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宋扬不以为意,甚至抬起腿来蹭他,“干起来就不恶心了,不试试?”
“呕……”
季云琅还没出声,趴在地上的云姝就吐了,她支起身,捂着胸口干呕了半晌,“你们太恶心了……”
“……”
季云琅:“你死了。”
云姝:“我又活了。”
她两指捻起自己脖子上残余的血袋,慢吞吞走到床边,塞进了动弹不得的宋扬嘴里。
然后捡起盖头来,掐住他的脸让他张嘴,一点一点往他嘴里塞,伤心道:“宋长官,你昨天还说喜欢我,今天就想找男人,我们刚才拜堂,白拜了吗?”
血袋被挤压到喉口,宋扬几欲作呕,却又被满嘴的布料堵着吐不出来。
他对云姝的行为毫无预料,眼珠睁得极大瞪向她。
云姝抓起他那只被剑扎透的手臂,向旁边猛一用力,宋扬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叫,手臂险些被生生割下来。
季云琅抓住她的手,“你干什么?”
云姝垂眼说:“他这只手摸过我。”
季云琅皱眉,“我师尊让我劫走他,没让我杀他。”
“不杀,砍他一只手臂不行吗?”
“砍掉了止不住血,”季云琅把她手抓开,“你换个法子报仇。”
云姝在床帘上蹭掉手指的血,转身,“那再说吧。”
她又开始在宋扬的房间里翻找,宋扬这样了都还偏过头盯着她,仿佛生怕她翻出什么东西来。
季云琅顺着他的视线去看,扫过整个房间,跟云姝说,“桌面橱柜上不用找,墙角或者地面,应该有机关。”
宋扬闻言看向他,季云琅在床边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抽出绳子来不紧不慢地捆他,“宋长官,你说她想找什么?”
宋扬没办法回答他,他就自顾自地把绳子绑成蝴蝶结,然后抽出一根接着绑,绑了好几个蝴蝶结,边绑边说:
“我真看不懂你们,每个人都那么有心思,云姝同意跟你成亲,是想从你房里找东西,你呢?你为什么要假扮江昼,还要跟人家云姑娘再续前缘,你用江昼的脸干这种事,不怕我找来?”
云姝还在翻找东西,听他这话,动作微顿,回道:“我不只是想找东西才跟他成亲。是你师尊拿他那把大刀逼迫我,我不得已才同意的。”
季云琅:“哦。”
他问:“所以你在找什么?”
云姝不说话了,装没听见。
不久,转移话题道:“你是不是该走了?”
“嗯。”季云琅拔出自己的剑起身,拎起被五花大绑的宋扬,“那我现在回去,把他关到家,把自己也关到家。”
云姝:“好,快走吧。”
见他不动,还专门过去帮他打开门,挥挥手,跟他告别。
季云琅不动,盯着她刚翻找过的房间一角,一个特别眼熟的卷轴,“你要找的,是不是那个?”
第43章 乖乖
季云琅话音刚落,云姝就急忙去拿。
可惜云姑娘没有灵力,比不得他灵光一挑的速度快。
季云琅把卷轴拿在手上转一下,展开了一段。
“别动!”
云姝喊住他,眼底浮现出紧张,边走近便朝他伸出手,“给我。”
季云琅盯着展开的那一小段看,好巧不巧,从密密麻麻的小字中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把卷轴合上,背过手去,问云姝:“这个东西不应该是我师尊想要?你也需要?”
云姝惊诧:“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季云琅看向她,“你拿了这个,要给江昼?”
云姝停顿了一下,强作镇静道:“不是。”
季云琅懂了,点头,“就是。”
他问云姝:“你知道江昼会拿这东西来干什么吗?”
云姝垂下眼不说话。
季云琅不用问了,她这样,一看就知道。
季云琅拿好卷轴,拎着宋扬向门口走了几步,“我不是很懂,你为什么答应江昼这种事,你恨仙洲?”
季云琅视线放到她脸上,“还是恨云家?”
云姝不出声,背过了身。
云姝抢不过他,也不会来跟他抢,季云琅避开正门,带着宋扬出了云家。
走到没人的地方,他摘下宋扬嘴里的盖头,把他扔到地上,拿手里的卷轴拍他的脸。
“你用我师尊的脸成亲,新房外面一个守卫也不设,是觉得我不会闯进来,还是我闯进来你也不怕?”
宋扬摔在地上,两手被绑在身后,挣扎间手腕上的蝴蝶结似乎有些松动,他扯唇,盯着季云琅的眼睛:“想知道?”
季云琅随手把卷轴丢到地上,拔出剑来,“一般吧,我主要觉得,你现在不说,马上就没机会了。人之将死,不能说点明白话?”
宋扬垂眸,目光灼灼盯着地上的卷轴,季云琅像是没有注意到一般,还在拎着剑劝他,让他死前说点什么出来。
宋扬突然暴起,两手挣脱束缚,抓起地上的卷轴挥开,袖中滑出一个长条状的东西,对准他名字的位置狠狠一扎
那名字上金光乍闪,继而变得灰暗,季云琅站在他面前,垂眸含笑,毫发无损。
“这就是你说的,让我有来无回?”
宋扬大惊,又狠狠扎下去,季云琅扬剑挑开他的手腕,一脚踹开他,把卷轴连着他袖中那个东西带起来抓到手里,“不难为你了,宋长官。”
他手指抚过卷轴上自己的名字,中间的“云”字上已经被扎出了一个洞,他笑了笑,卷起卷轴收好,把刚才扎他名字用的那个长条状东西也收起来,抓起被踹远的宋扬,捡起盖头堵上他的嘴,往家的方向走去。
同样的卷轴,胡夜曾经给他看过,上面的名字就代表着八方域里的某个人。
只是刚见到这个卷轴上自己的名字,季云琅就想笑,他一眼就能认出江昼的笔迹,江昼平时一个人的时候写字很快很随意,龙飞凤舞,这上面的名字,可能因为写出来要给人看,他故意端了起来,一看就是用尽全力写出了这规整的三个字。
如胡夜所说,这个卷轴上的名字可以控制对应的人,懂些手段的可能还会靠这个杀人,江昼亲手把他的名字写上去,季云琅不认为师尊会真的让他陷入这种任人摆布的境地。
这东西是从宋扬房里翻出来的,季云琅得看看他有多少后招。
刚才扎的那一下,要是江昼写的名字真管用,季云琅就算不死,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不过无所谓,江昼要是真把他的名字写到这种东西上,这东西还能控制他,那死就死了。
江昼都这么对他了,还活着干嘛?
他看看天,垂下眼,又一晚过去了,江昼还不来找他。
他一点也不想等了。
讨厌江昼。
-
夜色冰凉,海浪拍岸,江昼和风洵下船,一起眺望远处高耸的大楼和悬挂在中央的那个巨大的“阁”字。
江昼说:“你第一次,来仙洲。”
风洵不理他。
江昼问:“感觉怎么样?”
“很重。”风洵身上挂满了大小不一的各式灵光炸弹,看着全身空空如也轻松自在的江昼,第十次问,“你为什么这么轻松?”
江昼给他看自己的乾坤袋。
风洵想卸了身上的货往里装,江昼避开,收起乾坤袋,跟他说:“我们一人一半,很公平。”
想到什么,他又指指远方那个“阁”字,问风洵,“看得懂吗?”
风洵冷冷哼了一声,没理他。
江昼先一步向岛上走,“有机会教你认字。”
风洵负重跟在他身后,“不用。”
小时候爹娘没少教他们认字写字,但是只有江昼乖乖跟着学,其他两人一趁爹娘不注意就要往外溜。
虽然江昼学得也一般,但是态度可嘉,毕竟他不说话不出门,一个人往那儿一坐就能坐一天,看起来认真得不行,没有哪个爹娘能拒绝这样的小孩。
虽然很多时候绕到正面,都会发现这个小孩只是看起来拿着笔坐得端正,实际上早就点着脑袋昏昏欲睡。
江昼回想第一次提笔认字,花珈和风洵都找借口开溜了,爹娘就一人一边围着他,只教他一个人,偶尔还会一人一口往他嘴里塞吃的,江昼就一边嚼,一边写,越嚼越香,越写越好。
只是想想就很幸福,他教季云琅的时候也是这样,徒弟小小一只,坐在桌前认真写字,他从身后缓步靠近,准备看他有没有在偷懒睡觉。
往往还没走近,季云琅就扭了头,一双紫眼睛毫无倦意,亮晶晶地对着他。
耳朵灵光的小徒弟,精神棒棒的小徒弟。
江昼总是故作淡定走近,拿起他刚写完的纸细细查看,像极了爹娘拿起他的字查看时的模样。
不过他们看的时候不是皱眉就是叹气,江逝水有时候急了还打他脑袋,好像他写得多烂似的,江昼每次心里都不舒服。
为了不让徒弟也不舒服,他决定一点眉头也不能皱,一丝冰冷的眼神也不能有。
所以他只是表面上看起来在认真查看,其实一个字也没读,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就放下纸,讲出提前准备好的夸赞的话,揉揉徒弟脑袋,喂他一个小零食。
江昼一直知道自己是个好老师,在他悉心的教导下,徒弟好好长大,变得又优秀又自信,敢说他不好的、让他不爽的可以拔剑全部杀掉,就连师尊敢不顺着他的心意,他也凶巴巴恶狠狠的不会留情。
江昼心里甜蜜起来,想跟风洵炫耀,手指灵光一闪,用最小的力量炸了他屁股后面一个微型的小炸弹。
风洵被他炸得整个人一跳,霎时扭头看他,冰寒的视线要把他刺穿。
江昼问:“你知道吗?”
风洵觉得他不会说好话,但还是问:“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