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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傀儡师 羡凡 2486 2026-07-23 06:26

  他如此说着,却像是并不意外。

  闻人高僧为池州渡卜卦,算到池州渡终成大器,并会在三百年后遇见良人。

  闻人辞梦隐约猜到池州渡最终会因为长生的秘术遭世人眼红,担心那位良人也会因为不实的传言而误会池州渡,便将池州渡经历的所有苦难,从出生到她最后所见,事无巨细地记下,并留下自己卑微真挚的祝愿,将此书交给兄长。

  恳求他保管,并交给亲传弟子,代代相传。

  做完这些,她在生命地尽头将自己毕生所得的法宝秘籍都留给了池州渡。

  用一张张字条嘱咐他一定要将这株不朽春桃带在身边镇煞,并对其下了“封欲”。

  在遇见那位能教他懂得七情六欲的良人前,她希望池州渡不通人情,少受些凡俗之苦。

  紧接着,她便走进了自己耗费数月布置的隐咒中,池府化作一片火海,那一袭红衣在被火焰吞噬前,回头看了一眼池州渡。

  她利用咒音,第一次让池州渡听到了她的声音。

  州渡,州渡。

  是苦海之中,唯一的出路。

  八劫已渡,九见朝露。

  ……

  最终,闻人辞梦与池亦轩同归于尽,血生桃咒无解,但血亲死后,他便不再受制于人。

  闻人辞梦下咒,用自己和池亦轩魂飞魄散来抵池州渡剩下的四大命劫。

  以上,池州渡重归自由之身。

  齐晟僵硬地捧着书籍。

  这后面的字迹与先前不同,应当是闻人高僧代笔。

  他忽然想起池州渡的那句话。

  “傀,并不自由。”

  齐晟如梦初醒。

  无魂之傀犹如死木,谈何自由。

  他说的傀。

  是他自己啊。

  第120章 阿秋

  齐晟此刻彻底明白为何池州渡对自己的过去只字不提。

  自己的每一次试探,对于他而言都是锋利的刀子。

  他起初以为对方的过去是一片荒芜,没成想是血淋淋的痛苦。

  如今捧着这本单薄的书页,齐晟却觉得沉甸甸的,令他的手微微发颤。

  他的背后一片冰凉。

  若非今日在此知晓真相,传闻中那些夸大其词的话,自己信了几分呢?

  大抵只信了池州渡绝非恶极之人。

  若没有闻人辞梦留下的自述,他也许这辈子都不知晓......

  可知晓了,又能怎样呢。

  廉价里藏着愧疚的心疼,盖不住过去层层厚厚的疤痕。

  齐晟深吸一口气,在愣怔中回过神,他阖上书页,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将东西放回原位。

  身后的石门像是有所感应一般,缓缓打开。

  归俟大师就站在那里。

  “施主。”

  齐晟的脸色有些发白,但还是诚恳地道谢。

  “归俟大师,多谢。”

  归俟摇了摇头,领着他走出暗阁。

  “这世间最为难说的事,便是执念,有时越是想要什么,越是会失去什么,思念太重,成欲,执念太深,成魔,杯中水满则溢,河水满成灾,念多成劫,念少不成缘。”

  “施主,人往往无法左右命运,并非冥冥中自由注定,但也是冥冥中自有注定。”

  “‘这就是你的命’,此言中,重不在‘命’,而在‘你’。”

  “兜兜转转,或许正应了施主那句话,见他便是花开。”

  他看着齐晟沉思地神情,沉沉叹息,喃喃道。

  “轮回是一次次重蹈覆辙,可总有人信下一次,神火不灭,缘分不尽,拦不得,拦不得......”

  这一句太轻,齐晟没有听清。

  他似懂非懂,但还是低声道:“多谢大师提点。”

  归俟大师摇头:“你我因果已尽,接下来,就看施主自己了。”

  “......好。”

  齐晟心中莫名生出几分不安,他转身离开,不小心撞倒了一旁供桌上的签筒。

  他转身要扶,却见归俟大师先一步蹲下,朝他摆摆手。

  “去吧。”

  齐晟犹豫着道了声谢,朝着神像拜了拜,转身离去。

  归俟蹲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作。

  那签筒整个落在地上,却只甩出来一根签。

  光华落在上面,有三字镀上一层金黄。

  那是。

  上上签。

  -

  齐晟心中要比想象中镇定。

  至此,他无比庆幸自己做出的选择。

  他穿梭于林间,想起起初自己说教对方的那些“善言”,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忽然,一声惊呼打断他的思绪。

  只见不远处的山崖上有一道身影正快速往下坠。

  那一瞬齐晟顾不得其他,下意识飞升掠起将人接住,缓缓落在地上。

  此人身材纤细,面容秀丽,一旁散落着方才对方惊惶之下丢下的药篓,是位采药的姑娘。

  让她站稳后,齐晟松开手,抬眼看向山崖。

  “姑娘,此地危险,还是换处地方采药为好。”

  “呼。”那姑娘惊魂未定,后怕地拍了拍胸脯,正准备道谢,她定睛一瞧齐晟的脸,整个人都是一顿,旋即兴奋地抓住他的衣袖,“你......”

  “公子!小公子!”

  小公子?

  齐晟看着她,不动声色地收回自己的衣袖,迟疑道。

  “姑娘,我们见过吗?”

  “哦......”姑娘这才像是意识到什么,摸了摸自己的脸,不好意思道,“是我糊涂了,如今这张脸与过去有些差别。”

  “公子,我是阿秋啊,你还记得我吗?”

  齐晟一怔:“你是阿秋?”

  仔细一瞧,这张脸竟然真的与阿秋有几分相似,但乍一看大不相同。

  他意识到不对,脸色倏地变了,齐晟按住阿秋的肩膀。

  “阿秋姑娘,这是怎么回事,为何你会在此地?”

  阿秋看着他,没有立即开口,模样似乎有些犹豫,支支吾吾道。

  “那个,公子是不知情吗?”

  她说着目光朝他身后看了看,试探道:“另一位公子呢,他不在吗?”

  齐晟似乎联想到什么,按着她肩膀的手不自觉用力。

  阿秋痛呼一声,他这才如梦初醒,立即松开手。

  “......抱歉,我失礼了。”

  齐晟先是惭愧地道歉,而后面色严肃,郑重询问。

  “阿秋姑娘,可否告知在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我......”

  阿秋不知道该不该说,眼神有些飘忽。

  “我的......兄长现在有危险,阿秋姑娘,请将一切都告知我。”

  “什么?”果不其然,阿秋听完慌了神,为难了片刻,许是想起二人的亲昵,一咬牙还是选择将实情说了出来,“这事儿在公子听来也许有些邪乎,但我的确没有夸大其词,我说了你可得信我!”

  “那天......”

  那天阿秋和往常一样,在地里摘了些菜,去湖边洗了洗,一路哼着小调挎着木篮往回走。

  不过途中想起自家小狗前几日与别家的打架,被咬伤了腿,惨兮兮的,便转而去了后山摘草药,她娘家外祖父从医,耳濡目染的也知晓一些。

  说来也巧,那日阳光明媚,有些晒人,她便绕了小道从后门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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