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他的生活过得非常平静舒适,城镇内的所有人都非常热心、善良,居民们互相友爱和谐,天空永远是阳光温暖的,街道干净整洁,空气清新。
他生活在这里,仿佛可以遗忘其他的一切痛苦,这里没有任何灾祸和危险,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安静的幸福小镇。
他仿佛过上了自己梦想的生活,小镇内的局面越来越多,玛雅和那度都逐渐适应了自己的生活,只是那度偶尔饿会鬼鬼祟祟地跟他说:一到晚上,玛雅就会突然失踪,找不到人。
舒莫的动作一顿,他狐疑地看着面前的人:“你是怎么知道的?”
那度的表情看上去很严肃:“他最近总是白天睡觉,到了晚上人就消失不见,身上还出现了很多伤口。”
“到了晚上,居民们就应该不能离开家,但是玛雅却总是半夜偷偷离开,我本来想跟上去看看,但是……”
那度眉头一皱,接着说道:“但是我都莫名其妙地昏厥了。”
舒莫看着他,却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你是怎么知道他半夜偷跑出去的?”
那度:“咳咳咳。”
他的眼神闪烁了一瞬,接着说:“我在毕业之后就在这家公司上班,市里的房子贵,所以我跟玛雅合租了。”
“不至于吧,”舒莫说:“你的工资很高,应该可以租得起周围的房子?”
“可是我还有很多债务要还,所以必须得节省……”那度嘟哝了一句,突然皱起眉:“不对啊,我明明毕业后就一直在这里上班,我怎么会欠下那么多债务?”
奇怪……
见到话题越扯越开,舒莫干脆侧过脸,就看见银发男人趴在桌子睡得正香,他的身上带着淡淡的血腥味,银发上似乎还沾染着些许血丝,但那度却对此偏偏视而不见,不只是玛雅,就连那度自己的下巴上都有些一点血迹,但男人却始终没有察觉,舒莫指了指他的下巴,那度低下头,疑惑道:“怎么这里会有番茄汁?”
舒莫看着他擦掉这点血迹,神色自然,舒莫没有继续深究,反而说道:“所以,你很担心他吗?”
那度一顿,红发男人说道:“当然,我们可是同僚。”
他们两个人从初见起,似乎就一直待在一起,感情很好,但又似乎并不是单纯的同事关系,但谁都有自己的秘密,舒莫斜瞥了他一眼后,红发男人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脸,他说:“所以我打算今天晚上不睡觉,然后出门看看他到底遇到了什么。”
那度说:“我很担心他……”
舒莫放下手中的杯子,望着面前的红发男人,似乎在考虑着什么:“我跟你一起去吧。”
那度似乎有些惊讶,他连忙摇头,舒莫却说:“晚上不能离开家,我怕你遇到危险。”
“更何况你要是出事了,我的飞艇就没人修了。”
舒莫直白的说道。
那度:“……”
夜晚总是很快到来,舒莫来到了那度的家里和他一起等待着,到了晚上,原本还待在家里的玛雅便突然神秘失踪,而身旁正准备守夜的那度也突然闭上眼睛接着直接倒在了地上,昏厥了过去。
那一瞬间,舒莫都愣住了。
年轻就是好。
倒头就睡。
“醒醒,那度!”舒莫低下头拍了拍他的脸:“醒醒!”
在他的两个大耳刮子下,那度总算缓缓清醒了过来,但让舒莫意外的是,苏醒后的那度在看见舒莫的第一眼后,就目露惊喜,然后握住他的手,说道:
“圣者大人!”
“太好了,我终于找到你了。”红发男人一瞬间跳了起来,他的身姿矫健,脸上却隐隐刺痛,男人摸了摸自己的脸,疑惑地想:为什么他的脸一片通红?
“希大人让我们带您离开,你有见到过其他日冕组织的人吗?”
舒莫微微一愣,看着面前仿佛大变活人一般的那度,听着他的话,黑发青年缓缓后退一步,狐疑道:“你叫我什么?”
那度愣了一瞬,他看着舒莫,就听见黑发青年委婉地说道:“那度啊,我知道你加班很累,但是你也不能加班加出幻觉了啊。”
那度:“圣者大人……?”
他扭了扭脸,准备守在舒莫的身边,现在的舒莫情况十分不对劲,不,是这座城市本身就不对劲。
他做出战斗的姿势,身上的武器却都丢失了,那度只能去拿把消防斧装备上,黑发青年看着手持斧头的男人对着他说:“我会保护您的,舒莫大人,你有看见过玛雅在哪里吗?”
舒莫摇了摇头,指向门外,那度不明所以,但还是走在前方,接着打开门观察着屋外的环境,见外界十分安静,他才示意舒莫跟上,但就在两个人踏出房间,走到大街上之后,整个世界才仿佛在那一瞬间被掀开了暗面一般,从内而外地发生了彻头彻尾的畸变。
地狱的火焰在街道上燃烧着,一边跳着舞,一边举着自己头颅唱歌的舞者对着他们轻笑,天空是犹如崩裂的火山般,暗沉、发红的色彩,空气发暗污浊,成群的怪物接二连三地从街道中走过,发出奇异的嘶吼声。
在舒莫的前方,一匹长着人手的绵羊落在地面上,用几双眼睛望着他,发出了一声疑惑的叫声,空中仿佛有什么黑影一闪而过,一个又一个怪物在激烈的交战中从空中坠落,涌出的鲜血侵染着道路的每一寸,又在渗血的地砖上长出成片的菌斑。
他们的耳边尽是嘶吼、尖叫还有狂笑,所见到的一切,都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噩梦,一条长着人脸的大虫从地底钻出,张开嘴,就要一口咬向前方的那度,它刚准备将男人一口吞没,几双小眼睛就突然看见了舒莫的身影,犹如看见了极度恐怖的怪物一般,那条长虫头也不回地仓皇离开了。
“这里TMD……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那度当即想要带着舒莫回到屋内,他被眼前的场景吓得有点发愣:“舒莫大人,据我所知,似乎整个二层和四层,甚至是整个高塔的污染物都被囚困在了这个所谓的‘天国’里,我必须尽快带你离开这里!”
似乎是远远地听见了那度的话,天空中的一道黑影缓缓张开翅膀,在那层层叠叠的黑翼上,无数的黑羽落下,羽毛下方一层层的眼睛骤然睁开,接着低头朝他看了一眼,仅仅是这穿越了空间,浅浅落到那度身上的那一眼,都让男人的心脏一缩,犹如遭受到某种重击一般踉跄了一瞬,几乎倒在地上。
愤怒的龙吟声响起,舒莫上前扶住他,并止住那度继续说下来的嘴,他总感觉对方再说下去会发生什么很恐怖的事。
“龙吟声……?”舒莫突然皱起眉,说道:“这里哪里的龙吟声?”
舒莫抬起脸,就看见空中有一道浑身长满鳞片的庞大身影犹如遭受重创般骤然落下,整条街道因为他沉重的躯体抖了抖,层层叠叠的鳞片反射粼粼波光,勾勒出一匹银色的巨龙,他倒在地上,嘴里还撕咬着一个怪物,银龙将街道上的怪物压了一地,他的身上到处都是狰狞的血口,一群虫子发出的声音,钻进他的伤口之中,撕咬着他的血肉。
“吼!”银龙在地上翻动着,接着缓缓变成一个浑身长满鳞片的男人,他踉跄着起身,睁开一双猩红的血眸,望向前方的两个人。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沉默了。
一头银发的男人看着前方的那度,沉默许久后,望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那度握紧拳头,银龙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解释,但还不等他开口,那度就举起了斧头,接着朝着他冲了过去,仿佛要砍死他一般。
舒莫:“等等。”
那度向着长着龙尾的男人冲了过去,一边举起斧头,一边说道:“你这怪物!”
银龙望着他,一双红眸在听见他的话时,心都凉了,那度的眼中带着杀意,对着他怒吼道:“把玛雅还回来!!!”
“你居然、你居然吃了玛雅,该死的混账,我要杀了你!”
银龙:“……”
舒莫:“……”
银龙原本心中抽痛,且感到无法呼吸的心一松,但又接着提了起来,他连忙举起手狼狈地逃窜:“等等,那度,住手,是我,真的是我!”
“我要剥了你的皮!”
“住手,那度,woc,你是不是脑子抽了……你这傻子!”
透过他们正在扭打的身影,舒莫偏过头,却突然看见了站在两个人的后方,在一群怪物之中静静地站着,正远远望着他的一个少年。
对方长着一头红发、眼眸是漂亮的琥珀色,他看上去干净、苍白,少年对着舒莫勾起唇笑了笑,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一个一头长发,面容模糊的男人却突然出现,他拥有一地的漆黑长发,只有末尾是中空的纯白,那发丝太长了,长到犹如与大地连接般,男人没有去看其他人,只是望着面前的少年,伸出手,牵住了他的手。
“跟我走。”男人说道,红发少年有些不舍,但还是点了点头:“好的,父亲大人。”
他的父亲张开手将他抱起,少年待在他的怀里,还侧过脸,对着舒莫挥了挥手:“再见!”
“等等!”
舒莫向前走了一步,在他的身后,一头黑发的夕缓缓坠落在地上,他踩在地板上,脚下沾着粘稠的沥青,每走一步,都会留下漆黑发暗的痕迹。
这来自深渊般的非人怪物踩着漆黑的焰火朝着他的伴侣走去,舒莫的身体一顿,就听见身后的夕轻轻笑道:“你在看谁?”
“亲爱的。”男人说:“我不是让你好好待在家里,不要出来吗?”
第101章 柱神大人……疯了
审判所的暴动、“天国”的降临以及生命工厂中的混乱局势,都让这个在之前显得赫赫有名的公司陷入了舆论之中。
审判所急需一个替罪羊、日冕组织的人也急需查明真相、生命工厂本身,则急需一个代表人物受罪,一切的一切,都最终指向了生命工厂的司政,男人似乎已经走上了绝路,但他看上去并未慌乱,反而是对外界的一切不闻不问,只待在自己的密室内,为沉睡中的青年梳着头发。
司政哼着歌,他已经不再年轻了,整个人的面容已经显得十分成熟,像沉淀多年的葡萄酒,一头紫发垂落而下,眸光深邃。
他轻轻哼着歌,手指在怀中人的发丝中穿梭而过,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节中,都透出了他对对方的细心呵护。就这样过了很久后,男人才好像感到满足一般,低下头,在青年的额头落下一吻。
“我终于……要实现我的梦想了。”
司政有些干涩的声音响起,隐隐还有一丝无法控制的激动,究竟过了多久?他花费了不知多少年的时间,不知多少精力,才终于即将要实现自己的梦想。
审判所的人认为司政建立生命工厂的原因,是为了笼络权势;日冕组织的人认为他是纯粹的反社会人格,这些话在司政的耳边拂过,却没有给他带来一丝触动,因为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他所做的一切、他犯下的所有恶行,都是为了将怀中的复活。
“艾拉。”
男人吻着他的耳廓,宛如情人般呢喃着:“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是爱你的。”
其他所有人都已经遗忘了对方的名字,只剩下男人作为一座坟墓般,这几十年的努力都只为了对方而存在,司政缓缓闭上眼睛,回忆着过去的一切,唇边甚至勾起一丝沉浸其中的笑意,司政已经不知道自己最开始创造污染物时的样子了。
那个时候的他,似乎还有过犹豫。
但在目光触及到青年身上后,司政的思想逐渐畸变、腐烂,他决意犯下一切恶行,即使做出再多恶事,只要可以复活他的爱人,那么这一切的后果他都可以忍受。
只要是为了拯救对方而行动,那么他所做的任何事,都是可以原谅的。
司政想。
而在付出了这么多的代价、犯下如此多的罪行后,他所梦想的一切终于可以实现:生命工厂的核心,已经吸收了足够多的生命精华,那是从员工的体内、从实验品的体内提取而出的东西,只要将其注入对方的体内,那么他心爱的人就会睁开眼睛,并重新看着他。
自己这么多年来的夙愿终于得以实现,司政的心中几乎快要发出激动的喟叹,以至于他甚至有些沉浸其中,为这种心中涌现的满足感而愣神,其他人不理解、没有人能理解,但也不需要他们理解。
司政轻声说:“只有我才能拯救你。”
他吻着青年的额头,说道:“只有我才是你的救世主。”
嘶哑的笑声缓缓响起,他甚至从未感到有任何愧疚,但就在男人正为自己的成果而得意时,他身后的画作突然划过一抹漆黑的液体,画像中的那道身影犹如一团污泥般朝着他延伸而来,接着……将他包裹在了其中,与他融为一体。
“?!”
司政在一瞬间回过了神,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生命工厂,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身边的鸟语花香以及阳光的温暖,没有引起他的任何一丝注意,紫发灰眸的男人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怀抱,在发觉自己怀中的青年消失的那一瞬间,他的眼中顷刻间就涌现了血丝,一张脸在那一瞬间直接扭曲,犹如恶煞一般,连面部都开始不断溶解、虚幻。
在那一瞬间,他几乎就要成为一个恶鬼,但就在司政即将彻底扭曲的那一刻,他却突然听见了一声轻笑。
是仿佛只存在于记忆中的、在他脑中回响的轻笑。
垂着头,紫发如蛇般扭曲的中年男人抬起脸,就看见了前方的花园中,正在荡着秋千的青年。
对方的身上还穿着他亲手定制的衣服,脖颈处还残忍着吻痕,但他的样子却如此鲜活、阳光,花园中盛开着的向日葵如一片从记忆中延伸而出的花海,青年一个人玩着,却突然感到身边有人靠近。
整个人几乎扭曲的司政朝着他缓缓逼近,正用一种陌生的、让人毛骨悚然的眼神望着他,青年和男人对视着,片刻后,他微微一笑,对方的笑容是十分熟悉的,眼角都会弯起,像一轮月亮。
“艾什特,”艾拉停了下来,从秋千上跳下,身体还微微晃了晃,他并没有在意这些细节,只是望着自己的挚友,对着他眨了眨眼睛:“你来啦。”
艾什特的半张脸被长发掩盖,气息阴翳,眼神阴暗偏执,犹如行走的恶鬼,艾拉却并不畏惧他,而是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一瞬间,艾什特的手骤然伸出,死死握住面前人的手腕,但在接触到对方肌肤的那一刻,他的身体突然飞速变换,变得更加年轻、成熟稳重,气质却阴邪冷酷的男人突然矮了一截,他眨着眼睛望着自己的样子,就仿佛……回到了最初的最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