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延闭上眼,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胸腔里跳动灼烧着。那种早就没有过的东西在这一刻好像从死灰中复燃,他的呼吸随着温度的升高变得急促,可是江延不想承认这种感觉,不想承认他
“顾临州”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从唇间挤出一句呢喃
“为什么不早一点和我说……”
为什么不早一点和我这么说呢,顾临州。在我不知道往哪里走的时候,在我找不到活下去的意义的时候,为什么当时不能和现在一样抱着我,不能亲吻我呢?
我那个时候会很乖的……
无端地,江延又开始憎恶起顾临州,也厌恨着当年那个弱小的自己。
他知道如今顾临州会对自己这么好,是因为自己并不像表面表现出来的那么弱小,顾临州就是看出来这一点,才会一直试探,不断靠近。
不然,就会像以前那样,只是他偶尔遇见的解闷的一个乐子,一个无足轻重的,死了就死了的陌生人。
以前要是不那么无能就好了。
他说出这句话后忍无可忍地挣开了顾临州的桎梏,攀着他的后颈低头继续同他接吻。
他的吻来势汹汹,于是顾临州也不再温柔,他带来的喘息与淋漓压迫着江延,偏偏江延又无处可逃。
江延骄傲又脆弱,不断地索吻只是为了证明自己如今存在的某种意义。
他辗转在顾临州的唇边,轻声说
“我记住了……我会很有用,也会很强。我可以保护你,对你好。”
“就算我没有苏容好看,没有他讨人喜欢,你也不可以离开我。”
江延之前说的那句话,顾临州没有听清。但是这几句,他听得分明。
于是他也停下动作,轻轻嗯了一声。
“在游戏结束之前,我不会离开你。”
“还有,谁说你没有苏容好看,也不讨人喜欢?”
顾临州轻笑一声,歪了歪头,视线下移到江延被掀起的校服衣摆下,露出的那一截雪白的腰线。
他意有所指道
“至少,撒娇撒的很烈。”
江延随着他的视线低头,微微一滞。因为他正坐在顾临州的腿间,而那里似乎有某种不同以往的触感。
顾临州清晰地看见江延脸上烧起来一样的绯红,没忍住笑着摇了摇头。
他示意江延赶紧从他身上下去,不要再坐在这里,仗着顾临州自己是个病号打不过人,就开始对他上下其手。
江延起身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微微一暗,然后轻轻握住了顾临州的手,突然半跪了下去。
……?
顾临州原本被江延这么一闹还有点累,正屈着右手慢慢揉了揉自己的肩,看到江延整这么一出思维卡壳了一下,条件反射地托住了他的脸。
要不是另一只手还被江延握着,他能直接把人从地上拎起来,然后把他脑袋打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难得有人能让顾临州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他犹豫了一下,心想江延是不是有点过分热情了。
这么一下弄得他心里莫名有点不安,还怪愧疚的。
江延不太懂这些。他被霸凌排挤的时候那些黄谣也没断过,不如说这些是小孩子能演变出来的最不可思议的恶意。什么难听的话江延都听过,他也格外反胃这种事。
这也是他曾经第一面见到顾临州那么抗拒的原因,因为顾临州当时那句话听起来,就像蕴藏着某种特殊方面的癖好。
江延曾经不愿意。可是现在,如果顾临州还想这么做……
江延敛眸想,他做不到像苏容那样,也没什么能提供情绪价值的地方。
这样做,能算是对顾临州好吗?
他正准备低头生涩地尝试这种事,却被顾临州更强硬地捧起脸。
“江延,不喜欢的话没必要做。”
顾临州叹了口气:“我只是开个玩笑。”
玩笑的本意,也不是让江延去感受一下没办法克制的生理反应。
“玩笑……?”江延愣愣地看着顾临州,他的神色柔软又无奈,此时正微微俯身好声好气地讲道理,按理来说这样的顾临州能让任何人乖乖听话。
可江延的脑回路大概确实是异于常人,他心想,所以之前说的那些只是玩笑吗?
他想生气,想把说话不算话的顾临州的心掏出来看看到底是什么颜色,里面又灌注着几分真情。
他就握着顾临州的手,那个人也毫无防备。
可是江延还是没能像他一开始想得那样狠辣,他甚至有点委屈地开口,轻声问:
“为什么是玩笑,我可以学,我不会做不好。”
他湿漉漉的长睫在顾临州手心起落,漂亮的眼睛里带着茫然无措。顾临州这一瞬间诡异地懂了他的想法,甚至有点被气笑了。
于是顾临州沉下脸,缓缓开口
“江延,别忘了游戏还在倒计时。你知道吗,刚刚你凑上来像小狗一样咬我,就浪费了我30分钟……”
顾临州玩味地把指尖探进江延的唇角,轻轻用力,迫使他微微张口。
“这里还有别的玩家和没离开的npc,你确定不会哭出声音来吗?”
“我顶多给你二十分钟……不过这么短的时间,你能让我爽吗?”
江延后知后觉地在顾临州的话里体会到了羞耻的意味,他有点不安地摩挲了一下顾临州的手腕,开口说话时轻吻过顾临州的指尖
“试,试试……?”
第066章 副本:第七实验中学(十二)
“唔。”
江延被顾临州曲起手指狠狠在额头敲了一下, 他茫然地看着顾临州收回手,不怒反笑
“试什么试,赶紧起来,懒得骂你。”
江延看他好像是真的不乐意, 只得慢吞吞地从地上起身, 坐在了顾临州旁边。
顾临州偏头看了他一眼, 心想模样看起来倒挺委屈。江延垂着眼玩着自己的衣角也不说话,只是顾临州把他眼中快要溢出来不爽和阴沉的黑晕尽收眼底。
于是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顾临州这个人随心所欲惯了, 一向不把别人的感受放在心上。江延对他来说只是个任务对象,在攻略完成之前让江延开心,让他喜欢上自己, 就是顾临州对江延贴的标签。
可是这人未免也太好骗了。顾临州不自觉地皱了皱眉,上辈子过那么惨, 现在稍微说两句甜言蜜语,就像看到了主人的流浪猫一样黏上来。
流浪猫是这样的, 可能别人只是随手喂了点猫粮, 但是对它们来说, 靠近人类要交付的是以性命为赌注的代价。
江延并不是想和顾临州做什么,他只是在用自己能够做到的一切证明自己的价值,好像这样才能获得被选择的资格。
顾临州可以毫无负担的杀死曾经弱小可怜的江延,但看着现在江延眼里的神情,他要说的那些半真半假的话语,却无端有点说不出口。
沉默了片刻,顾临州抬手轻轻摸了摸江延的头。
他五指摩挲进江延的发间,指根的银戒带来无比清晰的触感。顾临州的动作是难得的温柔, 不带以前那些暧昧又轻佻的撩拨,而是好像江延就坐在校园的某个角落发呆, 突然遇到了一个长得漂亮又很温柔的学长。他们坐在一张长椅上,就这么笑着聊了会儿天。
江延有些愣愣地抬头去看顾临州,但那个人没有看他。顾临州的眼神落得很虚,好像并没有把心思放在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个东西上。
他说:“江延,你太傻。”
“有些事要和真正喜欢自己的人做。有些话,也只能说给真正会爱你的人听。”
这一瞬间他们明明隔得很近,可是之间的距离就像过去那样,一个人高高在上,另一个被打入泥潭。
江延微微开口,可是第一句话居然有片刻的失语。他努力忽视了心中那种酸涩的痛觉,有些变调的声音从唇间挤出
“我知道是假的,那又怎样,在你死之前,你都要一直骗我。”
“反正,最后我会亲手杀了你的,顾临州。”
他话说得很笃定,可是蜷起的指尖却又在自己的手心留下密密麻麻的伤口。江延心想事实一直如此,我怎么会不知道。
我根本……就没有妄想过别的什么。
于是顾临州笑了笑,他俯身在江延唇上落下一个冰冷的吻,轻声说
“那就好。”
顾临州心想,这样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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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我顺便想了想”顾临州把手肘靠在长桌上,云淡风轻地开口:“后厨那些戴袖章的值日生包括食材,全部都被游戏清理掉了。现在只有大堂站了两位维持纪律的值日生。”
“学生们满意的饭菜,只分为三种娃娃,小丑,废品。”
“我们没办法看到学生的成绩单,目前来看,如果想要做出一道完美的饭菜,就只能把那两个值日生杀了。”
江延没什么表情地坐在边上,刚刚被顾临州亲过之后他就恢复了那种冷淡阴郁带着点靠谱的状态。此时听完他的话后,江延带了点嘲讽地说:“不需要你提醒,陆麒那条疯狗肯定早就动手了。”
顾临州嗯了一声,然后抵着下巴笑了一下:“我在想,玩家们要共同制作出让学生满意的菜,是指只要有人做出来就算过关呢,还是每个人都要准备呢。”
“共同这个词的定义也很有趣啊。”顾临州轻飘飘地说:“死掉的小丑被制作成菜肴,也算为满意的饭菜出了一份力吧?”
江延微微侧头,眼珠不错地盯着顾临州,突然露出来一个微笑:“其实把你做成菜应该也不错,吃下去的话味道应该很好吧。”
“真的假的啊……”顾临州挑眉,眼尾弧度上扬,又是一副含情脉脉的样子:“你舍得别人把我吃了?”
江延看着他,轻轻说:“舍不得。”
他嘴角还带着笑,眼神却仿佛是化不开的郁稠。
舍不得给别人吃掉,只能让我一口一口地吞掉你的血肉。
顾临州起身朝他伸出手:“要不要去看看他们的进度,我们在偷懒的时候,他们说不定已经快搞定了哦。”
江延没说话,只是握住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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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倒回至顾临州与江延离开的那一刻。
苏容被江延推开后很快就被陆麒揽进怀里,陆麒扶好他,担忧地问:“那家伙没对你做什么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