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玄幻灵异 虫族之兄长的遗产

第81章

  两周后,桑.亚岱尔凭借不屈的意志写出一手漂亮的左手字。

  打从那天开始,楠.亚岱尔就明白了。

  单恋是世界上最可怕的兴奋剂。

  “他已经疯了。”军雌亚岱尔解释道:“因为自己的臆想疯掉了。”

  最古怪的地方就在这里。家族调查雄虫郝怿,上下左右考察实在没看出对方有雄雄恋的倾向,也没有查看出对方与桑.亚岱尔的感情交流。

  对方全身心扑在养育幼崽上,关心弟弟关心家庭关心自己的雄父雌父。

  桑.亚岱尔?在郝怿心里有没有名次都不好说呢。

  亚岱尔家认清现实,没有多打扰郝怿,开始严厉制裁自家雄虫。他们相信自己家的雄虫只是被精神力相性迷惑,他们坚定掐死桑.亚岱尔不切实际的爱情幻想,频繁给雄虫安排相亲、约会、结婚。

  “好啦。我知道啦。”到这里,郝誉已经不用听下去了。他不知道亚岱尔为什么对亲生哥哥抱有强烈的不信任郝誉什么私事都要和哥哥郝怿说,他挑挑拣拣说自己今天吃几碗饭,食堂菜真不错,打架又输了。他无法想象世界上还有人会对自己的雄虫兄弟大打出手。

  “你哥哥好歹是个雄虫。”郝誉道:“他做错事情会有协会惩罚他,而不是你惩罚他。亚岱尔,你还想跟我执行第三期任务,就不要留下把柄。”

  亚岱尔低下头,沉默表态。

  除了他哥的事情,他在郝誉面前一向表现很好。

  不过没事,郝誉很快能理解亚岱尔的沉默和过激。

  因为他决定和桑.亚岱尔单独聊一会儿。

  *

  “你试过用精神力做/爱吗?”

  “啊?”郝誉大脑宕机十五秒。十五秒里他将自己从小到大关于精神力的知识复习一遍,再把做那个爱什么的复习一遍,匮乏的知识点忽然亮起一个奇怪的区域不!不要点亮奇怪的知识点啊。

  在罗狄蒂之前,郝誉接触过的雄虫多是血亲、军雄。前者多无底线纵容郝誉,后者则是无时无刻都能和郝誉打起来。除此之外,就是藏宝库里由寄生体豢养的雄虫们。

  罗狄蒂刷新郝誉对普通雄虫的认知,他将这类雄虫归类到“高智研究型”范畴里。

  桑.亚岱尔看起来也是个大学老师,应该属于高智研究类雄虫。

  大学老师应该不会这么离谱吧,一定是自己听错了。

  郝誉心虚短期茶杯,吨吨喝茶,“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哦。”桑.亚岱尔单刀直入,躺在担架上两条腿都打上护具,眼睛亮得可怕,“要试试看吗?”

  雄虫有自己的社交模式。

  相对应的,为了逃避雄雄恋,他们有自己独特的欢爱模式。

  “你应该能够感觉到。我们的相性很高。”桑.亚岱尔低声道:“你对我的精神力有反应,不是吗?我生来就和你……”

  郝誉完全被吓住了。

  他试图让话题回到正经道路上,“等一下。我是为了问你今天的事情,还有,你为什么要找修克,你明明放弃那孩子了不是吗?”

  “你想知道?”桑.亚岱尔盯着郝誉,受伤的手垂落在椅子上,指尖绘制一些奇怪的纹路,“我找他因为我做了一个梦。”

  “预知梦?有点可笑了,贵族阁下。”郝誉讥讽道:“你难道不知道伊瑟尔的存在吗?你难道不知道修克的存在吗?你完全知道,可是你放任他们自生自灭。”

  如果伊瑟尔怀孕时,面前的雄虫将其收为雌奴。郝誉相信哥哥不会选择赎出伊瑟尔,日后也不会做出遗产一分不留给白哥和芋芋的举动。

  他认为是桑.亚岱尔抛弃一个雄虫的婚姻道德,致使另外一个家庭走上道德沦丧之路。

  “伊瑟尔……算了。我们先谈谈修克。”

  “他不重要。”桑.亚岱尔再次注视面前这张脸。他视线缓慢移动,低音轰轰作响,“我们先谈谈你,还有你的梦境。”

  “我?我不重要。”郝誉瘫坐在座位里,懒洋洋发表自己的观点,“我不相信什么解梦师。亚岱尔阁下,我知道你是上流社会非常出色的解梦师、预言家,据说你可以轻易解读中梦境里隐晦的秘密。”

  “可我的梦境,不是你能触碰的。”郝誉指指自己的脑袋,挑衅道:“我的精神力不是你能承担的存在。你会被我吓到。”

  “是嘛?”桑.亚岱尔在担架上动了动,他新换上的无菌病袍下探出一条蝎尾。郝誉清晰看到病袍下交织在一起的双腿,从臀部长出的同族雄虫的曲线,惊恐让他站起来,推倒椅子向外走。

  桑.亚岱尔的蝎尾蛇一样直立起来,病袍完全推到他的胸口。他举起那只被亲弟弟打折的手,诅咒般呓语道:“那你在害怕什么。”

  桑.亚岱尔。

  亚岱尔家第二顺位的雄虫继承者,寄生体最想吃掉的雄虫排行榜“佳肴榜”现第三十五位,混迹在一众军雄中极为罕见的普通雄虫。

  郝誉等一众军雄尚未张开前,就听说过他的名声,简单阅读过他的壮举:他所解开的梦境、做出的预言无一例外实现,作为代价他至今没有做过梦。

  他无法通过自己的梦境预言任何事情,也无法通过梦境回溯自己的记忆。

  对一个高精神力的雄虫来说,他终生被锁在记忆宫殿之门外,任由时间磨损掉过去的美好、爱和他所爱者的面目。

  他能窥见之爱,窥见之物全是其他者所爱所物。

  他受到无数雄虫追捧,是上流社会最富有盛名的解梦师,通过其他雄虫恍惚的梦境,他为他的家族掌握大量不可说道的秘密与财富。

  经过他解梦的雄虫描述那迷幻的过程:他们走入亚岱尔家的茶室,在明亮的晴天、阴郁的雨天,在春夏秋冬任何一个季节,由桑.亚岱尔握住他们的手,沿着手绘的指尖纹路,一种巨大的冲击撞击心灵,泪水潸然而下。

  “放开桑.亚岱尔!”郝誉抗拒挣扎。

  但为时已晚,桑.亚岱尔用残存的手紧紧握住郝誉,属于他者的精神力融入郝誉的精神世界,恶心与舒心旋转着袭来。郝誉摇摇欲坠,手臂被桑.亚岱尔的蝎尾缠住。

  他摇晃身体,最终无法抵抗另外一个强大雄虫的精神力冲击,恶心得昏过去。

  桑.亚岱尔平静注视着郝誉。

  最终,他还是无法抵抗住诱惑,伸出手,见他究其一生都无法梦见的雄虫。

  第九十章

  入梦。

  在短短一瞬间便完成。

  但于主动入梦、无意识做梦不同。郝誉被迫进入梦境,浑身痒得出奇,头昏脑涨,坐下来便干呕先前他猜测桑.亚岱尔与自己在精神力上有某种相性重叠,现在看来郝誉觉得桑.亚岱尔就是自己的过敏原。

  他用手拍拍自己的脸,抓抓脖子眼睑,摸摸嘴巴,最后拿到面前。

  “啊。”

  讨厌的桑.亚岱尔。

  郝誉看着自己短小的手指,试图找找自己的蝎尾,弯腰被肚子上的奶膘卡住。

  郝誉:……

  很久没有那么耻辱的军雄发出恼怒的叫声。那种属于幼崽的狂吠,让他陷入更深层的绝望:好幼稚、好笨,听起来也太小了。完全恢复成幼崽形态的郝誉趴在被子上,扭扭屁股,试图和成年时那般熟练操作蝎尾。

  一记巴掌麻利拍打在郝誉屁股上。

  “找什么呢。”一张久违的脸出现在郝誉面前。他拽着郝誉的脚丫子将幼崽拽出床,郝誉呜呀呜呀拽被子抵抗,换来不轻不重两记屁股巴掌。

  郝誉:“嗷呜!”雌父。没错,小时候最喜欢打他屁股的家伙就是雌父!

  雌父苜拉是个顽劣的雌虫。他将崽誉上下颠倒下,揪住幼崽肉呼呼的蝎尾捏捏拍拍,嘲笑道:“这么大还不会控制尾巴~~哇呜,我们誉誉真是小笨蛋。”

  郝誉心里升起的温情荡然无存。

  他充分发挥军雄能动性,一爪子糊在雌父脸上,成功得到雌父嫌弃,被转手到哥哥手中。

  成年没多久的还健康的哥哥郝怿。

  没有结婚,没有孵化很多虫蛋,还在苦恼雌君人选和感情生活的雄虫哥哥。

  他正从社区管辖的安全沙漠区回来,摘下罩帽,抖落身上的沙粒。郝誉扒拉雌父苜拉的衣服试图站起来,发出着急的“啊啊”声音。

  该死的,这个时期的他只是个蠢笨幼崽。

  话不会讲,路也不会走,蝎尾?不说了,在这个时候蝎尾不把郝誉自己打哭就不错了。郝誉左顾右盼,选择攥紧拳头邦邦砸自己雌父的胸肌,发出声音吸引哥哥的注意力。

  “誉誉?”郝怿换下衣物,提着收集来的彩沙,接过幼崽,“想喝奶了吗?”

  郝誉:……

  纵使成年数十年的郝誉再怎么抗拒,他还是在亲生雌父雄父的双重压迫下吨吨喝奶,咬着奶瓶坐在哥哥膝盖上,围观哥哥做沙画。

  “选修了绘画课?”雄父郝头也不回道:“我读书时就是沙画,传统美术能不能搞点新作业?壁画都比沙画看着高端。”

  “雄父,不是绘画课,是美育课。”郝怿将彩沙分别倒在不同的盒子中。他拿出一套非常传统的分沙盒,筛好几遍后,再按照大小颜色将其隔开。

  郝誉依稀回忆起哥哥在信中提起这些彩沙:在他出生的星球上,沙漠并不是单纯的一种颜色,随恒星转动,沙丘镜面将折射出红、黄、白、黑等各种色彩。高温、疾风经年累月打磨地壳上大片岩壁,各种奇异颜色一一碎开,混合成沙漠的颜色。

  “沙漠是彩色的。”郝怿在信里努力给弟弟构筑家乡的景观,“外乡者通常认为沙丘只有一种颜色,其实不是这样的……一旦有风吹过,你会看到沙漠上泛起闪耀的荧光波浪。”

  “而在这篇土地上,远古的蝎族雄虫会用沙画占卜、描绘梦境,他们在孵蛋期用沙子排解自己的情绪,释放自己的精神力……沿袭属于我们这个大族群雄虫的精神力文化……”

  郝誉没做过沙画。

  他一岁后离开故乡,鲜少回去,探亲也只有几天时间,撒撒娇哥哥什么都依他。他也根本不相信什么解梦的屁话,讲究实战的军雄某种程度上和雌虫们一样,对普通雄虫尊敬,却充满古怪的隐晦的傲慢。

  他们不属于雌虫这个性别,却又无法融入普通雄虫。

  他们是军雄。

  “怎么?”雄父郝停下游戏,感受到什么般询问道:“你做梦了?又有雄虫给你送信?”

  “……雄父,我们都是同学。”郝怿看上去也格外苦恼。他没什么雌虫缘,雄虫缘却出奇的好,遇见的雄虫顶顶好,也愿意对他好,“您再这么说,我要生气了。”

  “你才不会生气。”雄父郝重新捡起游戏,噼里啪啦道:“你连那几个同学名字都说不上来。一一,帮我拿个饮料。算了,誉誉,去给雄父拿一瓶。”

  郝誉无论是长大后,还是小时候都觉得自己雄父特别不靠谱。

  他动动自己的小脚丫,吭吭抗议几下,嗤嗤嗦奶瓶。

  梦境中,他试图挥发自己的精神力触碰雄父和哥哥。片刻,郝誉撤销这种愚蠢的决定,咕咕发出属于幼崽的声音,赖在哥哥怀里,看哥哥用细勺挖出沙,一点一点铺开在白陶盘上。

  “你打算自己解梦吗?”雄父郝道:“不需要请一个解梦师吗?我记得你那个老师,桑.亚岱尔?好像很有名。”

  “不需要麻烦老师。”郝怿护住膝盖上的弟弟,虔诚道:“我想要自己试着解梦。雄父,我预感那是一个预知梦。”

  预知梦带有预言的属性,有些会灵验,有的则纯粹是心灵现状的反应。对依赖精神力孵化虫蛋的雄虫们而言,精神力诡谲莫测,又带着难以言喻的神秘性,哪怕是亲生父子,成年后也鲜少使用精神力触碰彼此。

  他们尊重彼此的精神世界,维持一定的精神力社交,同时也是维护自己的精神力平静。

  “关于你的婚姻?”

  “不是。”

  “那是什么?”雄父郝道:“你还有什么好忧虑的?”

  雄虫是这个社会里虫蛋的孵化者、家庭的纽带,他们接受雌虫的供养,培育雌虫们心仪的后代,无形中给雌虫提供精神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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