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玄幻灵异 离魂记

第74章

离魂记 狐狸宝贝 3493 2026-08-31 12:22

  张没看他,淡淡回道:“你年轻时不也这样没心没肺?好意思提别人?”

  寒容与一双柳眉倒竖,笑骂道:“我戳你心肝了还是怎地,这般埋汰我!”

  “人家十三殿下和我能一样吗?我就是一江湖混子,他日后可是要继承皇位的……现下心思还这般天真,不知以后对着那群阴奉阳违的老东西们要如何是好!”

  “有我在,他可以永远天真。”

  张反问道:“这朝堂之上难道还缺不天真的人?”

  “……这倒也是。”

  寒容与单是想一下钟淳龙袍加身老气横秋的模样,便下意识地要笑出声来,被张看了一眼后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半晌后,张突然道:“宁玛萨迦还活着。”

  寒容与挑了挑眉:“噢?这你又是从何处知晓的?”

  “无色天上那些中了死生蛊的僧陀很不寻常,体量太大,施术之人的能力很强大,制蛊的精准度更是出神入化。要在短时间内炼化这么多死生蛊,这世上能做到这种程度的蛊师,除了宁玛萨迦,我找不出第二个。”

  张继续道:“这些天,我让温允暗中派人查找他的踪迹,但始终一无所获。”

  寒容与摇了摇头:“金吾卫虽然号称是上京中无孔不入的‘天眼’,但天下之大,像我们这种江湖人士何处不能藏身?一直在明处找人定然是一无所获的,更何况宁玛这种惜命的老狐狸。”

  “他虽是惜命,但那些虫子在他眼里可比自己的命更重千倍百倍。”

  张道:“若是实在找不到人,便只能赌一把了。”

  寒容与不由打趣道:“哟,世渊啊,你先前不是信奉‘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吗,这宁玛在你眼皮底下白活了十几年,都没见你这般大费周章地找过他”

  “怎么?现在是终于知道自己的命挺金贵的了?”

  张闻言沉默了一阵。

  半晌后,他指了指自己的右耳,语气反倒很平静:

  “这里,已经听不见了。”

  【第二卷平生意】完

  作者有话说:

  也是写上意识流了(TT)

  ====================

  # 向来痴

  ====================

  第83章 棠棣(一)

  曲终人不见,江上数峰青。

  《省试湘灵鼓瑟》钱起

  小良子近日十分郁卒,觉得自己在主子跟前失了宠。

  他家殿下从那劳什子军营回来后,不仅整个人黑瘦了一圈,还带回了一个名叫阮虎的“黑炭”!

  这个阮虎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呆子,除了武功比他高强一点儿外,干活甚至还不如府中最笨手笨脚的粗人!

  每日不是碰倒了这、便是摔碎了那,可偏偏还要死皮赖脸地跟在殿下身边,美其名曰“贴身伺候”,可实际上连主子的衣裳都不知怎么系

  他知道殿下喜欢用什么香吗?!他知道殿下平日里喜好吃什么吗?!他知道殿下几时洗漱就寝吗?!……

  小良子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委屈之情,看见杵在房门口发呆的阮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故意端着衣裳走到他面前重重地一跺脚,狠狠剜了他一眼。

  阮虎感觉很莫名其妙,看着那小太监一边瞪他一边敲起了房门,对里头焦急道:

  “殿下!时辰不早了,一会便要入宫赴宴了,李将军的车马都在外边侯着呢!让小良子伺候您更衣吧!”

  房中传来一阵含糊的声音:“……无事,我自己穿便成!我已经穿好中衣了,等系完绶带就差不多妥当了!没有我的吩咐,你们千万不许进来!”

  钟淳满头大汗地与穿戴繁重的礼服作斗争,忽然瞥过桌上的黄铜镜,看见些什么,脸上又是倏地一红,作贼似的将那绣着黻黼的衣领高高竖起,一副欲盖弥彰的模样。

  这天子寿筵背后的水深不可测,朝中人人皆知,此夜过后大宛恐是再难恢复到先前的太平,就连寻常热闹的市坊街巷,这几日也都静得异常诡异,仿佛风雨前的一潭死水。

  为了此事,张特地找钟淳来谈过话,在桌上摊开一张羊皮地图:

  “我不能进宫,一旦宴席之中发生变故,切勿有片刻耽搁,太极殿后的后苑里藏了两匹马,你同阮虎一人一匹,不管发生何事都直奔三重门,李广平和高申会在那里接应你。”

  钟淳见张眉宇微沉,也不由坐直了身子,像个乖学生一般点了点头:“那……那父皇呢?倘若父皇被四哥他们挟持了怎么办?”

  “这该是禁军统领辖内之事,轮不到你来操心。”

  张心中似乎已有打算,见钟淳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面色不由温和了几分:“依你四哥的脾性,你觉得他会留你父皇到几时?”

  钟淳皱着眉思考了一会,坦诚道:“四哥虽然生得那副道貌岸然的模样,但实际上可坏了!……我在乔府别苑那会就是被他给算计了!”

  “若是他给父皇下了什么蛊也不奇怪,我若是他么,待父皇在宴上下完诏之后,便不会再留他了,至于其他人……”

  他生动地做了个抹脖子的姿势,严肃道:“就编个莫须有的篡位罪名,直接‘咔嚓’了!”

  张闻言“嗯”了一声,手指轻叩桌面:“那你可有应对之策?”

  钟淳拍了拍胸脯:“我又不是傻子!怎可能坐在那里等着别人来杀我呢?”

  他很得意地晃了晃脑袋,露出一口白牙:“我从李老头那里偷了一招叫‘借刀杀人’。”

  “我在宴前命人将泻药偷偷下在六哥酒中,到时候六哥与八哥会先意识到四哥要害他们,定然会‘先下手为强’!我便趁着这个机会溜之大吉,若是能将父皇与玉玺一道带走便更好了!这招叫什么……‘浑水摸鱼’!”

  张看了钟淳一会儿,点头:“淳儿很有胆识。”

  钟淳被夸完之后得意了,尾巴正美滋滋地翘着,谁知翘到一半,冷不防又被张给拦腰抱到膝上。

  那人低下头,声音拂在他耳边:

  “若是周围的侍卫婢女都被你四哥用死生蛊操纵了,不听你话了,又要怎么办?”

  “……啊?!这个……这个……”

  钟淳支支吾吾,耳朵一直红到脖根:“你靠我太近了!……我一时半会想不出来……”

  “用火。”

  那股绵软的少年体香又从怀中涨了起来,带着温暖干燥的气息,像一颗饱经日晒的果实。

  令人恨不得将那层皮咬破,将里头清甜的汁水都餮食吮吸殆尽。

  张缓慢地收紧了臂膀,在那干净的后颈上很克制地咬了一下,将钟淳激得“啊”了一声:

  “那些蛊虫喜阴湿之地,生性畏火,若是当真起了祸乱,你就放一把火将整个宫殿都烧了,不要恋战,知道不知道?”

  钟淳委屈地摸了摸后脖子:“知道了……”

  又咬他!

  张近日不知吃错了什么药,一改往日拒人千里的冷淡作风,有时两人在书斋正经地说着话,眼神只要一对上一时半刻,钟淳便觉得自己的屁股隐隐发疼……

  而且丞相大人近日来耳目似乎不大聪明,总喜欢压着他的脑袋,让他不间歇地喊自己的名字。

  钟淳有时候喊累了,脾气也上来了,抱着张的脑袋,故意凑到他耳旁大叫:“张张张!”

  谁知张不仅不生气,反而笑了。

  笑中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

  “……来吧!”

  钟淳受不了这种有一下没一下的liao拨,自己很主动地背过身,趴到桌上jue起了屁股。

  他的后颈不复白皙,上边有过日晒风吹的痕迹,有几处还被晒脱了皮,长出新粉的肉来,令人看着心疼。

  但那截腰杆却仍然纤瘦,往下是一个曲线柔软而圆翘的屁股蛋子,一副手感很好的模样。

  张不动声色地端详了一会儿,一掌拍向他的脑袋,很是无情道:“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方才说到不要恋战,只要席上一发生混乱,就让阮虎掩护你一起撤离,听进去没有?”

  钟淳:“……”

  他咬了咬牙:“听进去了!”

  “最迟子时三刻。”

  张又重复了一遍:

  “子时三刻前,一定要出宫。”

  *

  太极殿中,液庭芙蓉开得正盛。

  身佩戒刀的禁卫将东西南北四处殿门围得水泄不通,将霜重夜露与殿中的一庭春色给生生横隔了开。

  几位匠人半躲在髹漆屏风后,手中灵活地牵扯着丝线,手底的木偶竟仿佛瞬间拥有了自己的生命一般,随着那几根指头作起了动作。

  一尊白脸乌髯傀儡负手而立,一尊小儿赤衣傀儡手握莲花宝剑,下跪于堂前。

  正是《封神记》中哪吒割肉还母、剔骨还父的自刎剧情。

  “爹爹!孩儿将这一身血肉尽数奉还于你!你可看好,这白骨取自我身,这碧血剖自我心!”

  “从此天上地下!黄泉人间!再不相欠!”

  “我的儿!……”

  那孩童木偶将长剑贯穿了自己的咽喉,全身逼真地颤抖起来,甚至还有一丝殷红从它的颈边涌下!

  钟珏对着面前一番珍馐已失了胃口,听见这幕戏词更是忍无可忍地一拍桌,重声呵道:

  “行了!!都别演了!!通通都给我滚下去!!”

  谁知匠人们听罢神情却依然麻木,手中动作依然不停,嘴角也继续声情并茂地念着咿咿呀呀的唱词。

  殿中气氛一时诡异而迷离。

  “怎么了,八弟?只是木偶戏罢了,你不是真被吓到了吧?”

  钟戎身着华贵衮服,头戴朱璎长冠,温笑一声:“今日是父皇寿宴,你摆着这种脸色多难看,得高兴一些,你瞧,父皇今日笑得多开心啊!”

  只见龙椅上的顺帝已然消瘦得不成人形,闻言却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很听话地露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

  钟珏见之大骇,与钟琼与钟淳对视了半晌,才握着拳头重新坐了下来,仰头喝了一盅酒。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