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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不为人知(Dusty G) Dusty G 4544 2026-09-03 06:35

  他朝阮玉京和姚驰安点点头,客气之中暗含几分拘谨,跟舞台上那个光芒四射的巨星反差颇不,“不好意思,让你们等久了。”

  贺殊寒私下里本来就是这样的性格,姚驰安一点不意外,朝自己对面的沙发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下来稍微休息一会,问他:“怎么样?完事儿了吗?”

  贺殊寒听见这话,神色立时变得几分微妙,过了一会说:“应该完事儿了吧我希望完事儿了。”

  姚驰安本来还有点担心,见他一副被掏空的模样,立刻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笑起来,“啧啧啧……真不知道你粉丝知道了什么想法?会不会一个个不睡觉,大晚上跑出去找车撞啊?哈哈哈,要是完事儿了我们就走吧,那边的宴会还等着你贺大明星大驾光临呢。”

  贺殊寒苦笑了一下,旋即站起身,稍微犹豫了一下,他对沙发另一端的阮玉京道:“不好意思啊阮总,今晚给您添麻烦了。”

  阮玉京不甚在意,“小事而已,你不用在意,驰安的担心倒是有点道理,你今晚的行程是公开的,以防万一,你们是不是需要提前留意一下明天的舆论?”

  不等贺殊寒回答,经纪人张霞率先开口道:“这个您放心,刚才在车上的时候,我们就商量好接下来的应对了。”

  贺殊寒这个咖位的明星不会雇佣平庸的公关,他团队内的成员必然都是精英中的精英,身经百战,比阮玉京手底下那帮人更熟悉娱乐圈的规则,也更加专业。

  阮玉京听她这样讲,放下心来。

  接下来一行人便朝会客厅门口走去,刚刚走出,他们在楼梯拐角处碰见一位女性Beta。

  Beta没有腺体,不会主动散发信息素,这人身周的空气却被两种互相纠缠的信息素给填满了。

  一种是沉而冽的黑雪松,一种浓郁到近乎刺鼻的热带藤蔓。

  两种浓郁信息素之下,似乎还压着一缕幽香,是那种气息十分浅淡的幽香,不留神就容易忽略,阮玉京平淡一整晚的脸孔因这缕香气,而出现短暂的空白。

  姚驰安的反应比他大多了,捂住自己的鼻子就往后躲去,女性Beta这才意识到不对似的,赶忙往后退了两步,“卧槽,不好意思各位,一着急就给忘了!”

  “这是小贺的助理,姓管,叫管唐。”张霞此时开口介绍双方认识道,旋即她望向管唐,嗔怪道:“都跟着你寒哥多久了?怎么还这么冒失?”

  管唐挠挠头,“实在不好意思,我主要……吴医生就是刚刚上去那位医生,她说那个Omega的情况已经差不多稳定下来了,她自己一个人可以应付,就让我有事就先去忙,我想着殊寒哥等会儿肯定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又怕你们不等我就先走了,这才着急过来……”

  “那什么……要不你们还是先走吧,我先上去洗个澡,再换身衣服,等收拾停当了再去找你们。”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便跑走了,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尽头,张霞朝阮玉京和姚驰安望过来,代替她朝二人致歉道:“小唐平时还是挺细心的,估计第一回碰见这样的事,给吓坏了。”

  姚驰安自来都是不拘小节的,Beta闻不到信息素,所以带着信息素出现在公共场合,对他来说,并不是不能理解的事。

  察觉周围的信息素逐渐淡去了,尽管心有余悸,仍然无所谓地摆摆手,“没事,C级信息素而已,问题不大。”

  阮玉京却没有吭声,自始至终静立在原地,目光锁定管唐离开的方向,张霞:“阮总,您这是怎么了?”

  阮玉京没有吭声。

  静静凝望了大约五秒钟,他无视一行人注视的目光,朝二楼走去。

  【作者有话说】

  更新啦!后天见!以及,虽然很早就知道长佩不允许男男生子,但是直到前晚我才知道,这个规定不局森晚限于主角,担心被撤榜单,前晚紧急把宫的Omega父亲、黎彦的Omega的父亲,以及宫彭越的Omega父亲,全部改成了Omega母亲,希望不会过于影响阅读体验T_T

  第35章 幽香

  贺殊寒看不太懂发生了什么事,朝姚驰安看去,姚驰安知道的一点不比他多,“上去看看?”

  贺殊寒说:“我只带了一套换洗的衣服。”……楼上却满满都是Omega的信息素,进去了百分百再沾一身,到时他就没衣服换了,他又是个公众人物。

  姚驰安也不想沾一身陌生的Omega的信息素出现在公共场合,“那就……先等等吧。”

  他们站在楼下等了约莫5-10分钟,楼上的人没下来,门口的门铃被人按响了,打开门,一个保镖模样的人从外面进来。

  保镖不熟悉别墅布局,朝几人确认过阮玉京的位置,他也朝二楼的方向走去。

  又过了几分钟,二楼的方向传来动静。

  两道人影先后从楼上下来。

  阮玉京走在最前面,身姿仍旧挺拔,神色却仿佛更加冷淡了,他身后跟着的,则是那位刚刚上楼的保镖,保镖的怀里还抱着一个人。

  一头火焰一般的赤红色发丝,上身一件过于宽松的白色T恤,下面一条不太合身的条纹短裤,手臂、脖颈、小腿……但凡裸露在外面的皮肤皆伤痕累累。

  不是贺殊寒刚刚救下的Omega,又是谁?

  “……”姚驰安和贺殊寒对视一眼。

  张霞已经快步上前,“阮总?”

  阮玉京仍然没有理她,肃着一张冷白面容,推开门别墅的大门,径直走出去。****金盏花庄园位于北城的南郊,周围一带少有建筑,车驶出金盏花庄园,不一会儿便驶上宽阔平整的城市道路,阮玉京上车的时候没留意,到了外面才发现,窗外不知何时,再次落在雨来。

  路灯高高地耸立,被雨雾笼出一圈黄晕般的光,雨丝却是冰冰凉凉,每一滴仿佛都带着沁透人心脾的寒意。

  阮玉京正出神地凝望着那些雨丝,胸前衣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按下接听,他听见姚驰安的声音,“喂,你好,请问是我的顶头上司,阮玉京阮先生吗?”

  阮玉京眉头轻蹙,“有什么话,直说。”

  姚驰安下一刻陷入暴躁,“有话直说?!你好意思让我有话直说?!你就这么走了?!庆功宴还办不办?!”

  “……”阮玉京少见地失语了,少时,他深深地吁出一口气,“不好意思,我……忘了。”

  他低头看一眼时间,“宴会还有半小时才结束,你现在准备一下,应该来得及。”

  姚驰安立刻产生不祥的预感,“喂喂喂,你想干什么啊?!”

  阮玉京的语气不紧不慢,说出来的话条缕分明,俨然已经恢复往日的从容与镇定,“我现在已经出来了,车上还带着人,回去不现实。前面的部分,姚总已经替我们应付过来了,接下来无非就是结束致辞。致辞的稿子朱丽叶那儿有备份,我让她给你发一份,你抽空背一下,到时候上去替我救个急。”

  姚驰安已经不想再跟他说话了,“所以我就是块砖头呗,你哪里需要往哪里搬?”

  阮玉京说:“辛苦。回头给你加一星期的带薪年假。”

  姚驰安彻底无语了,“真是服了你了,算了,等会儿我换个衣服就去,所以你到底什么情况啊!好好的,怎么说走就走了?那个Omega你认识?”

  阮玉京没有回答。

  姚驰安也不是喜欢寻根问底的人,“算了,不说就不说吧,你一个母单突然对Omega有兴趣也不是坏事我本来还担心你对Omega没兴趣呢!行了,那就这样吧,记得让小朱把演讲稿发我。”

  阮玉京说:“嗯。谢了。”

  姚驰安轻嗤,“谢什么啊,你下回要是能少给我找点事,我……”

  阮玉京:“不是嫌生活不够刺激?”

  姚驰安一噎,下一刻恼羞成怒,“不许别人叶公好龙啊?!就这样,我去换衣服了,挂了!”

  阮玉京眼底涌现些许笑意,按下挂断。

  断断续续梦呓此时打破沉寂,在昏蒙一片的车厢里响起,阮玉京转过头,看见一个座位之隔,正沉沉睡着的Omega。

  “……我X你大爷的烂屁股……你这个……臭不要脸的死变态……你给我……滚远点……王八蛋……狗屁股里爬出来的……烂狗屎玩意儿……老子……日死你全家……”

  决定将Omega从楼里带出来时,阮玉京还曾短暂地担心过他的健康状况,十分钟一次的高频临时标记才能压制住的汹涌发【那个】情热,真不会在路上出现什么问题吗?

  结果从出发开始到现在,他的状况一直平稳,除了断断续续的梦呓,他没表现出任何不寻常,以至于,阮玉京特地问吴医生要的三支常规型Omega抑制剂,至今没有派上用场。

  他睡梦中念叨的那些话语,却着实让阮玉京涨了见识。

  最初察觉他在梦呓时,阮玉京每个字都认真聆听,企图从中发现什么有效信息,然后他就发现自己……想多了。

  除了骂人,换着花样骂人,这家伙没说过半句正经话,更别提提供什么有效信息。

  阮玉京对学骂人可没兴趣,他将视线从Omega的身上收回,朝窗外望去。

  窗外,细密小雨还在持续不断地落下,冰冰凉凉的雨线落在窗玻璃上,发出细小微弱的噪响,车厢内空气不流通,Omega无意识散发的信息素也被闷在车厢里,无法散发。甜腻腻的。

  也似乎只有甜腻腻的Omega信息素。

  别墅门口的那缕浅淡幽香,再不复出现。

  “……”阮玉京眉头微凝,回头望向身后的Omega。

  他不是个容易陷入自我怀疑的人,他下定决心要去做的事,从来都义无反顾,这会儿他却不可避免地产生一个想法:刚才真的闻到那缕香气了吗?

  还是记忆出现偏差?可是……

  但凡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阮玉京想起第一回嗅见这缕幽香的场景。

  那是六年前的事情了。

  十九岁那年的夏天。

  那年夏天的尾巴梢上,黎彦迎来他的十五岁生日,阮乾为他举办一场盛大的生日派对,邀来各界名流与挚交好友。

  阮玉京也受邀前往。

  但黎彦的同学他都不熟悉,黎彦的朋友他都不屑于来往,便趁人不注意,独自提一瓶酒,躲去无人的露台上。

  他酒量不太好,一瓶酒喝下一小半,清醒的大脑变得混沌,那阵阵袭来的凉风又吹得他心境平和,他靠坐在沙发上,慢慢地睡过去。

  彻底睡熟之前,他的耳朵为他捕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动静。是安静。极致的安静。

  这阵安静出现之前,他的耳畔似乎盘旋着几只小蜜蜂,又或者是哪种不知名的小夏虫,嗡嗡嗡的,围着他,不断打转、不断吵嚷。

  他一开始嫌那些声音吵,想把那些小虫子全部驱赶,后面时间长了,倒也慢慢适应起来。

  而当他逐渐习惯那些吵闹,快要在那些声响中睡着时,那些声音又一霎消失。

  周围只剩极致的安静。

  他一开始只觉得奇怪,身体被倦怠感拖着,升不起丝毫去探究的心理,他的大脑却在那一霎拥有了预知未来的超能力一般,诡异的不详感骤然升起。

  忽然大作的警铃激得他肾上腺素疯狂分泌,他都快睡着了,那一刻却忽然惊醒,身体犹如打挺的鲤鱼一般,直直从沙发上弹坐起。

  从沙发上站起来,他就看见了宫知蓝,她跌坐在地上,满脸是血,朝他伸出手,“小京哥……”

  血从她身体的每一丝缝隙朝外漫开,顺着她的下颌向下淌去,她五根手指用力地朝前伸出,朝着阮玉京发出力竭的求救,“小京哥,求你,救……救我……”

  阮玉京却已经彻底呆了,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等人群推搡着发出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他从怔愣中回过神。

  宫知蓝……死了。

  死在他们独处的情况下。

  死在距离他半米不到的地方。

  死之前还扯着他的裤腿,拜托他救一救她。

  六年,两千多个日夜的时间,足够一个人忘记很多事情,阮玉京这些年也一直强迫自己去遗忘这些事情。

  他以为他已经成功了。

  直到二十多分钟前,他和姚驰安并肩朝别墅门口走去,身后传来脚步声,一个叫管唐的女性Beta疾步匆匆地从楼上下来,带来两种互相纠缠的浓郁信息素。

  他那无比灵敏的鼻子,则在那两种信息素之下,捕捉到一缕极易消散的浅淡幽香。

  到那一刻他才发现,人的记忆比想象更加顽固,彻底忘却比想象更加艰难,一些碎片,你以为它们已经被彻底搅碎、销毁,它们却悄无声息地潜藏在你记忆最深处,躲藏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静待时机,突然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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