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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不为人知(Dusty G) Dusty G 4052 2026-09-04 00:20

  “……”

  宫明决暗骂一句脏话,转身回去。

  绊倒阮玉京的,是一块深深嵌进湿润泥土的青石板砖,宫明决折返回去时,阮玉京坐在青石板砖地面上,一只手捂着被摔痛的膝盖,眼睛望向另一侧的胳膊弯。

  他似乎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清澈干净的眼瞳深处,满是不解和茫然。

  听见宫明决的脚步声,他抬眼望过来,眼眸深处盈着几分潮气,语气听起来十足委屈,“宫明决,我好疼……”

  宫明决至此终于确定,这人是真的喝醉了,不止三四,也不止八九分,他八成已经醉透了,连维持一贯以来的冷淡形象都无法做到。

  宫明决一咬牙,弯腰将他打横抱起来,朝云生月落轩的方向走去。

  “明天早上起来,你最好还记得这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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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 不虚此行

  傍晚一场小雨停歇之后,接下来的一整晚,天空再没落下半个雨点子,厚密的云层被风吹开,露出圆月的小半张脸。

  池水盈盈,倒映着月光,月华自池水中溢出,满室光亮。

  宫明决养尊处优二十余年,被照看的经验不少,照看人的经验不算多,他虽然替阮玉京换上了干净的衣物,也替他掖好了被角,虽然记得倒一杯水放在床头,以免他半夜口渴,也记得将拖鞋放去床边,方便他半夜如厕。

  却忘了替他拉上窗帘。

  于是就有一线莹白的月光,穿过窗帘的缝隙,落在阮玉京的脸上。

  映入他的梦乡。

  黑色潮水拍打礁石,发出低低的震响,山风自耳畔呼啸而过,发出尖锐的嗡鸣,嶙峋山石峭然屹立,宫明决朝阮玉京伸出手,说:“来,手给我。”

  “……”阮玉京将手从短袖卫衣的口袋里拿出来,递到宫明决的手心里。

  宫明决的掌心十分干燥,五指结实而有力,他握住阮玉京的手,稍微用力往前一拉,阮玉京稳稳踩在了山石上。

  之后的道路相对平坦,没有宫明决的帮助,阮玉京也能安全走到终点,可是宫明决没有松开阮玉京的手,他就那样牵着阮玉京的手,到手心渗出细汗也没有松开。

  阮玉京不知何故,没有表现出想被松开的意愿,两人就那么牵着手,沿着崎岖蜿蜒的山道,一路朝前走去。

  今天是七月十三号,毕业旅行的第十天,也是陈跃的生日,这次一共出来了八个人,现在这个时间点,其他人要么待在赌场里喝酒打牌,要么换了其他地方喝酒打闹。

  二个人却悄悄来到了山上。

  这地方的山脉走势相对来说不那么陡峭,因此十分适合夜爬,上山前阮玉京在山脚看见告示牌,说全程约计两公里,耗时在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之间。

  可是被宫明决牵着手,也没怎么开口跟他说话,阮玉京感觉好像只过了五分钟甚至不到,两人抵达此行的终点。

  山顶的风真的好大,把他们的头发吹得肆意飞舞,远处的灯塔亮着光,扫过他们的位置,又略向远方,头顶是一片广袤而深邃的墨蓝色苍穹,点缀的繁星像无数细小的钻石,脚下则是深不见底的黑色海水。

  海水的尽头,巨大的月轮缓缓升起。

  “今天是……”阮玉京诧异地回过头,“农历十五?”

  “是啊。”宫明决笑着说:“是不是感觉不虚此行?”

  阮玉京听着脚底下方传来的巨大海潮声,感觉小腿肚一阵阵发颤,膝盖发软,他把手插进卫衣前方的口袋,五指紧握成拳,用力抵住腹部,借以压制胃部翻涌的感觉。

  点头说:“嗯。”

  宫明决一霎笑开来,沉黑色的眼眸那一霎也显得更加明亮,他认真看了阮玉京一会,将视线从他脸上转移开,望向月亮。

  海潮与狂风合奏的间隙,阮玉京听见他开口对自己说道:“本来在船上看星星那晚,我就想告诉你的,没想好该怎么说,今天其实也有点仓促,但是如果再错过,可能很难再找到机会……”

  “小京,”他转过头,漆黑润泽的眼眸深处有青涩不安的局促,也有仿佛满溢的甜蜜和喜悦,然后他张开嘴,对阮玉京说了几个字,最后问阮玉京:“好吗?”

  凌晨三点多,阮玉京被一阵尿意憋醒,看一眼墙上的时钟,他手肘撑着身体爬坐起来,昨夜喝了太多酒,还泡了那么久的温泉,他现在嘴唇干得像要冒烟一样。

  小腹一阵阵发胀,太阳穴跟着一阵刺痛,阮玉京抬手揉了揉额头,脑海深处猝不及防浮现零星碎片。

  漆黑一片的夜幕里,他迈步走进灯火璀璨的宴会厅;闹哄哄的宴会厅里,他接受一张张面目模糊的脸孔的轮番敬酒;宴会结束了,他走出宴会厅他似乎还在黄晕的灯光下,看见一道颀长的人影……然后呢?一片空白。

  似乎离开宴会厅之后,他便径自走回了房间,自己洗澡、自己更衣、自己睡觉……直到凌晨三点多,躺在床上睁开眼睛。

  转过头,屋子里漆黑一片,窗外的月华因此显得愈发明亮和皎洁,看一眼天际那轮高悬的明月,阮玉京低头按了按太阳穴,然后掀开被子走下床,朝盥洗室的方向走去。

  他打算先去上一个厕所,再倒一杯水给自己喝,其他的事情,明天再说,刚刚推开房门,在被月华笼罩的起居室里,看见一个不该出现在此处的人。

  脑子本来就混沌不堪,那一霎近乎一片空白。

  阮玉京身体僵硬地站立在原地,脑子里飘过的一排排字幕都在询问同一个问题:宫明决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宫明决俨然已经睡熟了,不受约束的信息素一丝两缕地飘散开,浮动在周围的空气中,阮玉京呼吸着那缕浅淡的信息素气息,身体感到些微不适,心绪鬼使却神差地平定下来。

  他重新抬眼,朝那人的方向望去。

  静静地打量他。

  起居室靠墙的地方摆放了一组布艺沙发,宫明决此时此刻就阖眼躺在那张沙发上,月光白,将那道高大的身影照出一个朦胧的轮廓。

  他上身穿一件纯白色的棉质短袖T恤,下身一条浅灰居家长裤,脚光着,腰间盖一条薄薄的几何花纹毛毯。

  沙发足够宽,却不够长,他纵使侧躺着,也屈起了双膝,小腿往下的位置仍伸出沙发外,看起来特别委屈。

  阮玉京第一反应是自己还没睡醒,仍在睡梦中,不然没法解释眼前的画面,原地站了一会,他屏着呼吸走上前,在沙发旁蹲下身。

  地面铺了厚实地毯,吸收了阮玉京的脚步声,从迈步到下蹲,他没发出一点声音,宫明决因此半分没受到打扰。

  他仍然熟睡,呼吸绵长而均匀,两片薄薄的眼皮轻轻地合起,长而密的眼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黑色的阴影。

  宫明决的骨相是偏硬朗的那一类,不如阮玉京那样精雕细琢,却透着一股随性和洒脱,他笑起来尤其好看,眼神明亮,笑容干净爽朗,仿佛周围的光都会因那笑而明亮几分。

  阮玉京抬起一只手,隔着一层空气,描摹他的眉眼。

  结果不知那人睡觉太浅,还是阮玉京手不稳,碰到了他,阮玉京的手抬起来没多久,眼前人的呼吸节奏发生变化。

  他的眉宇间紧接着拧起一道浅浅的褶皱,人看起来就像是要苏醒了。

  阮玉京有种偷盗被人抓了现行的感觉,他心里一慌,赶忙起身往后退去。

  可他刚睡醒不久,又喝了那么多酒,他脑子不清醒,又刚刚入住这个房间,他不熟悉房间的布局,起身的动作又太快……

  沙发旁的落地灯被他碰到了灯罩,灯身摇晃了几个瞬间,在他反应过来要去扶之前,直直歪倒在一旁的圆木矮几上。

  “哐啷”一声巨响过后,屋子里重归一片静谧。

  阮玉京屏住呼吸看着沙发上的人,暗暗祈祷他并未被惊醒。

  可是,怎么可能呢?

  宫明决先是抬起手搓了搓脸,然后睁眼朝着阮玉京望过去,看见苏醒的阮玉京,他似乎并不惊讶,推着沙发坐起身,用带着困倦的声音对阮玉京说:“怎么自己起来了?想喝水还是想上厕所?我陪你去。”

  阮玉京没有说话,静静凝望着他。

  宫明决从这一片静默中读出了什么,抬眼望过来。

  他在阮玉京的脸上看见强作镇定的凛然,也有无法掩饰的戒备,和不动声色的打量。

  这不是一个喝醉的人该有的眼神,几小时前,那位完全看不出醉意的阮玉京,也不是这个眼神。

  宫明决说:“醒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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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章 纷繁错乱

  阮玉京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点点头。

  他心里其实有好多问题,可是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

  宫明决深更半夜,也没有戏弄人的心情,清了清嗓子,直接开口,解答了阮玉京的疑惑,“你喝醉了,不小心摔了一跤,我送你回来。”

  阮玉京低头去看自己的膝盖和手肘,后知后觉地感知到一些此前被忽略的痛意,他心里的疑惑更加多,眉毛也更深地拧起来。

  自从毕业进入阮氏,阮玉京不止一次参加类似的酒局,他酒量不太好,即便经年累月去练习,依旧不见多大增长。

  也因此,他喝醉的经验可谓十分丰富。

  喝到断片的次数却不多。

  严格来说,这是第一回。

  他知道自己醉酒之后,会出现一些不受控的行为,理智尚在时,他会主动去约束这些行为,可是断片意味着酒精对他的中枢神经系统产生足够强大的抑制,以至于短期记忆向长期记忆的转化都出现问题,更别提自控力、判断力这些更高一级的功能。

  他的心底涌现一阵不安,望了望宫明决,最终问道:“然后呢?”

  宫明决从他语气里读出戒备。戒备什么?

  戒备自己趁他睡熟对他做些什么吗?

  还是更加担心两个人的关系因此破露在其他人面前?

  淡道:“然后担心你半夜再出事,留下来看着你,怎么?你以为我留下来是为了什么?为了睡你?”

  阮玉京听出他语气的讽刺,脸色跟着淡下来,“我没那个意思。”

  宫明决却已经不愿再跟他多说了,“没有就好,既然已经醒了,那就用不着我了,想干什么你自便吧,我继续睡了。”

  “放心。”他继续道:“闹钟我已经定好了,天亮之前我就会走,不会让别人发现的。”

  说完这句话,他不再继续开口,拉高腰间的盖毯,面朝着墙壁,重新躺回沙发上。

  阮玉京静静凝望着他的背影,一些话涌到嘴边,最后还是重新咽回喉咙,他低下头闭了闭眼,朝盥洗室的方向走去。

  “砰”一声,关上门。

  解决完生理需求,阮玉京走回洗手台前,盥洗室里灯光明亮,将阮玉京的面容映照得十分清晰,也愈发苍白。

  阮玉京静静凝望镜子里的自己。

  他的骨相当然还是优越的,弧度流畅,每一处转折都恰如其分,皮肤却在宿醉与缺乏睡眠的双重折磨下,显出几分暗淡的色泽。

  阮玉京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低下头,打开水龙头。

  宫明决是S级Alpha,整个北城的S级Alpha只有他一个,他还拥有那样的家世与背景,那样的性格和皮相,他想要什么样的人得不到?他凭什么在自己身上继续浪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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