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台上的小丑摇头晃脑,蹦蹦跳跳,他的身体已经被拧成不成样子的模样,但他仍然做着滑稽的举动,接着说道:
“我们不是要伤害您。”他说道:“我们只是想要迎接我们的王。”
台下的舒莫仰起脸,他看着这一幕,表情前所未有地冰寒起来。但即使是抗拒他的命令,即使是被他捏碎,他们也不愿意屈服,既不想伤害舒莫,又不愿看见西卜斯的蜕变被人打扰。
台上的小丑继续做着鬼脸,甚至在哈哈地笑,望着这一幕,一直没有说话,甚至于没有多少动作的加里突然轻叹一声,接着伸出手,在手中凝结出一张长弓。
虚幻的金箭骤然射向台上的西卜斯,舒莫望着这一幕连呼吸都停滞了,但身旁的护卫既在阻碍他,又在沉默地保护着他,下一秒,一直大手伸出,抓住了那柄金箭,接着将它直接捏碎。
“艾拉主教。”金发男人悦耳的声音响起:“准备战斗吧。”
身后的主教抬起脸,接着一言不发地上前,直到她脱下头上兜帽的那一瞬间,所有人这才看清,对方是一位拥有一头绿发的女性。
“高台上的新王还未完全蜕变,在这个时候杀死他或奴役他,是最好的选择。”
“并且,我们也要把实验所的宝物夺回来。”
加里温声说道,他的话让舒莫的表情都产生了微妙的变化。正在这个时候,不知是不是错觉,金发男人正转过脸看向了他的方向,很短暂的一眼,舒莫却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然后看见加里对他微微笑着,接着扭过了脸。
“我会尽力的。”女人轻声说着,她缓缓抬起手,在她已经化为黄金的右手中,握着一把残缺的手杖,而在那柄手杖的顶端,则是一颗正在缓缓眨动的眼珠。
而这柄手杖的名字,名为:盖亚之凝视。
在望见那只眼珠的一瞬间,小丑脸上的笑容都凝滞了一瞬,下一秒,所有怪物的脸上都露出了被激怒般的狰狞表情,宛如一匹匹被完全刺激的野兽。
“你们竟敢……!”
刚刚面对舒莫时还显得极其恭敬谦卑的小丑瞬间被激怒,接着一边狂笑着一边露出了真身,开始毫不留情地攻击起了下方的一行人。
普尼亚被教士们护住,看着玛门毫不犹豫地冲了出去,唇角勾起,接着直直地冲向最上方的西卜斯,眼中只有恐怖到执拗的杀意。他之前从未见到主教使用那柄手杖,现在也就看见了那个东西的恐怖之处,无论是谁,只要是被其所凝视,那些或是狰狞恐怖、或是诡谲疯狂的怪物都会在一瞬间化为雕塑,接着缓缓溶解。
那简直就像是专门残杀污染物的器具一般,普尼亚茫然地想,他认为是因为有了他,审判所的人才能平安无事地来到这里,但是现在,他突然发现,他好像并不是最重要的。
不,只要能把他的东西拿回来,玛门会帮他的。
普尼亚在心中安慰着自己,难掩那种即将被人取代般的惶恐。
狂笑声、嘶吼声,以及怪物们被化为雕塑后所破碎开来的声音响起,护卫们守在舒莫的身边,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下也在自发地保护他。黑发青年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甚至有点无法理解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的。
即使是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能力,他还是只能站在这里,看着眼前的一切发生。
舒莫的眼中冒出了白芒,他握住自己的手,突然抬起脸,望向了高台上的小丑,又或者说是看着那个手环。
黑发青年缓缓皱起眉,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他眼中的白芒越来越盛,不远处的加里一直在观察着他,望见这一幕,他的唇微微勾起,接着拉开长弓,在舒莫的脚边射出一箭。
“别乱来。”男人悦耳的声音响起,似警告,又似提醒:“乖乖待着。”
因舒莫的身份昭然若揭,审判所的人当然一眼便认出了他是亵神者,但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也没有空去管他,加里的举动只会被其他人视为一种警告。
舒莫看着他,然后摇了摇头。这一次,他的动作大到让其他人都看见了,普尼亚的眸光闪烁,他悄悄靠近过来,对加里说:
“他好像……就是审判所的亵神者。”
金发青年像是在提醒,又好像只是单纯地说道:“我们需要在这里杀了他吗?”
似乎是听见了他的声音,在审判所内表现地极其温和,且一直显得既严肃又有一丝随和感的教士缓缓扭过脸,在那一瞬间,他的金眸明明显得那么明亮,却恐怖到让普尼亚的双腿一颤,牙关紧咬,像是被那片金色毫不留情地审判着,连呼吸都无力起来。
下一秒,普尼亚见到面前的男人微微勾起唇,接着,他的脑袋一偏,却是几缕金发被凭空斩断,飘落了下来。
“你再靠近我一步,”男人轻声说,声音仍然如此柔和、悦耳:“下次就是你的脑袋。”
如此无情的一句话被包裹在轻柔的语气下,让普尼亚的脸瞬间失去血色。他完全无法承受这种反差,却也不敢再真的靠近对方。
在如此的混战之中,高台上的西卜斯一直在吸收着身后的蛛丝,像是什么东西被完全吞噬般的声音响起,一直站在原地的男人眼中终于恢复了神采,他缓缓抬起手,却是看见他的信徒和随从们正跪在他的面前。
西卜斯伸出手,召唤出自己的镰刀,一道金芒划过后,玛门的半边身体便被直接斩断,刚刚还在嚣张地挥刀的玛门瞬间失去了声音,连呼吸都变得微弱起来。
半具残缺的肢体落到地上,这一瞬间,整个巢穴鸦雀无声。
在西卜斯的头顶,已经出现了一顶若隐若现的王冠,主教望着他,眼神中毫无情绪,甚至不像是个纯粹的人类,她抬起手,将盖亚的眼睛对准面前的怪物,却只换来对方的一声轻笑。
那只银眸漂浮在空中,睁开了眼睛,凝视着面前的西卜斯,在的注视下,其他怪物都化为了雕塑,但西卜斯却一边承受着那股压力,一边向着她走来,男人身上不断出现厚重的束缚,又被他不断拍碎,咔嚓咔嚓的声音响起,西卜斯走到主教的前方,接着毫不留情地挥刀。
主教的右臂被当场斩断,无法形容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她低下身,就算承受着这恐怖的攻击也要抓住那条手臂上的手杖,但那条黄金所做的手臂却犹如有了自己的生命力一般朝着西卜斯爬去,接着恭敬地递上了手中的宝物。
西卜斯望着眼前的手杖,他伸出手,按住了那只眼睛,犹如水球破裂般的声音响起,男人的指尖就只剩下一片血肉模糊,他甩了甩手,所有人都沉默不语地看着这一幕。
一头黑发的新王抬起眼,在他的身后,是只剩下最后一部分就可以与他完全融合的金色丝线,也是他心中最强烈的欲望和渴求。
只要完成这个愿望,那么贪婪就会与O-17-FG-荒诞戏剧完全融合,那之后,舒莫就再也见不到那个会用绿眸望着他笑的人了。
而西卜斯现在唯一的欲望,就是
男人垂下眼,望着站在护卫之中的舒莫,接着,满身狼藉的小丑一步步地朝着他走去,单膝跪在他的面前,向新王献上手中刚刚缴获的宝物。
那个漂亮的手环被贪婪握住,在他的手中逐渐产生形变,最终化为了一顶漂亮的纯白王冠,与西卜斯头上的王冠形状一致,只是略小一些。
“我已经知晓,我现在最想要的东西是什么了。”
西卜斯低沉如大提琴般的声音响起,连嗓音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无论您想要什么,”
小丑跪在他的面前,说道:“我们都会为您夺来。”
西卜斯举起手中漂亮的王冠,那纯白色的冠冕散发着让所有人为之吸引的圣洁光芒,普尼亚看着他手中的东西,眼神中透出强烈的渴望。
“我,需要一位皇后。”男人说,他透过手中的冠冕,看着站在台下的黑发青年,那一瞬间,舒莫抬起脸看着他,眉头紧锁,他的身影恰好被圈进这顶王冠之中,仿佛生来就应该戴着这顶冠冕。
‘贪婪。’
舒莫轻轻呼唤着他的名字,西卜斯眯起眼睛,接着缓缓笑了起来:
“谁成为我的皇后,我便将这顶冠冕送给他。”
第72章 “等价交换”
事故发生地点:
O-17-FG-荒诞戏剧领域内,中心大剧院殿堂后台处。
事故参与者:
主角:舒莫;
配角:队长、粉发女、机械男。
事故发生过程:队长奋起反抗来自舒莫的单方面压迫并试图捍卫自己的尊严和立场,粉发女在旁辅助,机械男欲言又止,但是不敢说话,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结局:失败。
舒莫看着面前的男人,眯起眼,发出了最后通牒:“你就说你干不干吧。”
队长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例如应该会有更好的解决方法、这件事的主角不应该是他、有更合适的人选之类的,但在黑发青年似笑非笑的表情下,队长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一咬牙一跺脚,心一横,伸出手,握住了那张来自歌剧院的邀请函。
这一切的起因,都源自于来自O-17-FG-荒诞戏剧内部大剧院所发出的最新规则:
【荒诞大剧院即日起翻新,大剧院的主宰者西卜斯陛下从即日起,颁布以下全新规则:
荒诞大剧院需要一位“皇后”,从现在开始,符合以下要求的嘉宾,均可前往‘大剧院’内参加演出,并成为新的皇后,与西卜斯共享他所拥有的一切珍宝。
“皇后”完美标准如下:
1.黑发绿眸。
2.男。
3.24岁,身高182。
4.心地善良、性格直率,拥有对污染物的怜悯之心,热爱救赎他人。
5.肢体有部分残缺及先天性伤痛(荒诞之主可照料其起居和生活)
符合以上条件者,可直接前往大剧院顶楼的‘真实之所’处接受加冕,并成为新的皇后。
不符合以上标准者,请按照大剧院的标准参加‘选拔’,并在死亡游戏中获得胜利后,便可前往觐见荒诞之主西卜斯。】
看到这张邀请函的那一瞬间,舒莫心中除了满腔的茫然和不解外,就只剩下无话可说。
而一旁的队长更是一言不发,他盯着这张邀请函看了半天,没有看见这上面写了其他字,只是在整张纸上,看见了写满了的两个大字:舒莫。
队长呵呵一笑,并表示:“你现在直接过去,不就可以去见到你的男朋友了吗?”
舒莫抬起脸看了他一眼,眼神让队长有些莫名其妙地退了一步,他双眼微眯,警惕道:“我说错什么了吗?”
“谁跟你说……他是我的男朋友?”
“哦。”队长点了点头,他聪明的大脑思考一番后,接着淡然一笑:“抱歉,原来你们已经结婚了。”
舒莫:“……”
舒莫已经不是很想开口解释,更何况,经过之前的那一番事情后,队长看着他和贪婪的眼神都已经发生了彻头彻尾的变化,那种明晃晃地目光几乎无法掩饰,队长甚至是低声嘟哝了一句:“你跟你老公感情真好。”
舒莫的手指用力了一些,把手里的邀请函都揉出了褶皱,在队长的眼里,他跟贪婪已经是彻头彻尾的奸夫淫夫,不对,是处于蜜月期的甜蜜情人,毕竟他的所作所为在其他人眼中,就是为了拯救贪婪而不顾一切,那种近乎偏执的感情让队长颇为动容,而西卜斯望着他的眼神,则像是在看着自己的全世界。
那种稍微接触舒莫一步,就有可能会被其斩首的威胁感实在太过惊悚,以至于队长现在都不敢靠得舒莫太近,就像是生怕在虚空中突然出现一把镰刀将自己的喉咙切断,这两个人的关系就仿佛彼此共生一般,无论失去任何一方,另外一方都会陷入难以形容的应激状态中,并为了找回对方而不顾一切。
那个时候,西卜斯的样子看上去……简直就像是要将所有人全部杀死,再将舒莫完全独占。不,他就是那么做的,以旁观者的角度来说,这种感情也实在过于偏执、疯狂,犹如一团随时会将所有人吞噬的火焰般,既会伤害他人,也会使得自己陷入痛苦。
但舒莫却好像全盘接受了,并用自己的方式回应。
队长对此有些动容。
当然,动容归动容,这都不是队长执意要跟在舒莫身边的主要原因。刚刚的局势非常混乱,审判所的人眼看着就要被西卜斯的侍从们杀死,而那位戴着王冠的王者则姿态从容地从高台走下,准备去迎接自己的皇后。
但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
舒莫拒绝了他的邀请。
在所有人为此陷入怔愣的那一瞬间,加里抓住了机会,用审判所的一种咒术带着身边奄奄一息的人逃走;在最后一刻,他本来想要伸手抓住舒莫,守在黑发青年的卫兵比起看管犯人的狱卒,更像是守护在青年身边的侍从,见到这一幕,它们当即被激怒般护在舒莫身边,却都被加里斩断。
在最后一刻,金发男人向着他伸出手,舒莫望着那张脸,似乎想要靠近对方,却又轻轻地摇了摇头。
最终,男人的唇边泄出一声叹息,他的身影带着舒莫的身影一同消失,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光芒中,伸出手去握紧舒莫的西卜斯,只在原地看见一张张蜕落的蛇皮。
只不过舒莫并没有和审判所的人待在一起,而是被随机传送到了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哪里的地点,于是,舒莫就在一脸懵懂中从空中坠落而下,恰好砸进了路边的花丛之中,被一堆鲜花所围绕。
黑发青年的肤色苍白,墨黑的乌发上沾着几片花瓣,他抬起脸,就看见周旁的花朵中传来了嘻嘻的笑声,舒莫转过脸,就看见了整个花丛里的花束都朝着他的方向蔓延而来,像一群凑过来的小狗般,还在蹭动的时候发出了窃窃私语。
‘你是谁呀?’
‘你闻起来好香。’
‘摸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