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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小师叔只想咸鱼 沉木舟 4046 2026-08-04 01:13

  白水迹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哽咽吼道:“有谁不想变强,这又有什么错!修仙从来都是弱肉强食!”

  “变强没有错,错的是满口仁义道德却还要装好人踩着别人的尸体上位,还不如一个表里如一的坏人。”姜榭看够了,转头问他,“你还想活着吗?”

  这难道还需要问吗?

  白水迹看不懂姜榭,不知道这个看似笑眯眯实则深不可测喜怒难辨的白衣人到底要对自己做什么。

  “你们震雷宗真的很敢想,”姜榭用折扇抵住太阳穴,想起故人微笑道,“多年前我来过云鹤城,与在这里做官的谢姓府君相谈甚欢,感念他一片澄澈之心,为他稍稍破坏了一个不知道做什么的阵法。”

  白水迹脸色倏地变白。

  “哦,你果然知道,”姜榭了然颔首,“祸害遗千年,你也不是什么都没有用的废物。”

  当时他不知道那个阵法是做什么用的,与云鹤城那个元婴妖修布置的阵法乱七八糟地掺和在一起,他只是直觉两个阵法相悖实在奇怪,随手做了点小破坏。

  现在看着夏侯泰在用捭阖悲天卷封印了顾雪洄贺怀霄两人后,始终不动,反而用噬魂盘不断杀人吸收那些神魂。

  “所以,我觉得我的猜想应该还是有点根据的吧?对你们来说,云鹤城那个女妖修学艺不精,她布置的阵法错漏,反而成了你们的帮凶。”

  她一心一意想要守护的云鹤城,早就被震雷宗视为囊中物,暗中布置好了一起。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空中的捭阖悲天卷倏地停止旋转,一道极寒凛冽的剑气从中破开。

  “来了,走吧。”姜榭卷起袖子,看向远方的云鹤城,那里除了修仙者,还有无数凡人在这里生活。

  他难得收起笑,面上一片认真肃杀之色:“是我天衍宗惹出来的祸患,我这个天衍宗的少掌门当然义不容辞,怎么可能让一波又一波的无辜人为此陪葬。”

  这是白水迹第一次听姜榭说起自己的身份来历。

  天衍宗的少掌门!

  白水迹结结巴巴:“一言九鼎,你……你真的会让我活着?”

  “看你表现,”姜榭道,“你们震雷宗虽是无意学了天衍宗的阵法,不过大概是越菜越爱现,还有那个妖修城主,自学的阵法也没多厉害,自己修修补补,再加上夏侯泰掺一脚……”

  姜榭太阳穴突突地跳:“我从没见过这么错乱的阵法……”

  说实话,他现在心里也没底,要不然就不会把白水迹带过来了。

  第165章

  噬魂盘在手, 夏侯泰早就数不清收割了多少生命。

  元婴金丹修士在夏侯泰这里完全不够看,只是单纯地填补人数。

  即使第五凤在发现不对后让他们撤退,依旧逃不过。

  哪有想来就来, 想走就走这么便宜的事, 更何况他们挑衅的还是一个渡劫期老怪。

  眼见不少修士在此殒命,饶是第五凤早有准备, 还是心惊不已。

  广流仙宫太上长老意味深长看他一眼:“你以为渡劫期是什么存在, 人多就能打得过?”

  第五凤喉头有些干涩,苦笑道:“当然不是, 我只是觉得我们长山州举全州之力, 不可能一个渡劫都打不过。”

  “当然不会打不过,只不过损失惨重罢了。”广流仙宫太上长老慢慢道, “你以为中州那些大宗门为何迟迟不动?”

  他有些忧虑,打到现在长山州付出极大, 这个时候若是中州的修士赶来,虽说是协助会轻松很多, 可也无异于摘桃子。

  这是属于长山州修士的战绩,不可能让给其他州地。

  “他们出来了!”

  旁边人激动的声音让广流仙宫太上长老回神。

  四道流光从捭阖悲天卷中冲出,为首的是一道银蓝色剑光,所过之处皆是冰雪。

  “我还以为你们要再等一会儿呢。”

  夏侯泰看到他们出来,不急不恼, 大手一挥收了捭阖悲天卷,笑出声来:“果然还是把定光剑用来破阵了,贺怀霄,你说你这凰羽金算不算是还给我了?”

  他等这一天等很久了。

  木精有灵, 渴求吞食凰羽金,却又畏惧凰羽金的杀伐之气, 所以只能在西极州的边境徘徊。

  凰羽金的杀伐之气太重,即使是夏侯泰要压制住也需要费不少力气。

  他的寿命所剩无几,当然不愿花费太多的精力来和一块死物折腾,然而由谁来炼制,夏侯泰物色了许久的人选。

  凰羽金的贵重不言而喻,不是谁都能随随便便拥有,既要有能力淬炼,还得方便他日后收回,选来选去,夏侯泰终于锁定贺怀霄。

  宗门覆灭无依无靠,拥有天生剑骨却要一步步靠自己的努力,最大的幸运就是认识了顾雪洄。

  若是没有顾雪洄,贺怀霄几乎不可能走出长山州,更别提从湘汀州一路走到中州参加天骄榜扬名。

  也是因为顾雪洄,贺怀霄才会相信夏侯泰,收下凰羽金认真淬炼。

  “没有想到,送出凰羽金,回来还能收到仙泪星铁。”夏侯泰长笑。

  当年他和顾澜生说好要一点仙泪星铁,边角料也好,他都要。顾澜生答应说若是铸完剑还有剩余就给他,可没想到用了个精光。

  夏侯泰记了好久,却又不能说什么。

  幸好他仙泪星铁并不是他必要的材料。

  一般而言修士只会祭炼一件本命法宝,很少会像夏侯泰这样祭炼两件。外人不知道的是,捭阖悲天卷其实是可以和噬魂盘结合使用,是专门配合夏侯泰夺舍的法宝。

  噬魂盘转动,无数细白的丝线抽出,每一根丝线上缠绕一个半透明的人影;捭阖悲天卷展开绵延千万里,人影于丝线头部引导丝线,如同刺绣上下穿刺长卷勾勒一道道阵法刻痕,生成无数个符文。

  一道道光芒涟漪散开,之前被夏侯泰用噬魂盘一击毙命的元婴金丹修士缓缓站起,眼神空洞,肢体僵硬,呆愣愣地望着前方。

  人影乘坐丝线从高处跃下,从天灵盖钻入这些早已死去的修士身体内部,晃晃荡荡地抬起一只脚,举起一直胳膊,蹦蹦跳跳地转圈。

  一声尖利的鸟鸣响起,一只白鸟从捭阖悲天卷中飞出,叼起一个修士的身体张嘴吞入,黑犀摇摇摆摆踏出,即使丝线早已调动这些尸体给黑犀让路,还是有不少被一脚踩碎,血花骨头四溅。

  捭阖悲天卷遮天蔽日,天地一片昏暗,火雨落下,地面瞬间化为焦土。

  “我想你好像搞错一件事了,在铸成定光剑以前,我还有一把剑。”

  贺怀霄于虚空中抽出碧光剑。

  比起定光剑,这把剑看着实在是过于灰扑扑不起眼了,但这把剑是真真正正陪着他长大的剑。

  贺怀霄把之前取下的剑穗重新缀到碧光剑上,挥出一剑砍断飞舞的丝线。

  还是和以前一样锋利,用起来一样得心应手。

  夏侯泰冷笑:“那又如何,这也改不了你不过是个元婴的事实,就是顾雪洄……你们这些天才体质的越境能力确实可怕,可只要没到大乘,对我来说,你们和那些死去的元婴金丹没有区别。”

  刚从捭阖悲天卷出来的孔连方心有戚戚,他之前还想着夏侯泰特意留他一命做什么,现在不用想了,夏侯泰估计是没把他放在心上。

  他是死是活,只是夏侯泰一瞬间的念头。

  “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和我这么废话,留着我不就是想要我的身体,夺舍后再修炼成就你的长生大道吗?”顾雪洄握紧清霜剑,“这么多年的谋划,就此功亏一篑,想必你不会甘心的吧?”

  “我还没有失败。”

  夏侯泰手一挥,捭阖悲天卷与噬魂盘融为一体,丝线编织成透明的幔帐从高空垂落到地面。

  “云鹤城,我的云鹤城!”

  丹绮一回身,看到的就是被阵法围困住的云鹤城。

  捭阖悲天卷遮掩天色。低境界的修士有所察觉,知道是深不可测的大能在施展神通斗法,却依旧无可奈何。完全没有修为的凡人却毫无所知,只以为是有什么灾祸即将降临,惶恐不已。

  被修士斗法波及,对凡人来说确实是灾难。

  不管夏侯泰有意无意,在捭阖悲天卷的阵法笼罩下,他们确实逃不掉了。

  一团一团天火落下,附着燃烧一切,不过眨眼间,云鹤城就沦为火海,火海中不时就扑出一只异兽,有的时候一只猛虎,有的时候是巨蛇,有的时候根本就看不清是什么东西,人就没了。

  悲怆的哭声震天,凡人不明所以,不知发生了何事,有人说这是天罚,可是他们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想要逃出去根本就不可能。城内的护城河掀起黑色的浪花,吞噬每一个靠近城门的人。种植在护城河旁的梨花树黑褐色枝桠狰狞,垂柳枝条抽长,不断挥舞鞭打那些在巨浪中想要求生的人,将他们一个个打落入黑水中。即使侥幸能从逃生到护城河对岸,也会发现城门明明开着,却怎么也走不出去,地面会突兀探出一条尖利的石柱,将人拦腰扎穿。

  匆忙赶回云鹤城的丹绮看着这一幕,悲痛得几欲昏厥。

  她直接冲入火海,却一头撞在一道透明的屏障上。

  城里的人看不见她,运转的阵法发现有外物攻击,里面的白鸟立即转移目标,朝丹绮冲来。

  白鸟冲出屏障,尖长的鸟喙啄食撕扯,丹绮爆发出高亢的鹤鸣。她整个人都被白鸟包围,没有人能看到里面的场景,只能看到一丝蜿蜒的血流滴下,伴随几根黑色的羽毛。

  鹤鸣逐渐变得凄厉,血越来越多。

  一只鲜血淋漓的巨大云鹤振翅从中飞出,再次冲向云鹤城。

  云鹤的头撞在透明屏障上,屏障纹丝不动,云鹤头部血流不止,长喙染血,伏在屏障上张开翅膀,不断敲击拍打。

  她用尽她所有的攻击手段。

  云鹤城外的一处角落,白水迹抬头怔怔地看着这一幕。

  “真有意思啊,人族一直看不起的妖,比人还重情,她比任何人都想要保全这座城,而你们只想要满足一己之私,不会顾虑别人的死活。”姜榭摇着折扇。

  白水迹:“您能救他们是吗?”

  姜榭摇头:“我不能保证。”

  他毕竟年轻,比不上夏侯泰这种成年累月研究这些歪门邪道的老怪。

  “还是有那么一点机会的吧?”白水迹的声音很低,带着哽咽,“您之前说,多年前来过云鹤城破坏过这里的阵法……我请您,试一试,哪怕只开了一条缝,我可以……我可以进入那条缝,我会去里面找到阵眼,破坏掉这个阵法!”

  说到最后,白水迹已经是不断打嗝,语句不再连贯。

  姜榭没有应话,他的目光放远到云鹤城内部。

  那里已经是人间炼狱,一幕幕惨剧上演,明明在城外有这么多凡人眼中通天彻地的仙君,却没有人出手相救。

  “你确定吗?你不是希望我给你活着的机会,现在是主动去送死?”

  “我愿意”

  白水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既然是震雷宗闯下的祸,就由我这个震雷宗弟子来解决。我的师尊震雷宗掌门已经死了,我是他的大弟子,未来……如果有未来,我也会是震雷宗的掌门,自然该是我来负责。”

  姜榭目光微动。

  其实他和白水迹是一样的。

  若不是为了天衍宗,他何必来到这里,和其他人一样端坐在高位假做不知道即可。

  可是他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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