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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偏靶 小崇山 4824 2026-09-06 01:28

  易绍南还在逃命,时不时回头,身后那些人被他甩开了。

  再转弯,峰回路转那一刹,易绍南忽然止住脚步,下意识想撤回去,再定眼一眼,游明宇堵住他的去路,面容沉静,朝他轻轻抬了抬手,“过来,”他抬头,看着那扇被锁住的铁门:“上去。”

  易绍南额前冒着冷汗,无声地摇了摇头,他不想牵连游明宇,这种时候,两个人互不交涉最好,否则行动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身后隐隐传来声响,游明宇看着他,声音笃定:“可以的。”

  接着,游明宇做了个半蹲的姿势,这是姿势他们以前在基地训练的时候常用,户外攀登时,队友间相互借力,冲上去的人需要借势,踩住队友的肩膀或是膝盖,再牢牢地拽住绳索,一跃而上。先上去的人会趴在高处,向低处的队友伸出手。

  这个高度易绍南倒是能借力上去,但游明宇呢……

  易绍南的大脑在高速运转,面前的一切仿佛有些不真实,直到游明宇的嘴一张一合,眉宇间带着怒意,他终于下定决心,回退了几步,再急冲过去,像往常一样默契地踩住游明宇的膝盖,游明宇甚至站直了些,送了他一程,易绍南攀住铁门高处,稍微抬腿,直接一跃而过。

  游明宇刚抬脚,围堵的Alpha来了,一共五个,人均身高180,身形彪悍,跟游明宇不相上下,这几个Alpah直接挡住游明宇的去路。

  “咱们认识?”游明宇眼里毫无惧意,仿佛在问路。

  为首的Alpha面带不悦,问他有没有见到一个Omega,身量很高,穿牛仔外套。

  游明宇没有回答,而是朝着Alpha身后笑着敬礼:“好狗!”

  Alpha回头,他虽留了络腮胡,依然掩不住难看的脸色,很快,Alpha敛住神色,虽面带不悦,还是给游明宇让路还是苏打面子大,它虽没穿马甲,脖子上还套着项圈,上面印着‘Police’。

  就这样,游明宇带着苏打走了,躲在另一侧的易绍南终于松了一口气。

  独自逃了一段,易绍南接到电话,是费德明的人,问他在哪儿。

  易绍南过了天桥,往左手边的人行道走,这里车流量大,好拦车,他报了一个地址,“准备回去了。”

  “站着别动,有人接。”说完,对方挂了电话。

  几分钟后,一辆商务车停在路边,‘哗’一声,车门开了,毛迪站在门边儿冲易绍南做鬼脸,易绍南一愣,毛迪看出来了,耸了耸肩,话是对副驾驶室的费德明说的:“老大厉害吧,我刚在警局坐了一会儿就出来了,茶都没喝”说着,身后传来一阵哄笑声,也不知道在嗤笑谁。

  “赶紧上。”费德明放下车窗,露出沉静的侧脸。

  易绍南点头,坐到了毛迪旁边,车门重新合上,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一路上,费德明问易绍南今天怎么了,怎么能迟到,易绍南简单说了一下,估计是阮熠冬的人在干预行动,毛迪在一旁嘴欠,“幸好我是碰见警察,否则命都没了……”

  “他们带枪了吗?”费德明问。

  易绍南说:“没有。”

  费德明回头,取下墨镜,朝身后的弟兄们指了指:“专门针对你们?”

  有人忙不迭点头,易绍南没吱声。

  今天在恒云大厦搞破坏的,是陆泽州另外安排的人,费德明之所以会带着手下来这里,是因为他老板陆泽州发神经:你替我露个脸,看着事情办完再来见我。

  那意思是,费德明今天要是被警察干掉,陆泽州就不管他了。

  费德明当时面不改色地应声:好。

  临走前,陆泽州还提醒他,别忘了晚上八点吃饭,定了米其林餐厅。

  费德明问:“都有谁?”

  “活着的全带上。”陆泽州语气悠闲。

  看来陆泽州对费德明已经起了疑心,只是不明着说罢了,他怀疑费德明手上不干净,现在警察越来越碍事,动辄破坏陆泽州在研发中心的计划,断他财路,他简直烦得要死,把这笔烂账全都算到费德明头上。费德明也不恼,依旧忠心耿耿。

  角落处传来一个声音,有点沙哑:“酒店有内线,顶楼的炸药没炸完。”

  费德明心下黯然,看来阮熠冬早有察觉,只不过比陆泽州动作稍微慢了一步。

  等红绿灯时,车子停了一会儿,广播聒噪,费德明听着烦,让司机关了,毛迪随口问了一句:“老大,等下去哪儿?”

  “去吃鸿门宴。”费德明答。

  一车人噤若寒蝉,中途有行人闯红绿灯,司机猛刹车,不知谁骂了一句:靠!

  费德明很少带着手底下的人跟陆泽州吃饭,往常都是他催促陆泽州回家,要么就是在风月场所接到喝得烂醉的陆泽州,像今天这样还是头一回。一行人下了车,费德明数了一下,一共9个人,另外一些人不归费德明管,从另一个方向下车,西装革履的,也有十来个Alpha。

  成群的Alpha往门口走去,带着压迫感,酒店门童忙不迭推开门,问他们有没有预约。

  “陆先生。”有人报了陆泽州的姓氏,大堂经理显然接到了消息,站在不远处微笑。

  门童推开大门,映入眼帘的是富丽堂皇的大堂,头顶吊着一盏硕大的水晶吊灯,高空墙身是一些浮雕,易绍南看不太懂,估计是西方艺术,空气微冷,带着轻微的香薰。

  大堂经理亲自在前面带路,Alpha们陆续进了包间,这是一间能容纳50人的圆形餐桌,即是鸿门宴,也不分什么上席、下席了,哪里舒服坐哪里。

  费德明他们来得早,坐在靠里的位置,易绍南的位置偏向中间,但也算边缘,一抬眼就能看见房门,费德明说这个位置好,“等下看谁不顺眼就开枪。”

  “我没带。”易绍南说。

  费德明皱眉,低声骂他:“废物。”

  今天一早出门,是费德明要求各位都不许带枪的,易绍南拿不准费德明是什么意思,沉默应对。

  十来分钟后,人员陆续到齐,只不过没有凑够50人,缺了七八个,看来今天警察又要开会了。

  陆泽州到的最晚,身上披了一件灰色大衣,人刚进包间,就抱怨空调不给力,让服务生务必把暖气开到最大,又说空气干燥,需要加湿器。工作人员忙前忙后,终于将包间温度弄暖和了。

  “吃饭。”陆泽州挽起衬衣袖子,给身边两位得力的手下舀汤,语气悠闲:“老费,你得跟栋哥学学,人家手上不沾事,不像你,事事亲力亲为”

  名叫栋哥的人坐在陆泽州左手,刀疤脸,早年是个打手,欠了许多外债,陆家帮着还了一大半儿,见他人狠话不多,经常留着处理棘手事宜。陆家资金进场以后,为了洗白产业,将一部分事交由费德明去做,也就是说费德明在明处讨活路,栋哥在暗处干些龌蹉事,他不爽费德明很多年了。

  费德明是个沉得住气的:“好。”

  栋哥皮笑肉不笑,做了个承让的手势。

  接着,桌子底下动静不小,像是刀刃磕到桌子,两拨人相互忌惮,气氛十分焦灼。

  陆泽州放下汤匙,对面前的一切视若无睹,“吃菜吃菜!”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动作斯文地抿了一口鱼汤,还吃了一口米饭,慢条斯理地咀嚼着,接着,他抬起眼眸,目光略过在座的每个人,眼底带着深不见底的狠戾,语气却出奇的温柔:“快吃饭啊,各位吃不饱,外头该骂我吃独食了”

  话刚落音,门口传来一阵巨响,震得易绍南耳膜颤了一下。

  一个清瘦、高挑的身影走进来,穿着一件黑色羊绒大衣,身后跟了一群Alpha,应该是保镖,易绍南都没敢抬头看来者是谁。很快,有人自动起身让座了。

  结果来者并不买账,气势汹汹地站在上菜的位置,将一沓发票甩过来,有几张险些飞到陆泽州脸上,“陆泽州,你要死就自己去死,拉上这些无辜的人做什么?”

  这个声音好熟悉,倨傲,又充满蔑视。

  易绍南发誓,这个家里,除了阮拊膺能用这种语气说话,绝对找不出第二人,他的太阳穴跳了跳,终于想起是谁了阮熠冬。

  陆泽州偏头笑了笑,似乎并不放在心上。

  阮熠冬俯身撑在桌面上,他手臂修长,显得整个人非常有气势,目光幽幽地盯着陆泽州:“炸弹放在杰西公寓可就不好玩了……”

  杰西公寓,柏老师住的地方,易绍南心头一沉,陆泽州果然一点就着,将汤匙砸了个稀巴烂:“你敢动他一下试试!”

  气氛焦灼,他们夫妻不睦已是公开的秘密,但这样当着手底下的人撕破脸还是头一回。

  易绍南坐在阮熠冬斜前方,简直如坐针毡,旋转盘轻轻转动,鱼汤从陆泽州那一端转过来,最后他不得不强迫自己喝一口鱼汤,来缓解尴尬。

  结果鱼汤刚入口,一股难以遏制的腥味直往上窜,胃里一通翻搅,易绍南终于忍不住‘呕’了一声。

  包间顿时鸦雀无声,仿佛掉一根针都能听见。

  陆泽州那张沉寂的脸上终于恢复笑意,到最后,他站起来身来,兀自鼓了鼓掌,表情邪魅:“好。”

  “好好!”他接连说了好几个‘好’。

  阮熠冬的视线随之转过去,易绍南简直想找个地洞钻下去,“抬起头来。”

  桌上冒出一阵哄笑,气氛有点焦灼,陆泽州说:“让你抬头就抬头。”

  易绍南抱着赴死心情放下筷子,稍微坐直了一些。

  作者有话说:

  秋克:我不是故意的

  第63章 救我

  视线相撞的瞬间,阮熠冬心跳顿时慢了半拍,他看到一张似曾相识的脸庞,内双的眼睛,鼻梁挺翘,微闭着眼的时候,睫毛轻轻颤抖,眉峰微皱的瞬间让人想起掸落而下的烟蒂,带着灰烬一般的不耐烦和沉默,用尽最后一丝滚烫,惩罚手背。

  易绍南白天被人追杀了一路,短发凌乱,鬓角不知道蹭了什么,看上去有点脏,即使是这样的形象,依然掩不住他先天优越的长相眼眸深邃,在一众Alpha中也是耀眼到极致的存在。

  很像吧。是很像。看见易绍南,阮熠冬就好像看见年轻时候的自己。

  不同的是,易绍南身上有一股特别劲儿的东西,劲儿劲儿的,绝非等闲之辈,不像阮熠冬觉醒那么晚,接着,阮熠冬收回视线,怒气仿佛烧到一半,突然终止了,懒得再跟陆泽州计较,反正等着瞧。

  空气静默了片刻,最后以阮熠冬不悦的一句‘走!’终结。

  保镖跟在阮熠冬身后,黑压压的一片,他出去的时候,都不需要亲自动手,门就开了,狠狠地砸向墙壁,连伸缩弹簧也没能拽住被用力推开的门,包间房门发出‘轰’得一声巨响,震得包间内的人噤若寒蝉。陆泽州盯着阮熠冬的背影,眼底透着血丝,在房门合上那一刹,他将碗碟砸了个稀巴烂。

  发泄着这么多年以来的不满、憋屈、愤懑!

  陆泽州真正极怒之下通常说不了几句话,相反面色发白,他摸索着口袋,心烦到极致,左边的栋哥摸不清状况,没敢靠近陆泽州,在场的其他人更是,规规矩矩地坐在位置上,不敢出声。

  只有费德明自然而然地起身,掏出自己的烟,含在嘴里点燃了,再递给陆泽州,陆泽州接过来的时候,手腕有点抖,抽了几口烟后,气息慢慢平稳下来,脸上比刚才好一点了,他眯着眼,声音从烟雾弥漫中透过来,喊了一声:“阿明。”

  “。”费德明恭谨地应声。

  “把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全除了。”陆泽州的声音很轻。

  接着,陆泽州率先起身,临走时路过易绍南的位置,他停留了一会儿,声音低沉:“恶心得好,就该当着面恶心他。”说着,陆泽州笑了笑,赞赏式地拍了拍易绍南的肩。

  刀刃相撞是什么声音,刺耳,像指甲划过黑板,还有瓷器在一并碎裂,这些声音通通炸开,比不得一声枪声来得震撼,接着,枪声接二连三地响起,费德明慢条斯理地收回枪,坐在人群的中央,瞧着二郎腿,幽幽地点燃了一支烟,聆听地着背后的厮杀。

  直到成群的人倒下,栋哥半跪在其他人中间,捂住腹部,不可置信地看向费德明,“费德明,你这条狗不得好死、”没等他说完,费德明头都没回,直接往身后给了一枪,周围彻底安静了。

  赴邀之前,易绍南记得很清楚,费德明再三强调,不能携带枪,尤其在近陆泽州身的时候。结果现在杀红了眼,身边每个人都带了枪,除了他。

  有人要逃出去,站在门口的保镖倒是没带枪,但是对栋哥的人下死手。

  现在看来,费德明又赌对了,易绍南静静地想。

  陆泽州疑心重,什么都怀疑,又能什么都相信,要不他怎么能从狼窝里救出费德明,又留在身边重用了这么些年。他复杂又简单,像一颗黑曜石,被家族内斗切割出无数个反射面,在月光下发出璀璨又危险的光芒。反正现在杀谁不是杀,找把趁手的刀也行,谁狠谁上位,杀鸡儆猴。

  凌晨的天空幽深,冒着零星亮光,明天应该是个晴天,月亮这样圆。

  一行人怎么来的,怎么回去,一个不少。

  费德明一个接一个送他们到家,每个人下车时都收到一个丰厚的信封,“信用卡也在里面,每个月10万的额度。”

  “谢明哥!”手下的人双手接过。

  车门合上,再打开,如此反复,直到送完所有人,就剩下费德明和易绍南。

  “你也回吧”费德明对开车的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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