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玄幻灵异 不为人知(Dusty G)

第50章

不为人知(Dusty G) Dusty G 5366 2026-09-02 16:44

  那次之后他逢年过节都按时回家不说,隔三差五给阮乾打来越洋电话,在电话里,他会殷切询问阮乾的身体状况,也会不厌其烦地劝说他,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

  阮乾下达的每一条指令,他毕恭毕敬地完成;阮乾无论如何苛责训斥他,他低着头照单全收,再态度谦卑地保证自己一定改正。

  仿佛出生那年便种下的亲情种子,到那时才生根发芽一般。

  还是个高中生的黎彦看不太懂他的这一转变,心中满是疑惑、不理解,然而不理解阮玉京这一番转变的,似乎还不止黎彦一个人,阮乾私下里跟黎彦聊天,不期然也表达了同样的疑惑。

  但他自认活得久、看得多,很快便为阮玉京的这一转变,找到合理的解释:八成出去一趟吃了苦,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了,知道没了阮家、没了阮乾这个父亲当后盾,凭他自己,能蹦多高了。

  【阮玉京外表看来孤傲高冷,不染尘埃,他看起来对权势和名利都不屑一顾,但实际上他的内心跟他那个母亲那个姓邢的女人一样,不仅贪财,而且专权。

  要不是这样,他为什么态度大转变,明明有机会脱离那个恶臭不堪的泥淖,还跑回来给阮乾当孙子?要不是这样,他为什么满心钻营,连自己的婚姻都能拿来当工具?

  黎晓溪死的时候,阮玉京年纪还小,不知晓内情,没有机会插手,要不然,凭他后来雷厉风行的风格,黎晓溪恐怕都等不来那辆疾驰而来的大卡车。

  要是给他知道了自己的秘密,他肯定也跟邢慕青一样,恨不能对自己除之而后快。】

  这是对邢慕青的仇恨之外,唯一支撑着黎彦对阮玉京下手的理由,可是现在郁绍元却告诉他,阮玉京不是吃不了苦才灰溜溜地跑回家的。

  他甚至不是为了他自己才答应跟宫家的联姻。

  他做那一切,都是为了邢慕青就好像黎彦自己做下这一切,都是为了黎晓溪一样。

  心脏像被某种腐蚀性液体蛮横而不留情地侵蚀,每一个角落都痛苦无比,黎彦用力捂住自己的脸,腰也用力向下弯去。

  额头触碰到冰凉一片的方向盘,黎彦忽然醒悟。

  他在痛苦什么?懊悔什么?

  他现在痛苦、懊悔,还有用吗?没有。

  事情到了这一步,黎彦已经没了其他的选择诚然,阮玉京做那一切都是为了邢慕青,可是,黎彦做这一切也不是为了他自己啊。

  他是为了黎晓溪,已经去世的黎晓溪。

  黎晓溪是被邢慕青害死的,只要这一点不改变,黎彦就没有退步的余地。

  不断翻涌的心绪这一刻遭遇极寒地域吹来的风,一霎被冰封,黎彦的眼神也恢复冷静和坚定。

  中控台下方的储物格里存放一瓶黎彦前几日新购得的药剂,同样也是淡蓝色,效用却跟之前的截然不同或者说,完全相反。

  脱下西服外套,解开衬衫的纽扣,黎彦抬手把袖子挽高,然后他“刺啦”一声咬开药剂的包装,针头对准自己的小臂,拇指用力,将里面的药水一股脑全部推进自己的身体里。

  冰凉的感觉走遍全身,带来令人战栗的些微刺痛,黎彦闭着眼睛默默忍受。待刺痛的感觉冰雪消融一般迅速减退,他把垃圾包好丢进垃圾桶,重新回到车上。

  车窗和车门都紧闭,车内的空间又狭小无比,那缕信息素一经释放,轻易被人的感官捕获并察觉。

  很好笑,自从13岁那年成功分化,黎彦满打满算已经当了九年的Alpha。九年,三千多个日夜,黎彦却是第一回知道,Alpha明明白白地经历易感期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

  不太好受,却足够鲜活,足够黎彦清楚明白地确认,自己尚且是个活人,不仅仅只是一具满心报复的行尸走肉。

  而这一切,不都是拜邢慕青那个女人所赐?

  得知自己的存在后,她雇凶杀掉了黎晓溪,做得神不知鬼不觉,连阮乾都没有察觉。她若是知道了自己的性别,知道自己是个Alpha,并且等级不低,那么,出于巩固她自己和阮玉京在家族里的地位的目的,她会不会也雇凶除掉自己?

  从13岁开始,九年,三千多个日夜,黎彦无时无刻不生活在那样的恐惧之中,无时无刻不在戒备、提防,为此甚至不惜跟郁绍元那样的人合作……

  郁绍元给他的药属于强效抑制剂,早年也曾在市场上售卖,因为副作用过于大,渐渐销声匿迹。

  那种药却能最大程度地抑制腺体的工作,从而达到抑制信息素释放的目的,以至于这么长时间下来,除了黎彦自己和协助他的郁绍元,几乎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他早分化的消息。

  那药的副作用说可怕也可怕,说无关紧要其实也无关紧要,长期注射之下,它会一定程度损伤Alpha的腺体,以至于每次易感期都要经历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

  不过,无论他此时如何痛,应该都比不过半小时前的阮玉京吧,单单腺体细胞损伤就能带来这样的痛,腺体活生生被溶解,又该痛成什么样……

  黎彦闭上眼睛,将无关念头驱逐出脑海,然后他睁眼望向车内的信息素检测仪,见检测仪的数字已经达到一个相对危险的数值,他摸出手机,点亮屏幕,拨通梁宋的电话。

  “喂?梁叔叔……”声音虚弱,呼吸急促,俨然一条濒死的鱼,在挣扎着去接触近在咫尺的那捧水洼,“您能安排人,来一趟公寓吗?我感觉……不太好……”****万华酒店地处市中心,附近就有一间姚驰安的公寓,驾车二十多分钟抵达公寓,姚驰安推开公寓的门,抬手按开墙壁上的灯。

  他打算先弄两杯红酒,再放一点音乐,等两个人都有兴致了,再自然而然地奔向主题,却没想到Omega居然那么热情。

  灯还没打开,Omega的手伸进了姚驰安的衣服里,姚驰安自问绅士、礼貌、有情趣,从不强迫Omega做他们不愿意做的事,情事上也总是体贴、温存,不焦不躁。

  可绅士礼貌也要分情况,人家Omega都那么热情了,他如果还客气、还克制、还假正经,那未免显得不解风情。

  于是他笑起来,“这么急干什么?嗯?都到这儿了,还怕不让你吃饱么?”

  一边这么说着,他抬臂将Omega抱起来,丢到床上,自己再俯身压上去。

  这个Omega实在是辣,不光脸蛋好、身材好,身体的柔韧性也极佳,姚驰安光是揉着她那把细腰,就能想象接下来的一整晚会过得多么销魂。

  却没想到Omega的衣服还没被他扒光,掉在地上的手机忽然铃声大作。

  按下接听,贺殊寒告诉他,阮玉京出事了。

  贺殊寒不愧是个粉丝千万的顶级大咖,临危不变,遇事不惊,可纵使他咬字吐词如何不紧不慢,声音也似切金断玉一般清晰利落,较平时略略低沉的声线,透露他内心的担忧与惶惑。

  等他说完阮玉京出事的经过,姚驰安热汽腾腾的身体和大脑也似迎头被浇下一桶冰水一般,每一条神经都被冻一个透彻。

  阮玉京于阮氏和AMZ的重要性,没有人比姚驰安更清楚,阮家和宫家的合作靠他来维系,以姚律为首的一帮阮氏元老之所以敢跟阮乾唱反调,也是因为有他这根顶梁柱不动声色又安如磐石地在旁边立着,现在他忽然出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姚驰安想都不敢想。

  当下再顾不上软玉在侧,温香满怀,姚驰安从床上跳起来,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三步并作两步地夺门出去,“不好意思,我兄弟出事了,我们下回……下回再……”

  下回再怎么样,姚驰安没有说,因为话还没说完,他冲到了房间外面。

  驱车来到医院时,半分钟爬上指定楼层,通道的尽头,手术室的灯仍然亮着,一群人也仍守在手术室门口:邢慕青坐立不定,眼底眉梢都是无法隐藏的不安和惶惑,朱丽叶、贺殊寒,包括宫明决和宫安蓝都是如此。

  姚驰安喘着气四下环顾,却没能看见阮乾的身影,朝身边的人一打听,得知阮乾十多分钟接了个电话,之后便眉飞色舞并且神采飞扬地走了,留一个实习助理在这儿等消息。

  姚驰安一早便知道这对父子面和心不和,比起亲生父子,更像前世结下的仇人。阮玉京表面上恭敬顺从,背地里一直把阮乾看成挡路的大胖石墩。阮乾表面上亲和慈蔼,背地里一直悄悄使力,清除阮玉京安插在集团总部的势力。

  然而即便如此,姚驰安也觉得,阮乾的做法似乎也太过火了一些。

  阮乾脑溢血住院,阮玉京不说真心还是假意,到底忙里偷闲,几次三番前去探望。他工作那么忙,睡觉时间都少得可怜,姚驰安都不知道那半天、半天又半天的探望时间,他到底是怎么挤出来的。

  现在阮玉京出事,人还在手术室躺着,什么情况还不知道,阮乾就算装也该装出一副心焦的模样,怎么能说走就走?

  宫安蓝那么讨厌阮玉京,宫明决那么看不过阮玉京,他们兄妹都留下来了,阮乾你作为阮玉京的亲生父亲,居然说走就走?

  万一有媒体悄悄潜进来,万一事情再被曝光,阮玉京病体未愈,还得去处理这个烂摊子?

  然后事已至此,想这些也没用,姚驰安深呼吸几口气,让起伏的心绪恢复平稳,走过去跟邢慕青打一声招呼,然后他走到朱丽叶、宫安蓝几人的面前,问他们:“现在什么情况?”

  【作者有话说】

  更新!

  第67章 我是他爱人

  阮玉京出事的时候,宫安蓝正躲在宴会厅旁边的休息室里,跟几个朋友联机玩游记。事情猝不及防地发生,她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被同行的人拉上车,跟着来到医院。

  她此刻仍然穿着订婚典礼时的白色礼服,肩上多了一件西装外套是贺殊寒见她冷,脱下来给她穿的。此刻她累且困,心里觉得自己应该高兴,大坏人终于得到报应了哈哈哈!却半分也高兴不起来,不安的感觉像潮涌,一阵接一阵地涌现。

  阮玉京不是挺能耐吗?

  他怎么能……说晕倒就晕倒?

  听见姚驰安的问题,她僵硬着脸摇了摇头,“不知道……”

  姚驰安:“不知道?”

  朱丽叶跟着阮玉京那么多年,湍涌暗流都经历过一些,最初她也慌乱无措,到医院时她平静下来。见其他人一心牵挂手术室里的人,手术又一时结束不了的样子,她尽职尽责做好后勤工作。

  她先安排手底下的员工联系公关,帮忙封锁消息;她又着手安排人去宴会现场协助协调后续的收尾和宾客的安抚工作。

  最后问护士要来几杯温水,给每个人拿着润唇和温手。

  把温水交到宫安蓝的手里,她回答姚驰安的问题,说:“九点钟进的手术室,后面陆陆续续进去了一些医生,还没消息传出来。”

  “先坐下来等吧。”她又对姚驰安道,轻和低缓的声音里,自带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阮总体质那么好,平时感冒发烧都很少,他平时也都定期体检,肯定还是这段时间工作太累了,没休息好导致的,不会有大问题的。”

  姚驰安听她这么说,不安的感觉稍淡去些许。

  是啊,阮玉京饮食那么健康,作息比自己还正常,他定期体检,烟酒没有必要从来不碰……大病都有迹可循,不像车祸、坠楼一类的飞来横祸,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他大概率还是太累了,精神绷得太紧,才会猝不及防来这么一下子,把他们所有人都吓得半死。

  他一定不会有事的,说不定手术室的门下一刻就推开了,医生出来告诉他们虚惊一场,低血糖、低血压,你们这些亲朋好友以后要多关心关心他呀……

  心里这么想着,心脏还是在半空中悬着,不知道落去哪里,“我走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嘛?怎么说出事就出事了?”

  正说着话,通道的另一侧传来脚步声,姚驰安转过头,看见一行白大褂朝着他们的方向疾步匆匆地走过来。

  为首一人是这个医院的副院长,其余几人姚驰安都不认识。

  但他不认识,坐在对面陪着邢慕青的许淳却都耳熟能详。

  AO信息素领域的大佬级人物,每一个单独拎出去,都能让北城的各大研究所和医院抢破头。

  许淳轻抚着邢慕青的后背,温声安抚她的情绪,她嘴上说着一定不会有事的,心底的不安却愈发实质化阮玉京到底怎么了?怎么把这些人都引来了?还一下子引来这么多?

  这么想着,大佬们走进了手术室,随着手术室的门重新关闭,这间医院的副院长也走来了他们面前,温言安抚他们的情绪。

  接下来便是漫长而枯燥的等待时间。

  四点钟的时候,姚驰安见邢慕青似乎也有些熬不住,提议她回去休息,实在不放心,可以去附近酒店开个房间,等有消息了,自己再通知她。

  邢慕青没答应。

  五点钟的时候,贺殊寒被病人家属认出来,在低流量时间段占领微博热搜词条前十中的五个,为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骚乱,他提前走了,走之前叫大家有消息及时通知他,有需要帮忙的也立刻去找他。

  六点钟,天边显出一抹微光,金色的光线仿佛锋利的刀刃,将楼宇间的阴霾刺得千疮百孔乃至于彻底消散,姚驰安被那光线一刺,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居然睡过去了。

  勉力睁开眼,手术室的灯仍然亮着,那两片眼皮却仿佛是分隔在银河两端的牛郎和织女,好不容易相见了,便是你牵着我,我绊着你,你侬我侬,难分难舍。

  姚驰安晃晃脑袋站起身,跟宫明决、宫安蓝,以及坐在对面的邢慕青和许淳打一声招呼,叫上朱丽叶,下楼买咖啡去。

  时间段没选好,咖啡店门口排满等着上班的医生和护士,终于买到,两人提着两大袋咖啡回到手术室门口,手术室的门仍旧关着,亮了一整夜的灯却熄灭了。

  两人心头俱是一怔,急忙忙寻找护士打听情况。得知手术五分钟前结束,病人已经被推回病房,两人又急忙忙打听病房的位置,朝目的地楼层赶去。

  阮玉京的病房分内外两间,被一堵墙分隔,墙内是病人休息的空间,墙外则是家属和探访者聊天小憩的小小会客厅。

  会客厅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电视、沙发、茶几、卫生间应有尽有。

  会客厅里此时也聚集了不少人,却没有一个去使用那些家具和电器,每一个都静静站立,眼神或急迫、或担忧,俱都凝望着里间病房的方向。

  姚驰安把咖啡放在茶几上,走到宫明决身边,问他:“怎么样了?有消息了吗?”

  宫明决没应声。

  不仅没应声,他连眼神都没多给姚驰安一个。

  事实上,宫明决这一整晚都不对劲,不仅姚驰安的问话他选择忽略,宫安蓝等得焦急,拉着他的胳膊胡言乱语时,他仿佛失聪了一般,完全不予理会;朱丽叶问他要不要咖啡,他摇摇头不说话;贺殊寒让他有消息通知自己,他也只是木然地点头。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