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玄幻灵异 当代天师,发癫日常

第3章

  傍晚的时候她们应开发商需求,开着电动三轮车往工地送了些瓜果蔬菜,回程路过烂尾楼,看到那摞纸皮,哪怕有十分明显的使用痕迹...但周围又没人,她们依旧顺手就给拉走了。

  拉回家的时候,天色已晚,她们也没来得及卖,这会儿纸皮正大喇喇的放在院子里的...狗窝旁。

  十一点多,庄户人家早就熄了灯,明亮的月光下,卫铭三人与大黄狗大眼瞪小眼。

  卫铭正想着怎么避开方炎的视线,偷偷给狗子上个鬼迷眼,但还没等他想出个一二三来,就看到方炎一个健步冲了上去。

  看到陌生人冲过来,狗子自然要叫,卫铭眼疾手快掏出引罄,手腕一振,诡谲的波纹荡出,大黄狗的动作就是一顿。

  下一刻,方炎从屋檐下的墙上取下一大块咸肉,“啪”地一声扔到了大黄狗跟前。

  那块咸肉看起来足有四五斤,大黄狗却没被转移注意力,它晃过神后依旧一瞬不瞬地盯着方炎。

  方炎也盯着大黄狗,倒是丝毫不见慌张的样子,甚至放慢动作轻轻往后退了一步,随着他的动作,大黄狗的鼻子皱起,龇出了犬齿。

  黑夜寂静无声,卫铭忍不住紧紧捏住手里的引罄。

  方炎拉开距离站定后,微微躬下身,一人一狗沉默对视,就这么僵持片刻,大黄狗突然缓缓放下警惕的表情,最后甚至呜咽一声,低头一口咬住香喷喷的咸肉。

  卫铭瞄了一眼方炎肩头,就在刚刚,一只灰色圆滚滚的小狗突然出现在那,虽然个子小,但大黄狗很快就被唬得没了脾气,当然不是因为小灰狗看起来凶悍又神气,而是...这只圆滚滚的小狗崽子,一身的阴气冲得不行。

  等大黄狗低下头,小灰得意地摇了摇尾巴,又转头亲昵地舔了舔方炎的脸颊,虽然方炎一无所觉,但小灰还是摇头摆尾了一阵,接着才消失不见。

  卫铭抿了抿唇,悄悄将引罄放回口袋,对着方炎竖起了大拇指。

  方炎搓了搓手指,刚摸完肉,有点油腻感,“我有动物缘,尤其讨狗子喜欢,而且就算闹出动静,大不了吵醒他们干一架。”

  他朝卫铭笑了笑,唇边露出一颗虎牙,“还给大黄喂了顿好的,不亏。”

  卫铭摸摸鼻子,这孩子听起来有点虎。

  院墙外,以为这趟只是来理论,从未想过私闯别家宅院的方旗山正一脸懵。

  院子里,卫铭跟方炎对视一眼,默契地开始干活,两个人都是长手长脚的大小伙子,只用几趟,墙边的纸皮就都能被搬上方旗山车的后备箱。

  方旗山的浓眉大眼都纠结地有些变形,“这样不太好。”

  怎么能随便闯进别人家拿东西,只是嘴上说着不太好,他动作却没多犹豫,从怀里掏出一张便签,用左手唰唰唰写下歪七扭八的一行字“让你占我便宜,咸肉我拿走了!呸!”

  将便签挂在原本挂咸肉的铁钉上,过来围观的卫铭点点头,姜还是老的辣,“这样他们就会以为是有矛盾的熟人干的,不会找狗子的麻烦了。”

  方炎将最后一点纸皮搬上车,凑过来看了看,蹲下对大黄说,“多吃点,吃不完要藏到窝里。”

  大黄看他一眼,方炎指了指它身后的狗窝,大黄很快叼着咸肉回窝了。

  将现场简单整理一下,卫铭将自家师兄推上车,还贴心的为他打开导航,“这么晚了,赶紧把纸皮还回去,走。”

  方炎跟着应声,“嗯,我要把我的纸皮拿回来。”他说着开心起来,“还好遇到你们。”

  “你要把那车纸皮拉回家?”卫铭转头问方炎,这里离家里不算远,但是骑小三轮,也要半个小时以上。

  方炎摇了摇头,“废品站就在后面那个巷子,我先去找老姚头把纸皮卖了,我那三轮车还是从他那借的。”

  “这个点了,人还能起来做生意?”

  “没事,老姚头人很好,我八九岁的时候学人家捡瓶子卖,他看我太小了,连自行车都不会骑,主动提出来把三轮车借我,这么多年下来熟悉的很。”

  方旗山回过神来,他这么多年照顾师弟都照顾习惯了,这会对青年这么晚了还在外面跑有些担心,“那你怎么回去?我刚听了一耳朵,你跟卫铭是邻居?我反正要送卫铭,顺道把你捎回去。”

  “我也想坐车,但是我得把小电驴骑回去。”方炎哀叹一声靠在后座椅背上,看起来一天是累得不轻。

  说话间已经到了烂尾楼,流浪汉连觉都不敢睡,正蹲在方炎的三轮车旁守着,要是把这半车纸皮看丢了,那个看上去很凶的年轻人能吃了自己。

  方旗山车上属于流浪汉的纸皮很快被搬了下来,流浪汉感激不迭,安置完东西后,方炎蹲下身,上下打量了流浪汉几眼,“你有病?”

  流浪汉被这话吓得往后缩了缩,连方旗山都没忍住,往前走了两步,“方炎,你...”

  “没病,五十出头的年纪。”卫铭却打断了他,朝着方炎道。

  方炎抬头看了看卫铭的表情,确认他没开玩笑,才朝流浪汉点点头,“那活成什么样都是你自己的事,我的纸皮我拿走了。”

  等方炎骑着满载纸皮的三轮车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卫铭才转头看向方旗山,“我这新邻居,真有意思。”

  方旗山一边发动车一边叹了口气,自家这师弟本来就是个狗脾气,碰到个差不多的狗脾气,还不知道会变成啥样。

  卫铭对门屋子里,小女孩磨磨蹭蹭地洗着脚,她偷偷看一眼奶奶,忍不住问:“奶,你等会还有事不?”

  正低头给布娃娃缝塑料眼睛的奶□□也不抬,“这一袋子还没弄完,你先去睡。”

  奶奶做的是计件手工活儿,他们这附近其实没有工厂,这个活儿还是最近总上她们家来的另一个姓孙的奶奶拿来的,能在家赚点零钱,奶奶有劲儿的很。

  小女孩探头看了看,奶奶脚边的大布袋子鼓鼓囊囊的,还不知道要弄到什么时候,正低头抠着小板凳,奶奶已经催了起来,“干什么呢,水都洗凉了,还不赶紧把水倒了上去睡觉。”

  “哦。”女孩低低应了一声,看到奶奶飞舞的针线,到底没把“想要奶奶陪着睡”这样的话说出口。

  “我上楼了。”女孩踢踏着拖鞋往楼上走,奶奶随意应了一声,女孩却脚步一顿。

  总觉得刚刚除了奶奶,还有一个声音,也应了自己一声。

  站在楼梯上,她回头看了一眼,奶奶低着头正专心盯着手里的布娃娃,或许是自己听错了,女孩拽了拽耳侧的辫子,继续往上走,下一刻,她猛然回头!

  奶奶手里那个布娃娃,只刚缝好一只眼睛,然而就在刚刚那瞬间,那只眼,那只眼仿佛转了个方向,幽幽看着自己。

  女孩回头,咬唇盯着那个布娃娃,然而这会儿,那个布娃娃就像奶奶身边那个筐子里,已经做好的那些横七竖八的其他布娃娃一样,毫无动静,做工粗劣的塑料眼睛更是没有一丝光泽。

  女孩停在楼梯上,寒意侵染刚泡暖的脚,又从脚慢慢爬上女孩的心头,明明心里很害怕,但她却不敢迈步,不敢转头,甚至不敢用力呼吸。

  直到奶奶觉得不对劲,转头奇怪地看她,“双双?”

  叫双双的女孩才猛抽一口气,她张了张嘴,又说不明白刚刚的事,只能慌乱地跑上楼,冲回自己的房间后,外套都不敢脱,钻进了被窝。

  她抖着手将被角压紧,连脚底下的被子都卷了进来,确定压实了,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不要自己吓自己,女孩在心里对自己说。

  被窝里早就被奶奶塞了一个热水袋,平时总嫌奶奶灌的热水袋太烫,如今这样热烫的暖意从脚下传来,女孩被激得打了个哆嗦,下一刻却莫名放松下来,又做了一会儿自我安慰,终于慢慢进入了梦乡。

  凌晨一点多,奶奶早已上楼休息,黑暗中却突然传来“噗嗦、噗嗦...”的声音。

  声音的来源,正是女孩写作业的书桌,那是书本在木桌上被一下一下拖动的声音,书本似乎被拖动地极为吃力,声音断断续续却始终没停,直到最后,扑通一声掉进了书桌旁的烤火盆里。

  烤火盆里的炭火已经被压灭,此时一阵风吹来,盆中却又亮起了点点火星,火星慢慢爬上书本,没有火苗燃起,但暗红却一点点将书本吞噬,慢慢化作黑灰。

  片刻后,楼上又响起女孩尖利的哭叫,刚睡下没多久的奶奶揉着额角赶来,抱着孙女小声安抚,直到孙女再次睡过去,才叹了口气躺下。

  第二天早上,卫铭的铁门又被敲响。

  看了看时间,还没到八点,一边嘟囔着“这群臭小子又来烦我”,卫铭一边将洗了一半的贡果放下去开门。

  门外的人却让卫铭有些意外,“昨晚那么晚才回来,你怎么不多睡会儿?”

  来人正是昨晚遇到的方炎,听到卫铭的话,他摇了摇头,“习惯了早起,再睡也睡不着。我看你这边灯也早就亮了,给你送点红枣。”

  这是为了谢卫铭师兄弟昨晚的帮忙。

  方炎看起来其实是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没想到居然还会这些人情往来,卫铭有些意外,他打开门又主动接过方炎手里的红枣,“快进来坐坐。”

  枣子又大又红,方炎还说着,“是自己晒的,不值钱,但吃起来还不错。”

  卫铭顺手抓了一把洗了,跟刚刚洗好的苹果一起摆到供台上,随意念了一句“福寿无量天尊”,就准备回头跟方炎唠嗑,他对这个邻居还挺好奇。

  一回头却看到方炎正瞪大了眼睛看他,“你...你们真的是道士啊?”

  第04章 异味

  实在不能怪方炎好奇,从门口一路走进来,卫铭的东西并不多,但都很...显眼。

  一入门的衣帽架上,挂着的是青色的道袍。

  再往里走,客厅的茶几上随意放着几个木质手串,手串下压着的是两本经书,再旁边一个圆圆的浅口黄铜盘里,零散摆了几块...碎骨头?

  最里面的神龛中供着一尊神像,神龛两旁的墙上挂着的神明图像看着也是英武非常。

  神龛前的桌子上,摆着满满当当的贡品,最前方还有三炷香正燃着青烟。

  哪怕方炎没几个同龄朋友,也知道普通年轻人家里的摆设绝不是这样的。

  卫铭听到方炎的问话,甩了甩手中正盘弄的一把小叶紫檀珠串,“我当然是道士,骗你做什么。”

  他又指了指神龛前的木牌,“我跟我师兄都是五朝观的正经道士,昨天晚上你当为什么会在那么偏的地方碰到我们呢?那附近有个商场要动工,特地请我们去做的道场。”

  “五朝观?”方炎眯着眼睛朝桌上看了看,木牌看着有些年头了,但哪怕布满岁月的痕迹依旧难掩其做工的精致,红色的木纹底上,金线繁复又生动。

  “隔壁伍市有个清水岩你知道吗?五朝观就在那山上,我们道观在伍市当地还算口碑不错,昨天那个商场的开发商是伍市的,才请到我们,你们这里不知道也正常。”

  卫铭说着还摸出了自己的科仪结业证书,“持证上岗,童叟无欺。”

  听起来很有名,但方炎确实不太很清楚这些事,伍市对他来说太远了,青年很快略过了这一茬,“那你怎么来这了?”

  刚刚还侃侃而谈的卫铭顿了一下,这事不太好说,但他没选择转移话题,只坦白道,“唔...不能说。不过,总归是混口饭吃。”

  方炎耸肩,神神秘秘的,不过也对,跳大神嘛,搞得神秘点才能骗到人,做哪行也不容易,他甚至主动问,“你会看风水啥的不?我可以给你在附近找找生意。”

  他说着突然想起来,“就你前面那户,代芹奶奶有时候也做些拉纤保媒的事,很多时候都得合八字,我给你介绍介绍?”

  卫铭有心想说,合婚这事儿也得看情况,相亲的能合一合,若是谈了很久的自由恋爱,自家庙里一般是不接这种事的,更何况他在这方面总是不太灵光。

  没等卫铭想好说辞,门外又传来了“砰、砰、砰”的敲门声,还伴随着“方炎哥哥,方炎哥哥”的呼喊声。

  卫铭和方炎对视一眼,出去一看,是一个小女孩在敲方炎家的大门。

  两家门户离得实在是近,在屋里一时都有些分不清是敲的谁家门。

  方炎已经认出来了来人,“双双?”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小女孩哭得一脸泪,方炎回头跟卫铭打了招呼,赶紧把女孩带回家,先投个热毛巾给她洗把脸,省得被冷风吹得再有个头疼脑热的。

  温热的毛巾带走了脸上的寒意,方炎甚至细心地拿出自己的大宝,“快涂一涂,等下脸皴了可就不好了,又疼又痒的,还会变丑哦。”

  叫双双的小姑娘一下子停了哭声,对着方炎拿来的镜子,仔仔细细涂了脸。

  涂完又喝上一口热水,小姑娘终于平静了些,“我早上...我的练习册...”

  但哪怕心情平复一点,一想起早上的事,小姑娘还是有些说不清楚话。

  从早上到现在,小姑娘基本都是懵的,一觉醒来,对昨晚的糟糕遭遇已经淡忘的小姑娘还在琢磨着,今晚就是耍赖也要跟奶奶一起睡。

  只是等到下楼,她一眼就看到了书桌旁烤火的火盆里,自己的练习册正黑乎乎地躺在里面,甚至已经被烧去了一半!

  叫做双双的小姑娘当时就急哭了,这本练习册上的作业又多又难,昨天自己绞尽脑汁,费了好大心思才解了几个应用大题。

  而且她明明记得昨天写完作业,她按奶奶教的,把作业本收拾得整整齐齐,这本练习册今天还要写,她就放在了最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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