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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不为人知(Dusty G) Dusty G 5320 2026-08-27 00:13

  姚驰安说:“就这个吧,我不挑,哎哟”他咂摸咂摸嘴,说:“味道不错啊,哪里买的?回头我让我助理也给我准备一些。”

  朱丽叶笑着说:“那我回头就把链接发给他,阮总,那我先出去做事了。”

  阮玉京朝她点点头,转头朝姚驰安看去,问道:“喝完了吗?喝完了就赶紧回去干活吧。”

  姚驰安却死赖着不肯走,“干什么活啊,我才不干活呢,你都回来了?我还干什么活?你这沙发也不错啊,哪里买的?回头我那里也弄一个,,还以为再也没机会坐在这里跟你聊天呢,简直恍如隔世啊。”

  阮玉京简直懒得搭理他,“也好,趁现在有时间,你想歇就多歇歇吧,反正接下来的每个月,我都有四分之一的时间没法正常工作,到时候还得多拜托拜托……”

  话没说完,阮玉京怔愣住,接下来有好一会儿没有继续开口,姚驰安却什么都没察觉,顾自高兴地说道:“拉倒吧,我还不知道你?工作时间被压缩对你来说并不意味着减少工作,而是更高的效率,更多的产出!”

  阮玉京说:“出去。”

  姚驰安麻利地站起身,“哎哎哎,这就走,这就走。”

  忽然他又停下来,“晚上有活动,你去参加吗?”

  “什么活动?”

  “庆祝你龙王归位的活动啊,没看群消息?”

  “……都有哪些人?”

  “还能哪些人?在群里放烟花的那群人啊,来参加吗?”

  阮玉京想了想,“你们先过去吧,我晚点再过去,省得去早了,你们玩得不自在。”

  但他答应露面,已经是给了这群人莫大的面子了,姚驰安地打了一个响指,“得嘞,我这就去通知他们,还得让小朱早点过去,帮忙控制控制场面,省得玩得太嗨,你还没过来,他们全部醉成软脚虾走了!”

  阮玉京点点头,看着办公室的门重新合上,然后低下头,查阅自己刚刚做下的笔记是姚驰安做简报的时候,他一边听,一边快速记下的笔记。

  笔记内容庞杂,涉及不少他不熟悉的人、不熟悉的事,后面尽管经过针对性提问,对事情的全盘把握仍然有所欠缺。

  阮玉京凝眉思索片刻,快速整理起来,将近一小时之后,他近三天的工作清单被整理出来。

  把清单同步给朱丽叶,他让对方帮自己把第一个人喊进来。

  其实很久之前,阮玉京并不喜欢工作。

  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之所以坚持工作,并且每天都工作那么长时间,他觉得是因为眼前悬着一个巨大的胡萝卜,身后只有万丈悬崖。

  现在他却忽然发现,他对自己似乎存在一个非常巨大的误解。

  他是被逼的吗?是。

  但他也特别情愿,甚至乐在其中。

  最开始远离工作,他感到过轻松,不久他开始无所适从,很奇怪,明明他做了那么多事来填补空闲时间,看电影也好、玩游戏也好,甚至看书和社交,他都试着去做,心里却总是空落落,空缺了一大块似的。

  而现在,仅仅是坐在办公桌后面,仅仅是接触那一个个陌生的概念、那一个个陌生的人名,仅仅是从繁复冗杂的信息中提起出有效的那些,仅仅是将一条条杂乱无章的信息归纳出秩序……他自心底感到愉悦。这算什么?

  天选的工作狂人?

  此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阮玉京说一声请进,看见市场部的新经理带着几个人进来。

  “阮总。”

  “嗯。”阮玉京说:“坐吧,我们坐下来聊。”****下午六点钟,结束一日工作的员工们纷纷起身离开工位,取外卖也好,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也好,各自都忙碌起来。参加团建活动的员工也离开了工位,新加入的群里不断弹出群消息。

  阮玉京按下内线,通知朱丽叶帮他买一杯咖啡,继续投入工作。

  接近七点钟,手机又一次震动,阮玉京以为姚驰安催促他赶紧出发,却在突然亮起的屏幕上,看见雷朝的名字。

  黎彦被抓后不久,完整供述了自己的犯罪行为,那之后没过几天,作为受害者之一,阮玉京被叫去警察局问话。

  那时候负责给他做口供的,就是雷朝雷警官。

  因为答应有必要的情况下出庭作证,阮玉京跟这位雷警官互换了联系方式,担心工作起来对方联系不上他,他还把对方的号码放进了白名单。

  阮玉京按下接听,把手机举到耳边,“喂,雷警官,找我有什么事吗?”

  雷朝说:“是这样的,我是来给别人传话的,有人想见你,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阮玉京还以为黎彦的案子快开庭了,雷朝联系他上庭帮忙做证呢,“谁想见我?”

  “郁绍元。”

  “……”

  雷朝说郁绍元现在有点粪坑里石头的意思,态度很嚣张,几乎油盐不进,那么多人证和物证摆在他面前,他死活不愿意认罪。

  虽说证据已经齐全,他认不认罪都不影响最终判决,可如果一审结束后他不服从判决,提起上诉,二审结束后他还不服判决,想办法抗诉,到底有点浪费纳税人的钱。

  所以综合考量之后,检方跟他进行了交易,只要他主动认罪并且放弃上诉,他们同意他受审前见阮玉京一面。

  当然了,前提条件是阮玉京也愿意去见他。

  雷朝说:“我知道你现在的状态跟他脱不了干系,你如果不愿意看见他,我们充分表示理解,也愿意尊重你的个人意愿,可是……”

  阮玉京打断了他,“雷警官。”

  事实上,从很早之前开始,阮玉京就在盘算该怎样才能见到郁绍元。

  很久很久之前,在所有的一切都没发生之前,阮玉京跟其他人一样,信任着现有的司法体制,觉得它就算不能百分百完全体现公平,至少在一定程度上很大程度上维持了社会的公正性。

  现在他当然也还是信任的,至少大体上还是信任的,细枝末节方面出现一些微小的分歧。

  好比在郁绍元这件事上。

  按照现有的法律标准,郁绍元的行为顶多涉及故意伤人、失手杀人、非法监禁、非法从事有毒药物的研究等等,就算顶格判,他至多无期徒刑,很大概率则只判十几年、几十年,如果他在监狱里表现好,还有很大概率获得减刑。

  可是在阮玉京看来,他明明就算死立执就没法泄他心头的恨,枪毙、注射、电击,除非使用传统手段,当街进行五马分尸,或者绑在柱子上一片片凌迟,否则不能解他心头的恨,更别提只是单纯进监狱做做苦力。

  既然这样,那他就只能靠自己去获得想要的公平。

  想要完成这件事,前提条件是见到郁绍元,本来他以为至少要等到判决结束,等郁绍元正式被收押,他才能有机会去见他,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遂笑着对雷朝说:“没关系的,雷警官,我理解你们工作不好做,我愿意去见他,不过我这几天工作都有点忙,可能抽不出时间,周五下午你看可以吗?要是可以的话,周五下午我去见他。”

  【作者有话说】

  想必大家已经感觉到了,完结的脚步一天天近了,目前来看,还有五章左右差不多就要完结啦,有想看的番外可以先点着啦,能写的我尽量写,吼吼,那就先这样,大伙儿明天见!

  第90章 罂粟

  被抓当天,郁绍元被关进第三看守所,此后的三个多月,他一直住在那个地方。

  周五下午,阮玉京按照约定时间抵达目的地,雷朝已经抽着烟等了他好一会。接下来核验身份和搜身,把通信设备和腕表都交出去,阮玉京在一间单独的小会面室里看见郁绍元。

  这地方的饭食好像不太行,也可能住宿条件太差了,只是三个月不见面,郁绍元好像换了一个人。

  上回在会场见面,他一副身体被掏空的模样,好像几天几夜不眠不休了,全副身心纵情声色,然而即便是那样,他整体还勉强看得过去,马马虎虎还算个人。

  现在他两颊都凹陷下去,眼下两只大大的黑眼圈,头发也是乱糟糟的,看起来甚至有点营养不良。

  以前他多嚣张、多狂妄,不可一世啊,现在看起来怎么跟个绝症病人似的?形销骨立,过不了几天就要咽气了似的。

  他自己却仿佛半分没察觉,一走进会面室便用跟从前如出一辙甚至更加癫狂的眼神盯着阮玉京看,好像阮玉京是块神奇的小蛋糕,他吃下去就能容光焕发重获新生似的。

  任何人被那样的眼神盯着看超过3秒钟,恐怕都会如坐针毡,继而便仿佛浑身长了毛刺似的,怎么都不舒服。

  阮玉京却早习以为常,他行动如常地走进去,大大方方地坐下来,之后便目不斜视地望着正前方的玻璃墙,“听他们说,你想见我。”

  郁绍元却没有立刻开口,他先看向阮玉京身边的雷朝,复又看向自己身后的民警,含义不言自明。

  雷朝立马就领会了他的意思,可是不情愿,不情愿他也没有别的办法,犹豫了几秒钟,转过来面向阮玉京他似乎把阮玉京看成那种柔弱不能自理的Omega了,好像他是一朵美丽但是娇弱的花,外界的一点吹风雨打都会让他枯萎凋零,必须放在手心里小心呵护才行。

  这样一朵娇花怎么能单独跟郁绍元这样的人待在一起呢?

  “他已经被注射抑制剂了,24小时内没法释放信息素。”他压低声音对阮玉京说话,低沉的声线仿佛拥有安抚人心的力量,“这墙看起来是块玻璃,其实加了密封处理,跟医院的隔离病房差不多标准,他就算在里面释放信息素,你在外面也不会受到影响,放心,我们就在外面,有事敲门。”

  阮玉京没有解释,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甚至有点喜欢这样的误会,看着雷朝起身离开会面室,门关上,狭小的空间只剩下他和郁绍元,转头望过去。

  郁绍元正看着他,笑嘻嘻的,正酝酿着什么似的,几秒钟后,他放松脊背朝椅子里一靠,“听他们说,穆锐的位置是你透露给警察的?”

  阮玉京也正舒舒服服地坐在椅子里,两条长腿相互交叠,十指交叉放在腹部,他安静地打量面前的男人,几秒钟后,将视线从他脸上移开,挪向他左耳后方的某个位置,“你听谁说的?”

  郁绍元说:“听谁说的不重要,你告诉我是不是就行。”

  “怕什么?”见阮玉京不开口,他下意识以为他在畏惧自己,因为变成了Omega,所以本能地畏惧着自己这个Alpha,他笑着晃了晃手上的镣铐,一阵叮呤当啷的响动里,对阮玉京说:“我都这样了,还能把你怎么样吗?”

  “我就是纯纯好奇而已,”他继续道:“你就跟我说说看呗,你是怎么找到穆锐的?他被我藏那么深,连穆远都不知道,你是怎么找到的?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偷偷派人跟踪我了?那么快就找到了,跟了至少有小半年吧?”

  阮玉京说:“准确来说,是六个月零七天怎么了?”

  郁绍元说:“没什么啊,没想到而已,啧,还以为你看我一眼都嫌多呢,没想到你竟然派人跟踪我,拍了不少照片吧,都锁在保险柜里,没事就翻出来看看,是不是?”

  阮玉京说:“找不到突破口,当然要多看看。”

  “你把我喊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吗?”见郁绍元不再开口,只一味地看着阮玉京笑,好像阮玉京闲暇时间看的不是他照片,而是他本人似的,好像他闲下来看着阮玉京的照片做的那些事,阮玉京看他照片时也会做似的,阮玉京懒得揣测他那些乱七八糟的心理活动,紧接着对他说道:“既然你的话已经说完了,那么接下来是不是可以听听我想说什么了?”

  郁绍元愣了愣,没想到阮玉京居然还有话想跟他说似的,抬了抬手,作出洗耳恭听的模样,“你说。”

  阮玉京说:“前些日子就你跟郁叔叔刚被抓那阵子,我想办法接触了一些人,那帮人没什么正经工作,每天除了喝酒赌钱就是聚众闹事,我找了个中间人,联系上他们,问他们想不想赚点零花钱……”

  郁绍元脸色微微变了,领会到阮玉京说这番话的意图一般,他没有立刻开口,静静看着阮玉京,神色显得晦暗不明,心理活动俨然十分丰富。

  阮玉京留意到了,但是没有停下,微微一笑,继续道:“……办法也很简单,只要想办法犯点事,去我说的监狱里蹲上一段时间,再帮我对付一下狱里的一个人,等事情办完,每个人我给他们这个数”

  他抬起手,朝郁绍元比了一个数字,很好笑,郁绍元的命居然只值2万块钱,“你猜他们怎么说?”

  阮玉京笑起来,还是那张脸,洁净、无暇,山巅一朵至为纯净的雪莲花似的,笑容却让郁绍元打心底蹿升一股寒意,他哪里是什么雪莲花,他分明就是一朵吃人不吐骨头的罂粟花!

  “他们都特别乐意,可惜现在还不到时候,不然他们想现在就把钱赚了,怎么样,我这条消息是不是比你刚才那些垃圾话有意思多了?”

  郁绍元心里已经慌乱得不行,面上却强撑着没有表现出分毫,直觉告诉他阮玉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嘴上却说道:“不可能,你不敢,你没那个胆子。”

  阮玉京不甚在意地耸耸肩,丝毫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的样子,“行啊,那你就等等看呗,看看我敢不敢,有没有那个胆子。”

  说完话,他站起身,紧接着便迈步朝着会面室的门口走去。

  他看起来不辞辛苦跑这一趟,目的就是跟郁绍元说这番话,所以说完他就毫不留恋地走了,郁绍元看着他的身影距离自己越来越远,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消失,再也没能忍住,腾地一声站起来。

  随着他的突然站起,拷在手上和脚上的镣铐分别跟桌椅发生碰撞,发出叮里咣啷一阵尖锐刺耳的声响,门外的民警被这阵响动惊动,几乎立刻推开门进来,“干什么呢?安分点!”他们语气不善地对郁绍元说道。

  郁绍元却已经快要疯了,几乎不管不顾了,接下来的几年、十几年、几十年,他都将待在同一座监狱,住在同一个牢房,阮玉京如果铁了心要弄死他,即便他一次成功不了,他还有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乃至于第N次机会。

  而郁绍元,他如果不想死,他如果还看重自己这条烂命,那么他不仅醒着的时候需要提防身边的人,就算睡着了,他也要留意同一个牢房的人。

  他不能离人群太近,因为说不定有人藏在人群里,等着制造混乱给他致命一击,他也不能离人群太远,万一他被人盯上趁机弄死,他连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他不能总是一个人,更加不能轻易相信什么人,可以料想,接下来的几百、几千乃至于上万个日夜,他都将在这种提心吊胆乃至于草木皆兵的心态下度过,这叫他怎么能不发疯,怎么能不管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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