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功利一点也没什么。
F&A elio:[那麻烦你了,我请你吃饭。]
苏原:[好,正好叙叙旧。]
叙旧?陆斯里微微抿嘴表示抗拒,但还是客气的回复了:[好。]
虽然工作很忙,但良好的工作素养也让陆斯里养成了守时的好习惯,掐着点抵达约定好的餐厅,苏原已经在餐厅里等着了。
陆斯里进门的时候微喘着寻找苏原的位置,很快看到他在靠窗的位置,他一边脱掉羊绒大衣一边往那边走。
“抱歉,来晚了。”
“没有,快坐吧。”苏原脸上也是满分的客气。
他今天穿的也是衬衫加毛衣,羽绒服外套搭在另一张椅子上,椅子上还有个托特包,白色文件夹露出一角,应该是陆斯里的报告。
陆斯里坐下,随手拿起菜单问:“你点菜了吗?”
苏原说没有,让陆斯里点。这家餐厅是陆斯里选的,自己也来过几次,问了苏原的口味之后熟练的点了几个菜。
等待上菜的时间,两人都坐着。
记忆里的苏原是个不爱说话的,陆斯里想着人家是帮忙送东西来的,总不好这样尴尬的晾着人家,尽管现在自己不是喜欢闲聊的性格,也还是主动开口找了个话题。
“你,你变化挺大的,那天在医院差点没认出来。”
苏原微微颔首,轻轻笑一下之后抬头说:“是么?”
陆斯里:“嗯,帅了很多。”
“谢谢。”这种话苏原听过很多次,但这次说谢谢的时候和以往不一样,好似松了口气,而后看着陆斯里说:“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陆斯里笑,“我?我……我很不一样了。”
说完莫名觉得有点苦涩,保持面无表情的样子,避开了苏原的眼神。
沉默在蔓延。
苏原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
所有人都知道,陆斯里和以前不一样了,从他分化成Omega的那个夏天开始,他就不一样了。
“抱歉。”苏原说。
陆斯里扯出一个微笑说:“你道什么歉,我没事,这都过去多少年了,我怎么会还和十几岁的时候一样。”
陆斯里抬头,恰好撞上苏原带着慌乱的眼神欲言又止,他微微偏头:“嗯?”
苏原很快调整状态,“没什么,要不要看看你的报告。”
陆斯里:“好啊。”
挺厚一叠,关键数据被蒋医生用红笔圈起来。
陆斯里翻页、翻页……
“我看不太懂。”陆斯里终于坦诚,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苏原,发现他也在看着自己,陆斯里的下意识反应是闪躲。
苏原伸手,“哪里看不懂?”
陆斯里把报告递给他,“都不太懂,不过上面这些圈圈应该都代表着有问题,你就告诉我,我身体怎么样?”
这时候服务员开始上菜,第一个菜是鸽子汤,苏原一边盛汤一边压低声音解释:“这份报告整体内容就是佐证了蒋医生之前的诊断,多个数据不在正常范围内,腺体状态脆弱。除了发情期的问题之外,已经影响到你日常生活了,比如你的身体难以代谢过量的抑制剂,会导致你晕倒,其中消化系统受影响最严重。”
苏原说着,把汤递给陆斯里,看着他说:“这一年是不是瘦了很多?”
“是。”陆斯里也没打算隐瞒,“其实我也经常因为没有胃口而焦虑,明明很饿了,就是吃不下东西。”
苏原把魏医生的诊断都传达给了陆斯里。
菜已经上完,陆斯里夹了好几次菜,却都堆在碗里,没什么胃口吃,只是喝汤。
听完只能无奈自嘲,“我是不是活不了几年了。”
陆斯里笑着抬眼看向苏原,但他好像并不觉得这个玩笑好笑,微微皱眉一脸严肃的看着自己。
“开玩笑啦,其实这些Luke也跟我说过。”
“Luke?”
“嗯,我的私人医生。”
苏原眉头皱得更紧,“身为你的私人医生,他难道没有告诉你,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很糟糕吗?”
“不,你误会了。”陆斯里提Luke解释,“他一直有叮嘱我,不过,我不是什么听话的病人。”
苏原轻声道:“你家人会担心吧。”
陆斯里:“嗯,还一直催我结婚,说要找个人照顾我,但是也太想当然了,人家又不缺心眼,找个病秧子Omega,天天工作不着家。我也去相亲过,对方问我什么时候能生小孩。”
说着,陆斯里笑得有点苦涩:“可我连爱情是什么东西都还不知道……”
陆斯里不明白。自己明明是笑着说的,为什么苏原会露出忧虑神色。
看着苏原忧虑的表情,陆斯里莫名感到心虚。
“我是有在担心身体的,只是工作太忙了,最近一直在想直接把腺体割除了一劳永逸。”
苏原看着陆斯里,眼睛里闪动着无名波澜,久久没有说话。
餐厅里很暖和,可陆斯里的手脚依然冰凉,他右手拿着筷子动了动,在自己的碗里挑挑拣拣,没胃口就是没胃口。
方才挂在脸上的轻浮笑容不知不觉消散,陆斯里放下筷子,抬眼接受苏原沉重的眼神注视。
坐在自己对面的这个陌生的老同学,他知道曾经的陆斯里有多骄傲。
父母是在各自领域闪闪发光的Alpha,接受着良好教育,被优渥家庭环境滋养的陆斯里,从小身强体壮,比很多同龄的男孩要高大、活泼,他在很多场合说过,自己想要成为一名航天员或者海军,就像自己的父母一样。
他明白童年的梦易碎,只是没想到是以这样的方式。
航天和航海都是体质孱弱的Omega无法从事的行业。
陆斯里笑了一下。
“陆斯里。”
“嗯?”
苏原也放下了筷子,从自己包里拿出湿纸巾仔细擦手,也在认真的思考刚刚陆斯里的“玩笑话”,低头的时候眼镜的镜片折射灯光,看不清他此时的眼神。
用过的纸巾被轻轻丢进垃圾篓里。
苏原抬起头冷静地分析道:“按目前的标准,腺体割除手术属于四级手术,手术风险很高,不光是对医生的水平要求很高,对患者的身体素质要求也很高。所以,做这个手术要考虑两个方面,一是能做手术的医院、医生和高昂的手术费用,我知道有很多资质不合格的医院和医生会低价做腺体摘除手术,但风险太大,尤其是对体质相对弱的Omega来说。”
学生时代的苏原就是那种擦完黑板会把黑板擦和粉笔槽也清理干净的靠谱人,他虽然没什么存在感,但一起值日的那个学期,陆斯里有幸感受到过他的存在。
总是因为社团活动晚归的陆斯里抢着做最后的清洁拖把的工作,橙色夕阳洒满走廊,从水房回教室的时候,看到苏原低头含胸站在教室门口等着怕黑的他,一起关门下楼。
陆斯里想着这些,看着褪去学生时代的怯懦和青涩后,变得更加沉稳可靠的苏原,情不自禁放松了身体,轻轻靠着椅背听他讲话。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医院资源和钱你不用担心。”苏原双手都放在桌子上,像在开例会,“二就是你自己的情况,体质的问题,你现在的身体是绝对承受不了腺体摘除手术带来的创伤的,但可以科学的调养身体,我是医生,最多也就两年的时间。还有四级手术要求伴侣或者直系亲属签字,你目前还没有伴侣,需要和家人商量,根据调查数据来看,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家人是不会同意孩子去做这个手术的。”
“嗯,所以呢。”陆斯里问。
身居职场高位的陆斯里通过后天的强行磨炼,让他的气质和很多Omega不一样,尽管此刻的苏原展示了专业和可靠,他依然不会让自己处于仰视的位置,反而眼神里带着侵略和审视的意味。
苏原当然能感受到这一点。
他做出最后的陈词:“我家里也在催婚,要不要考虑跟我结婚?”
第 3 章
常年在职场里听汇报的陆斯里不费脑子就能总结出来,苏原的提议有哪些利弊。
有老公能应付家里,又有医生帮助调养身体。
身体条件达标之后,他甚至能以丈夫的名义帮自己在手术声明上签字,简直全是好处。
“可以。”
陆斯里很干脆的答应了,就连坐在对面的苏原都有点惊讶,陆斯里坐直身体,也把双手放在桌子上,他要跟苏原谈判:“那你的要求是什么?”
“啊?”
似乎没有想过陆斯里会这么问,苏原微微愣了一下。
陆斯里:“嗯?我对你的提议没有问题,那你有什么要求?我总要知道我要付出什么。”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苏原可是国内最好的三甲医院之一的荔城市立医院的医生,总不可能跟自己结婚就只有一个应付家里的需求吧。
况且他觉得自己并不擅长应付长辈,在别的方面弥补更适合自己。
苏原一时间不能想出答案,试探性地开口:“可以先存着吗?”
陆斯里:“我也不是什么都能做到的,万一我做不到怎么办。”
苏原笑:“那我保证,一定是你能做到的。”
这种没办法写进合同条款里的事情,吃亏的是他自己,陆斯里也就没有太放在心上。
嘴上这么同意了要结婚应付家长,但结婚要干什么,陆斯里还没有什么概念。
晚上回公司加班,忙完手头的工作,要等到十点二十参加总部的跨国会议,中间有半个多小时的空档,陆斯里在电脑搜索页面输入:结婚要干什么?
出来的结果把陆斯里吓了一跳。
挑选日期、确定婚礼形式、双方家长商讨开支分配、确定宴会邀请名单、挑选婚纱影楼、准备新居并布置新房、安排婚前体检、办理结婚登记手续,还要买一大堆东西,结完婚了还要去旅行。
甚至看到好多人说自己备婚花了半年的时间!!
“天呐。”
陆斯里小声惊呼,大大的电脑面前是他精致又震惊的脸,“结婚的人都不上班的吗?哪里有时间做这么多的事情?”
原本空闲的三十分钟被陆斯里用来做了结婚的方案。
方案的只有一个主旨,就是能省掉的环节全部省掉,做到效率最大化。
陆斯里拿出工作的劲儿,衡量两人需求之后,剩下的环节就是:双方家长见面、登记结婚,两家一起吃饭就可以。这样算下来感觉三天内就能搞定,如果需要旅行的话可以去日本,因为下周陆斯里刚好要过去开会。
毕竟主要目的是要应付家人,只是去领证八成是敷衍不过去,但只要说明两人工作都很忙,也不喜欢那些形式就可以。
他把总结好的内容微信发给苏原。
和总部的会议时间刚好到,今天的会是亚洲区的汇报,陆斯里作为中国区的代表第一个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