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嫁的不是人,是孙家刚死的大少爷孙叶明。”
严家祖母脸上半点多余的情绪也没有,端起茶杯轻啄一口,又规矩地放下杯子,“现在明白了?”
“你要我……阴婚?”严青青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曾经对她宠爱有加的祖母,彻底傻了眼。
“说什么阴婚!之前为你定下的婚事就是孙家的大少爷,如今他死了,你就不嫁他了?”
一语既出,桌上彻底安静下来,燕琨玉听说过阴婚这个词,却没想到严家这种富贵家也会和这两个字挂边,简直阴森至极。
他没由来的觉得脊背发寒,抬眼看向九方渡,那人的表情倒是平静许多,甚至还朝他对了个口型‘再忍忍’。
第124章 马车告白
“我不嫁!我不嫁!”严青青拍桌而起,她气得抓狂。
桌上几个人却淡定喝茶,没有将她放在眼里。
燕琨玉在这幻境中只是一个不受宠的男妾,更是没有话语权。
他默默观察着严青青怀中的那只马腹,像是通人性似的跟着主人一样呲牙炸毛,奈何太小了,别人也不拿它当回事。
“孙家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商贾,你和孙家本来就有一纸婚书,你本就孙家的人,该嫁给孙家。”严家祖母道。
闻言,严青青突然安静下来,她眼角蓄满泪水,却不肯落下泪。
“所以你是觉得和我的生死比起来,婚事更重要?”
“这世道,谁不成婚?女子有了婚约不成婚,只能入狱。”祖母满不在乎道。
“可你要我嫁的是个死人!你要我死!”严青青气得发抖,她像是疯了,那般柔弱的身体竟有力气一把将桌子掀了。
“啊!”
惊叫声成一片,九方渡那毫无波澜的眼中这才有了动荡,他猛地起身,伸手欲化内力救燕琨玉。
急得忘了自己此刻不过是凡人严卫,他收回手,不动声色地挡在了燕琨玉身前。
燕琨玉退无可退,以为那桌子上的碗碟都要砸在自己身上,下意识后退闭上眼。
却没等到痛意,倒是有一只手紧紧握住他的手腕,睁开眼看,才看到九方渡那张俊逸的脸。
那人唇翕张:“吓到了?”
燕琨玉下意识摇了摇头,脸就被捏了捏。
“不知道躲?真成傻子了。”九方渡见他没事,语气放松了些,宠溺又无奈。
燕琨玉心中不服,又不敢在这里和九方渡争执,不然在所有人面前露馅也是完蛋了。
好在没人注意到他们两个,严青青已经成了这桌上的焦点。
“好个入狱。你的一纸婚书就要毁了我的一生,我凭什么!”
“媒妁之命,父母之言,你爹娘都不在,自然是由我说了算。给我跪下道歉!”祖母气得绿了脸,指着严青青开口道。
“我娘要是在,她怎么舍得让我嫁给一个死人,我不跪,也不嫁!要是祖母这么喜欢孙家,那您去嫁吧。”
严青青语出惊人,连燕琨玉都瞪直了眼,想要从九方渡身后探头看上一眼,却被那人的大手摁住脑袋缩了回去。
“给我回来!你敢走试试!”
看着严青青远去的背影,祖母冲上前去,却被那团毛茸茸没有手掌大的马腹一口咬住了指尖,她尖叫一声,连忙甩开手,这才作罢。
“死畜生,给我抓住它!”
奈何马腹一溜烟就跑得没了影子,想找也找不到。
“严老太,你不是说你孙儿已经答应了吗?现在这是做什么?”
“一个孩子,心智又不成熟,等我回去好好和她说,她会高高兴兴嫁过来的,你放心。”
那孙父笑盈盈,意味深长道:“若是她肯嫁,多活几年也好说,至于彩礼,翻倍。”
“好,放心!一定能嫁!”
这笔生意就这样‘其乐融融’结束,严家祖母又得了好处,正高兴,也懒得刁难燕琨玉。
她带着几个小侍离开了,九方渡才带着燕琨玉从另一道门走了。
回去的马车上气氛格外压抑,燕琨玉心中久久难以平复,加上昨夜被欺负过火,这马车颠簸起来,他屁股都要裂开了。
看了眼闭着眼的九方渡,燕琨玉小心翼翼起身,凑到九方渡身前,硬着头皮道:“夫君,我想坐在你腿上,好不好。”
虽说是问询的语气,却不再是五百多年前刚去轩辕丘那般的卑微,更像是撒娇。
九方渡端坐在中间,闻言睁开眼看向侧着身子坐着的燕琨玉,将其一把拽到自己腿上。
温柔提醒:“玉儿,你别忘了这里是哪,可别入戏。”
坐在九方渡的腿上,燕琨玉感觉到终于被拯救了的下半身,他下意识抱住九方渡,找了个舒服姿势。
“可你看到了,那马腹就在你妹妹手里,马腹下山吓唬百姓一事,一定和严青青有关系。”
因为外面还有车夫,燕琨玉只能趴在九方渡耳边说悄悄话,柔软的手搭在他的肩头,温热的呼吸细痒,九方渡话只听进去了一半……
“嗯,那你要如何?”
“调查她。”
“好,调查她。”
“今日跟踪她。”
“嗯,跟踪她。”
燕琨玉还没见九方渡这么配合的时候,歪着脑袋看他:“不如我来替嫁,我怀疑这孙府有古怪的东西。”
“你敢!……我不许。”九方渡这才回神,一掌捏上燕琨玉的屁股。
他仰头看向燕琨玉,以低姿态,不是命令,是情人间的请求。
“可是……”
“没有可是,我就是不许。”九方渡蹙眉,颇有几分蛮不讲理。
“昨夜要得狠了,坐着疼了?”
九方渡干脆转移了话题,他伸手探入那粗布衣衫下,燕琨玉想要挣扎,却已经被九方渡得手。
指尖轻轻一按,刺痛感直逼脊背,燕琨玉咬唇轻哼,佯怒道:“你先放开我,在这儿不行。”
“肿着就好?早上不让碰,现在也不让?”
九方渡眉梢轻挑,早上门外有人等他们,燕琨玉不好意思,怕被人听到声音。
现在他们和马夫只隔着一道竹帘,他更不能发出一点异样的声音。
“你疼,我都不舍得。”九方渡看着燕琨玉额角的汗水,开口道,“这种情爱的痛我替不了你,若是下蛊,其他的痛我来替你受。”
燕琨玉一惊,偷偷在九方渡颈窝中睁开眼,却装作没听到一样不敢抬头,只是攥住九方渡的手逐渐收紧,呼吸都变得炙热。
“不要。”
此时,九方渡正拿着绢帛擦手,燕琨玉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我的手都拿出来了,你还不要什么?”
“不要你替我疼……你别死。”
九方渡一诧,他睫毛轻颤,看着怀中燕琨玉额前的发旋,伸手将人抱住,下巴抵在对方的头顶,轻轻蹭了蹭。
第125章 永远留在这儿
回到严家,燕琨玉要九方渡打听到了严青青的住处,他心中有个打算。
可惜自己现在某个难以言说的位置还受了伤,九方渡每日盯着他上药,趁着上药还要用那民间研究的玉势捉弄他一番。
有时燕琨玉在想,九方渡到底想不想从这个凶兽马腹的幻境中出去……
哎,终归还是要靠自己。
这几日,九方渡以严家二少爷的身份夜夜宿在他的住所,还借此将幻境中这个傻子男妾原本破败不堪的住所重新翻修了一遍。
好在那严家祖母心思不在折磨男妾身上,倒是正夫人来过几次,都被九方渡派来守着燕琨玉的人挡在了外面。
燕琨玉也明里暗里提过几次替嫁的事,九方渡每次都不同意,后面几次生气,干脆谈到床上去了。
最后他昏睡醒来,九方渡就不见了踪影。
不知道九方渡到底在想什么,燕琨玉决定自己出击。
傻子男妾只是幻境中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连姓名都没有,九方渡干脆让严家的家丁叫他燕公子,和从前一样。
“燕公子,您要去哪,我陪您。”
燕琨玉装傻充楞,任由那人跟着自己。
这几日和九方渡散步他已经摸透了路线,走到花园的假山处时,他转身装出一副难为情的样子:“大哥,我、我想要解手……”
“前面就是茅厕,我在这儿等燕公子。”
燕琨玉闻言心中一喜,点了点头,便是趁着这个机会从对方眼皮子底下溜走的。
严青青因为在孙家大闹一场,被严祖母罚了后在自己的院子里禁足。
如果不是饭点来,完全没有人会发现。
他站在严青青的院子中,那小侍吓了一跳:“你、你是从哪冒出来的,二小姐最近可哪都没去!”
“我不是祖母的人,我是来帮严小姐的。”
“你能帮小姐什么,别来给小姐添堵,快走快走!”
见小侍对他这般抵触,燕琨玉心急,提高几分音量:“我能替他嫁给那个死人!我是偷跑出来的,先让我说完行吗?”
小侍明显一诧,反应过来还是将燕琨玉往外面推,口中骂骂咧咧说他是骗子。
“等一下,红珠,你让他进来。”门被推开一道缝隙,严青青有些沙哑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是,小姐。”
如此,燕琨玉才有机会进到严青青的房中。
屋子里一股浓重的药味,严青青虚弱靠在床头,眼中半点光彩都没有,见燕琨玉进来也没有在她眼中看到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