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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向导的俗套交易 不间不界 5563 2026-08-03 07:29

  洗手间内,已经有两名保镖守在了曹秘书身边,一人正在拨打急救电话并通知周董事长,另一人正在为曹秘书进行简单的急救。曹秘书性命无碍,只是一直没有醒来。

  应帙面无表情地观察着厕所内的情况,包括水渍和脚印,还有内部隔间和窗户,有保镖去安保处调监控,一切进行得有条不紊,好似即使出现了意外,但大体情况还处于掌控之中。

  可就在这时,一条噩耗传至众人耳中周琼失踪了。

  不仅是她,周琼、易承澜和‘应帙’三人全部消失不见,实验室内就只剩下应识笺一人,关键应主席也是处于昏迷状态中,他晕倒前似乎是从床上摔到了地上,双腿在挣扎和激烈的情绪起伏之下出现硕大蓝鲸鱼尾精神体融合态,腰侧也冒出了鱼鳍。

  没有人知道他们是怎么消失的,三个大活人就这样在两名哨兵和若干保镖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应帙闻讯匆匆赶到的时候,应识笺已经被扶回床上,笨重的鱼尾搭在地面,一名保镖正在燕煦的吩咐下不停用水湿润他的尾巴。

  而燕煦和另外的保镖正在实验室内不断寻找暗门,门外一直有人守着,确认无人经过,想要带走他们,室内就必然有暗门和密道。

  “他们明显有备而来,”应帙刚得知整幢大楼的监控都被人切断替换,“是谁决定在这个地方为周阿姨做记忆恢复的?”

  “……你爸。”燕煦沉声道,“这里是隶属总工会名下的疗养院,一般不对外开放,只有从总工会退休的特种人才可以过来疗养,还需要提前预约,大部分时候这里就只有值班人员。”

  “上次给周阿姨做记忆影响也是这里?”

  “……对。”燕煦点了点头。

  所以,只要有心人都可以提前在这里做准备。但毕竟是特种人总工会名下直属的疗养院,还是采取的预约制,怎么可能随便什么人都能进来……

  会是易承澜吗?无数次兴起又被摁灭的念头再一次在应帙脑海中出现,如果不是内部人作案,怎么可能这么顺利且悄无声息地带走周琼和遂徊?应识笺又哪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也只有将精神域敞向最为信赖的人的时候,一名身经百战又警惕性极强的S级向导才会这般脆弱。

  耿际舟隐藏在黑夜中的侧脸浮现在眼前,还有那句意义不明的“你们别告诉我爸灵魂互换的事情”……耿际舟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所以才会这样提醒他们?

  应识笺怎么这么蠢,就这么被易承澜骗得团团转。

  很快,燕煦就发现了一个藏在药品柜后方的隐蔽缝隙,有密码锁锁死了门,保镖立刻去取破门工具,却见燕煦贴着门听了一会,确认门后没有陷阱之后,直接一个用力,踹断了门锁。

  一个漆黑的暗室出现在眼前,里面还有一扇门,冗长的暗道不知道通往何处,她五感张开到极限,嗅了嗅气味,辨认出周琼的气息,随即不由分说径直冲了进去,房间内的保镖见此也全都紧随其后。

  应帙本来也要追过去,回头却见负责为他父亲保湿鱼尾的保镖似乎也追过去了,他头疼欲裂地快速反身拾起湿毛巾和水盆,将盆内剩下的水倒在蓝鲸尾上面。

  “有人吗?”他喊道。

  周如翊已经在保镖的护送下和曹秘书一起先行离开了小楼,他的呼唤没有得到立刻回应,应帙只好一边在终端上联系周如翊让她赶尽派俩人把应识笺也送去特种人医院,还提醒他爸的鱼皮需要时刻保湿,一边端着盆去实验室内部配备的清洗间接水。

  他的大脑很乱,无数信息和线索宛若杂乱的荆棘,在他的脑海中无序地穿插。应帙双手撑在洗手池上,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镜子里倒映出一个黑发哨兵冷峻的脸,凶悍的眼型死死瞪着镜中人。

  ……为什么遂徊也被带走了?

  应帙舀起一捧冷水,泼在脸上,感受凉意逐渐平息他混乱翻腾的思绪,应帙尝试着从头开始梳理问题始末,但就在他抬头的一刹那,镜子里出现了另一个人的身影,应帙错愕地转过身:“际舟,你怎么在这里?”

  “嘘。”耿际舟警惕地示意他小声,“我就没走。”

  “那为什么……?”

  耿际舟眉头紧皱,“我爸他在计划……”他欲言又止,“计划不好的事……”

  始作俑者居然真是易承澜?应帙呼吸越发急促,追问道:“易叔到底要做什么?你的精神域病日渐恶化是他故意造成的吗?”

  “……”耿际舟抬眸和应帙对视,倏的像是狠下心那般,咬牙道,“你跟我来。”

  应帙跟着耿际舟走到清洗间内部,就见推开摆放实验服的柜子,里面竟然又有一道暗门,耿际舟背对应帙键入密码,暗门无声无息地被推开,里面漆黑一片,隐约可见一条狭窄的扶梯,通往地下。

  “他是从这里走的?这里和外面那个暗室互通吗?”应帙焦急地问,却没有在第一时间得到耿际舟的答复。

  他的注意力全部落在了这条突然出现的密室上,没有留意到耿际舟戴上了口罩和忽然朝他扬起的手,一道刺激性气味猝不及防地喷向应帙,紧接着一块同样浸过麻醉药的湿毛巾就要捂住他的口鼻。

  应帙现在是哨兵,力气远比耿际舟大,所以在毛巾捂上来之后他就掀开了耿际舟,但麻醉喷雾的作用已经显现,应帙头晕目眩,不等再挣扎就软倒在地,耿际舟再一次扑了上来,摁着他的脖子再一次将湿毛巾捂住他的脸。

  ……也只有毫无防备地面对最为信赖的人的时候,一名警惕心极强的攻击性向导才会这般脆弱。

  或许就像应识笺从未怀疑过易承澜一样,他也从来没有怀疑过耿际舟。

  父子俩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蠢……

  第134章

  [周小姐,快下雨了,龙哥让我给您送伞。]

  [他没有什么话留给我吗?]

  [抱歉,龙哥只让我给您送伞……还说:快下雨了,让您早些回去。]

  [……]

  伴随着话音落下,送伞人的脸变得扭曲,环境背景也模糊不清,仿佛由神明搭建的舞台正在崩塌,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周琼倏然从过去的记忆中惊醒,满身冷汗地喘息着。

  大脑仿佛有尖凿不停地在捶打,她痛得惨叫,下意识想要捂住脑袋,却发现双手动弹不得,周琼惊慌地忍着痛回头去看,就发现双腕被手铐束缚在一把椅子上,椅子焊死在地板。不止于此,她的双腿也被绳子牢牢捆在椅腿上,人被关在一个昏暗而密闭的房间里。

  她尝试去回忆发生了什么,她为什么会在这里,但是脑海中的记忆太过混乱,仿若一张又一张凌乱的纸屑,上面铭刻着碎片化的回忆,混乱无比,前言不搭后语,但每一张上又都是熟悉的画面和记忆。

  倏然,大脑中又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周琼咬紧牙关想要强忍下,疼得她上下齿战栗摩擦,但终究她还是无法忍耐地痛呼出声,几乎要再次晕厥过去。

  恍惚之间,她听到身侧有人在呼唤她

  “妈。”

  “妈,妈!”

  遂徊……?是遂徊吗?他也在这里?

  周琼艰难地侧过脑袋,双眸眯着,极力在晕眩和之中辨认,过了好一会,她才在房间对面看到了正对着她,同样被绑在椅子上的银发向导,应帙。

  “……应帙?”

  “妈,你还好吗?”‘应帙’面带关切地问。

  “你……?”你怎么叫我妈?周琼想问这个,但是相较于二人目前看起来就非常糟糕的处境,这个问题又显得无关紧要。

  “我是遂徊,妈。”银发向导神情严肃地说,“这事说起来很复杂,我和应帙灵魂互换了,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我们也不清楚,大概率和应帙的一个朋友有关……你只要知道我现在是遂徊就可以了。”

  周琼目光茫然地望着遂徊,她的眼睛已经适应了房间的昏暗,视野逐渐清晰,但奇怪的是,她的眼神反而变得呆滞,焦点不知落在何处,遂徊又唤了她两声,都没有得到回应,感觉周琼似乎陷入了什么沉重的回忆之中。

  遂徊有些头疼,脖颈上锁着的精神体压制环非常沉重,他再一次抬起头,紧紧盯着天花板角落里闪烁的红点。那是一枚监视器,实时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他不知道监控后方坐着的人是谁,但内心隐约有了一个答案。

  ……

  记忆倒退回疗养院实验室内,遂徊一直很守规矩地坐在房间角落里,紫色眼珠先是转过半圈望向躺在左边床上的应识笺,看着他眉心被易承澜抹上加强感知力的医用药膏,再贴上仪器导管,接着遂徊的视线又调转,看向躺在右边床上的周琼,对方同样眉心、太阳穴接着导管,微有些不安地闭着眼睛。

  易承澜端正地坐在二者中央,右手在悬浮屏上调整着机器功能和频率,左手五指轻轻搭在床侧,是一个安抚性的动作,伴随着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他陷入静止之中,看上去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在微微低头沉思,但遂徊的这具向导身体却能感受到房间里充满了磅礴的精神力,压得他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只剩下呼吸声的静谧之中,周琼悄然皱起了眉心,嘴唇嗫嚅,不停地喃喃些什么,而随着她的不安越发明显,应识笺的呼吸也变得格外沉重,手背绷起青筋,在强行忍耐着不适。

  这引起了遂徊的关注,他不由自主地站起来,却没敢靠太近怕打扰到他们,只远远地观察着。

  异变就在这时候突然发生,遂徊原本聚精会神地观察着周琼的口型,尝试分辨出她的梦话,顺带考虑是否为应识笺擦汗,倏然,他的精神域一震,有种被镊子夹住头皮猛地一揪的毛骨悚然感。

  他诧异地瞪圆了双眼,快速环视一周,警觉地对周围一切保持质疑,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下一秒,那种奇怪的感觉就再次出现,并且比上一次来得更令人无法忍受,遂徊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团麦芽糖,被无形的手任意揉捏拉扯,从中挑出长长的一条。

  几乎是本能的,他意识到这是精神力在抽条,是他从未感知到的精神力触梢正在精神域内破土、生长,而且是通过外力拔苗助长。

  这些肆意抽条的精神力触梢出现得太过猝不及防,遂徊难受到了极点。他不清楚其他向导第一次感知到精神力是什么样的反应,他只知道他本人充满了痛楚,违背着反抗的本能尝试去接纳,但还是被精神域内一簇又一簇新生的树梢搞得精疲力竭。

  沉寂了这么长时间的精神力为什么会突然出现……?遂徊在困惑和烦躁之中突然嗅到了浓郁的铁腥味,伸手一摸鼻子,摸到了满掌心的鲜血。

  ……流鼻血了。遂徊站起身,眼前却陡然一黑,他踉跄着往前迈了一步,勉强撑着床尾的扶栏才稳下身形。

  鼻血还在往下滴,遂徊抬手捂住,抬起眼,就发现易承澜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双眸,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我,流血了。”遂徊出声解释,嗓音很低很哑,眼前一阵一阵地泛着黑,头晕目眩,他看到易承澜站起了身,一步一步地向他走来,而周琼和应识笺仍旧躺在原位,没有一点动静。

  遂徊下意识地往后退,想说点什么但又出不了声,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的易承澜给他的感觉非常不好,即使对方神色一如往常,语气也仍旧温柔:“给我看一下,情况严重吗?”

  不要。遂徊不知道自己是否将这句拒绝喊出了口,他思维运转的齿轮被无数精神力触梢卡住,停止了思考,但他下意识地抗拒着易承澜的靠近,双眸变换为竖瞳,锋利尖锐的犄角在头顶长出,遂徊喉咙中滚出威慑的声音,腰后的箭头长尾不虞地甩动着。

  这一切反抗都消解在易承澜掌心覆住他肩头的那一刻,铺天盖地的S级精神力犹如降维打击,遂徊眼前瞬间只剩一望无际的白光,下一刻,他就失去意识无力地栽倒下去。

  ……

  所以是易承澜把他和周琼带到这里来的?遂徊默默地思索着。

  那应识笺呢?他是因为不好对付所以没有被带走,还是被关在其他房间,亦或其实他根本就是易承澜的帮凶?

  应帙知道这些吗?燕煦又在哪?周如翊呢?

  遂徊面无表情地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但他的内心半点不不平静,他极力串联着一切线索,尝试缕出一条符合逻辑的答案。

  应帙对易承澜早有怀疑,这点遂徊一直知道。并且他之所以会乖乖进入实验室守候在旁,也是担心易承澜对周琼精神域动手脚,想要起一个监视的作用……但他着实没想到易承澜的手脚率先动在了他的头上。

  遂徊尝试召唤出燧石,毕竟黑龙是介于精神体和怪物之间的神奇生物,或许不受精神体压制颈环的影响,但是无论他怎么尝试,那头黑龙都毫无反应,遂徊甚至感知不到它的存在。

  再想到之前它对易承澜的亲昵和喜爱,遂徊甚至怀疑灵魂互换根本就是易承澜将他们身体用作培养皿,而变异精神体就是培养出来的产物,他和应帙到底是什么时候起无知无觉地变成了易承澜的实验品?

  ……这个人到底想做什么?

  念及此处,遂徊倏然想到了他在实验室内被唤醒的精神触梢,他之前一直无法感受到它们的存在,显然是易承澜强行唤醒了它们,此刻这群精神力正在他的精神域内横冲直撞,遂徊不得要领地操控了许久,终于能够稍微使唤它们去接近周琼,想着或许对她起到一些聊胜于无的安抚作用。

  可就在遂徊的精神力萦绕住周琼的那一瞬间,周琼就仿佛从回忆的深渊中骤然挣脱出来一般,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冷汗甚至湿濡了她的眼睫,“遂徊!遂徊!”她惊恐地叠声叫唤着,嗓音破碎凄厉。

  “我在。”遂徊被周琼的反应吓到,但他的回应却依旧沉稳有力,带着抚平人心的力量。

  他是哨兵,是儿子,他需要在母亲慌乱时成为一座巍峨的山峦,保护她。

  “我知道他要做什么了。”说着,周琼眼底的泪水簇簇而下,双眸中满是浓重的悲伤,“不可以,他不可以这样……你快逃……”

  “他要做什么?”遂徊焦急地问道。

  周琼泪水没有止境地向下大片流下,她想起了许多,想起了那些她来不及哀悼的痛苦,想起了她没有流干的眼泪,“龙让因为精神域病症,曾经差点死过一次,是我……撕开裂隙,将他从永眠中带了出来。”

  遂徊瞳孔放大,“永眠?”

  [不知道你们听说过没有?曾经有一对契合度恰好为95%的哨兵向导,向导在哨兵陷入永久沉睡之后,一路沿着坠入深渊即将断裂的精神链接,将他从精神黑洞中拉了出来……]

  周琼和龙让的契合度在96&和97%左右,易承澜明显隐瞒了部分事实,话里话外就是指的这两个人。

  “这件事,”遂徊喉咙如同吞了刀片那般,“易承澜知道吗?”

  周琼抬起了双眼,瞳孔涣散而仓惶:“那个时候,他就在旁边。”

  ……

  应帙的双眼被蒙住,脸上扣了沉重的枷锁,紧紧压制住了口鼻,四肢也被束缚带牢牢地捆绑住,全身上下只剩下耳朵还在正常工作,他在清醒过后尝试着用听觉分辨方位,但耳边只有不明机器运转的声音,令人无比烦躁。

  应龙无法指望,巴弗灭更是不知道羊在哪里,应帙别无他法,只能耐心地等待着,他不相信耿际舟对他做了这种事之后,真的一句话也不跟他解释。

  不知道过去多长时间,应帙终于听到了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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