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扶着树干站稳,他缓了口气后说:“谢了。”
“前方那片缓坡就是我们今天的目的地,大家休息过后按组行动,先绘制山势走向图,并分析其形成原因,下山前交上来,得分记入期末成绩……”
走在最后的李川直呼救命:“如果早知道会这样打死我我也不选这个专业,我的鞋,我的外套,我帅气的发型……”
擦了擦头上的汗,李川一脸幽怨地盯着路闻至的背影:“路少,拉我一把,快点儿,我走不动了。”
路闻至还记着早上的事儿,斜靠在树上,睨着他说:“求我。”
李川:“……”
看着李川狼狈的样子,徐洋忍不住掏出手机给他拍了张丑照,“活该,谁让你穿成这样爬山的。”
隔着沟壑对峙了一会儿,徐洋从书包里扯出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大米花,“累了,补充点儿能量。”
抓了一把塞进嘴里,问路闻至吃不吃。
路闻至一看到大米花就想起林逢时,自然而然又想到林逢时亲他,唇角隐隐上翘。
因为心情不错,路闻至大发善心,稍微整理了下衣领,倾身朝李川伸出援助之手。
站定后,李川不经意瞥到路闻至衣领处的一抹白,疑惑的问:“你身上那是什么东西?”
路闻至挑了下眉:“无菌敷贴。”
李川:“贴这个干嘛?”
“你猜。”
第28章
山里的天气变幻莫测,前一刻还艳阳高照,后一刻就阴云密布,一副即将下雨的样子。
徐洋将晾在外面的衣服全部收起来堆到床上,然后拿着村长买的猪蹄去水池边清洗处理,一会儿用它炖汤。
李川听说他晚上要下厨,嚷着要来蹭饭,徐洋当然不可能让他白吃,而且光喝汤也不够,让他去找点儿食材。
于是,下午两点多的时候,李川背着小竹筐,带着小锄头小铁锹,叫上路闻至,跟着一个小名叫葫芦的小孩儿姐上山挖野菜采蘑菇去了,说不把竹筐装满不下山。
“葫芦姐,这个能吃吗?”李川从腐烂的树底下抠出一个红伞白杆的蘑菇问小孩儿姐。
撅着屁股挖竹笋的小孩儿姐回头看了一眼,用不太标准的发音说:“这个啊,你吃了以后全村就能吃席喽。”
李川正要往竹筐里扔,忽然感觉哪里太对,“什么意思?”
小葫芦有些嫌弃的将头转回去:“意思就是你吃完之后会死哦~”
“……毒蘑菇啊。”李川赶紧将蘑菇丢了出去,连手套也扔了,怕沾上毒。
又往前走了几十米,小葫芦指着一棵三米不到的树,“那个叶子也好吃。”
路闻至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眼,不确定的问:“树叶也能吃?”
“嗯,它是香椿树,阔以炒鸡蛋,也阔以腌咸菜。”小葫芦从四五岁的时候就跟着爷爷上山挖野菜,各种植物都认识。
见路闻至伸手去摘,她吸了吸鼻子,不放心地叮嘱道:“只要上面刚长出来不久的嫩叶儿,下面的大叶不好吃,味道发苦。”
李川不知道从哪儿薅了一把绿色的菜,凑到小孩儿姐面前求夸,“看,我找到了葱。”
小葫芦拧着眉,语气中透着嫌弃:“……这是野韭菜,而且你为什么要连根一块拔出来?”
过了一会儿,李川又凑过来,“葫芦姐,这个是什么?”
“牛肝菌,可以吃。”
不到一分钟,李川又问:“这个是荠菜吧,我刚才看你挖过。”
“不是。”小葫芦叹了口气,“要不你去跟那个哥哥一块儿摘香椿吧。”一直问打扰到她挖笋了。
李川:“不去,那玩意儿味儿不好闻。”
四点多,天上开始掉雨点儿,小葫芦带着两人下山,顺便捡了四五只蜗牛,说要带回家当宠物。
雨不大,三个到达山脚下的时候地面才刚刚打湿,雨滴落在树叶上悄无声息的。
村里的人吃饭早,不管是烧水还是做饭都烧木柴,升起的几缕炊烟笼罩在房屋上方,远远看去像是一幅很有意境的油画。
此时,村长家,林逢时正坐在炉灶前烧火,火势很旺,燃烧的木柴发出噼里啪啦声音,锅里的水也开始翻滚冒泡。
烟雾缭绕中,徐洋腰上系着粉色卡通围裙,将剁成块儿的猪蹄放进锅里焯水,倒料酒的动作很有大厨风范。
雨势渐大,淅淅沥沥的落在屋顶瓦片上,迅速汇集起来,仿佛断了线的珠子从屋檐坠断。
林逢时看着窗户上的一道道湿痕,眉心不自觉敛起,隐隐担忧起进山的那两个。
“林林,火小一点儿。”
林逢时没太听清,视线转向他:“什么?”
徐洋又重复了一遍,半开玩笑地问:“你发什么呆呢,想路闻至啊?”
“嗯?”林逢时动作一顿,不知为何,听到路闻至的名字,他的心跳忽然快了半拍。快速调整好心绪,他不太自然的点了下头,补充道:“还有李川。”
山路难走,又下着雨,路面湿滑,尤其是坡度大的地方,稍有不慎就容易摔。
“应该没事儿吧,说不定俩个人现在已经回招待所了。”徐洋重新往锅里注入清水,盖上锅盖,“要不你给路闻至打个电话问问?”
想到今天早饭时候的尴尬场面,林逢时迟疑了。可他是组长,理应对本组组员的安全负责。
暗自纠结一番,在徐洋的注视下,林逢时硬着头皮拨通了路闻至的电话,等待接通的过程中手指不自觉握紧手机。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心一点点悬空,眉心也越来越紧。
即将自动挂断的前几秒,电话终于被接起,Alpha熟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喂。”
林逢时不禁在心底稍稍松了口气,而后淡淡出声:“下雨了,你在哪儿?”
“回头,在你身后。”
下意识回头,林逢时看到了不知何时出现在院门口的路闻至。
他身上依旧是早上的衣服,一手撑着伞,另一只手举着手机,竹筐被他挂到了伞柄上,为了接电话费了不少劲。
既然都已经到门口了,只要喊一声林逢时就能听到,却偏偏要接电话。
“你……是在担心我吗?”
天空阴沉,Alpha的嗓音中含着不太明显的笑意,隔着雨幕,他盯着林逢时,双眸反射着一点熠熠华彩。
林逢时身子一僵,感觉喉咙里有蜘蛛在爬,用蛛丝封住了他声带。
咽了口唾沫,看着逐渐靠近的Alpha,林逢时一言不发,默默挂断电话,转过身继续烧火。
路闻至挑了下眉,转回去干嘛,害羞了?
低头进门,放下竹筐,路闻至将伞收了起来。
徐洋探头往里看了眼,惊讶道:“呦,不赖嘛,竟然有香椿叶,我好久没吃过了。那白色的是什么,花吗?”
“对,路闻至觉得好看就摘了一把,说要给组长。”李川紧随其后挤了进来,没注意被门槛绊了一下,由于惯性推了路闻至一把。
厨房里剩余空间本来就不大,路闻至被他一撞差点压到林逢时身上,手贴着林逢时的耳侧穿过,撑在了灶台上。
察觉到林逢时身子蓦然一僵,Alpha赶紧直起身站好,回头瞪了眼李川:“稳当点儿。”
李川:“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没想到这还有个门槛……”
徐洋在围裙上擦了下手,拿起那束用草梗绑起来的花束闻了闻,然后递给林逢时:“风信子,它的花语是什么来着?想起来了,好像是暗恋……”
第29章
阴云挤压着天空,密集的雨点急切的坠落,地面上积起的小水洼在泛黄的灯光下泛起涟漪。
厨房内香气扑鼻,徐洋正挥着铲子翻炒最后一道腊肉炒蒜苗,林逢时看火添柴,路闻至撑着伞在厨房和东屋之间来回穿梭,将盛好的饭菜端上桌。
李川端着空盘瞅着锅,望眼欲穿,“没想到你还有这厨艺呢,不去学厨师可惜了。”
“你离远点儿行吗,口水都滴到锅里了。”徐洋嫌他站边儿上碍事,用手肘捣了他一下。
很快,最后一道菜做好,李川麻利儿的将盘子给他递过去。
村长这会儿还在外面帮村民修排水渠,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所以每道菜出锅时徐洋都会单独盛出来点儿给他留着。
“大功告成,准备开饭!”徐洋摘掉围裙,指挥李川将碗筷拿过去,顺手将林逢时从小矮凳上拉起来。
四个人只有两把伞,路闻至打了一把,门口还剩一把。
李川一手拿着碗一手拿着筷子没法撑伞,徐洋走上前拿起来撑开,对林逢时道:“林林你稍微等会儿,路闻至放下菜之后肯定会回来接你。对了,别忘了把你的花拿上,不然还得回来一趟。”
说着,路闻至正好从东屋里出来,徐洋和李川难得默契一回,对视一眼后同时转身踏入雨中,与路闻至擦肩而过的时候,还一块儿朝他使眼色。
从挂断电话到现在,林逢时就没和路闻至说过话,似乎在刻意和他保持距离。
“咳。”站在门口,看着手捧风信子的林逢时,路闻至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角微微上翘,“喜欢吗?”
沾了水汽的睫毛微颤了下,林逢时没有回应,只是一味的盯着花儿看,又或许是不知道该看哪儿,只好看花。
“我挺喜欢的。”路闻至说着熟练的背过身半蹲下去,“上来,我背你。”
“……”林逢时面上看不出任何端倪,但拿着花的手却不自觉收拢。他有些紧张,可不知道为什么会紧张,而且这种紧张只有在路闻至面前才会有。
见林逢时没动,路闻至回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腿又麻了?我帮你按按。”
手即将碰到小腿,林逢时往后挪了半步,“没……我想自己走。”
Alpha低头看了眼他依旧肿胀的脚踝,正色道:“太滑了,你穿的又是拖鞋,万一又摔了怎么办。”
“……”
一阵风吹过,雨伞倾斜,路闻至身形晃了晃,很快又稳住,“听话,赶紧上来,我饿得肚子都叫了,不信你听。”
林逢时略微垂眸,终究还是选择向他妥协,背就背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况且路闻至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自己矫情个什么劲儿啊。
抬手关掉厨房里的灯,林逢时拿着花慢腾腾趴到Alpha宽阔的脊背上,音量稍低:“我还没洗手。”
“这会儿洗还是稍后用湿毛巾擦一下。”
林逢时斟酌了下,如果用湿毛巾的话路闻至还得再麻烦路闻至出来一趟,所以还是直接洗比较合适。
Alpha一只手要撑着伞,林逢时要想不滑下去,必须搂着他的肩膀。
其实以路闻至的臂力单手完全没问题,但他故意松了点儿劲,让林逢时不得不用腿夹紧他的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