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郁醒后一直求他让他要离开这里,离开顾英羿,章炀前段时间忙着追许江沉,就疏忽了沈郁,这才让顾英羿有了可乘之机。
经过了这件事,章炀也觉得尽快送走沈郁比较好,顾英羿那个人性情不定,谁都猜不透他到底想干什么,他不能时时刻刻看着沈郁,沈郁留在A市说不定哪一天顾英羿又找来了。
章炀安抚了沈郁的情绪,打算后天就送沈郁离开。
沈郁说,他想在走之间最后去看一眼乐乐,离开A市以后就不能经常回来了,他放不下乐乐,想最后跟乐乐说说话。
章炀同意了,沈郁出院后,章炀派自己的贴身司机亲自送沈郁去的。
沈郁去之前买了很多玩具带去墓地,司机把人送到墓园门口等他,沈郁一个人走了进去。
他抱着小玩具,还有给乐乐织的小袜子小衣服,一步一步走到乐乐小小的墓碑前,他先是把怀里的东西放在墓碑前面,然后蹲下身,温柔怜爱地拂去墓碑照片上落的灰尘。
他跟乐乐说话,“乐乐有没有想爸爸,爸爸每天都很想乐乐。”
他摸了摸肚子,“小宝宝也很想哥哥。”
顾英羿如同酷刑般的折磨没让这个孩子流产,沈郁庆幸之余就是漫天彻地的后怕,“是乐乐保护了小宝宝对不对,才没有让坏蛋伤害它。”
墓园吹来一阵微风,微风携着一片小花瓣落,沈郁接在手心浅浅地笑了,他把这片花瓣当做乐乐的回应,“谢谢乐乐。”
“爸爸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以后、不能经常来看乐乐。”沈郁垂下眼眸神情落寞,他舍不得乐乐一个人在这小小的一方土地里,可是他没有办法,为了保护肚子里的宝宝,他必须离开A市,离开顾英羿。
他太害怕顾英羿了,顾英羿总是会伤害他,还会伤害他的宝宝,他一点都不喜欢他了。
沈郁伸开手臂,很轻很轻的抱了一下冰凉的墓碑,好似这样就能抱到乐乐,“爸爸会想乐乐的,等小宝宝出生、爸爸再带他回来一起看哥哥。”
“我的好弟弟,真是好久不见啊。”
沈郁还在跟乐乐的墓碑说话,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那声音让沈郁脊背一僵,有些惊恐地扭过头。
身后正是沈朝,沈朝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到了墓园,他走路没发出声音,沈郁只顾着和乐乐说话,没有发现沈朝。
沈朝把目光从沈郁惊恐怔愕的脸上挪到了乐乐的小小的墓碑。
他把玩着手机,居高临下说:“时间过得真快,乐乐都死好几个月了。”
对乐乐的死沈郁从来都是闭口不提,沈朝却轻描淡写说了出来。
沈郁低着头没说话,微微颤动的肩膀出卖了他的情绪。
沈朝走到沈郁身边蹲下,凑近他,“今天来是想告诉你点事情,不知道小郁有没有兴趣听听。”
沈郁对沈朝还有些许怨恨,因为是他当初抱走乐乐,他没有看护在乐乐身边,才导致乐乐发生了意外。
他潜意识埋怨哥哥,自然不愿意跟他多说话,默默站起身想离开墓园。
谁知沈朝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不让他走:“急着走干什么,哥哥话还没说完呢。”
沈郁挣扎了两下,“郁郁,不想听。”
沈朝嗤笑一声,“由不得你。”
不等沈郁开口,沈朝自顾自说:“是关于乐乐的意外,你真的不想听吗?”
果然这句话一出,沈郁立马抬眼看向了他。
沈朝勾勾嘴角,凑近沈郁耳边,用着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出让沈郁身心俱震的话来,“乐乐的死可不是什么意外,是我嫌他吵,给他吃了安 眠 药。”
沈郁重重一怔,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他抬头死死盯着哥哥,多么希望是自己刚刚听错了,可沈朝脸上得意的笑在告诉沈郁残忍的事实。
沈郁愣神的功夫,沈朝接着说:“因为那时候顾英羿整天以看孩子为理由往你那跑,我就把他抱过来咯,但是他天天晚上哭闹,烦得很,我就每天在他喝的奶粉里,加半颗碾碎了的安眠药,然后他睡的可老实了,一晚上都不会醒。”沈朝一边说着还一边用手比划,生怕沈郁联想不到当时的情景。
沈郁浑身开始发抖,眼泪从眼眶里滚落,他怨恨地盯着沈朝,两只拳头捏的死紧。
他朝沈朝撕心裂肺地嘶吼,“哥哥、为什么?!”
沈朝轻飘飘道:“因为我讨厌你啊。”
瞧沈郁的情绪激动的差不多了,沈朝悄悄拨通了顾英羿助理的电话。
沈郁从没有这么恨过一个人,他对这个亲生哥哥爆发了前所未有的憎怒,他像只不顾一切为幼崽报仇的小兽,即使毫无胜算,也要拼命全部的力量去攻击伤害孩子的敌人。
沈朝被沈郁扑倒在地,不知是他故意让沈郁扑倒的还是真的被沈郁突然爆发的力量推在地上,他没有反抗,而是故作惊恐,作出了一副和刚刚不同的受害者姿态来。
“小郁,小郁不要,哥哥没有伤害过乐乐!”
“杀了你,郁郁,杀了你!”沈郁从没想过乐乐竟是被他的亲哥哥直接害死的,他的乐乐那么小,还有心脏病,怎么能给他喂那种药吃。
乐乐那天抢救的样子还历历在目,从小婴儿变成一盒小小的骨灰,这种痛在此刻都成倍增加了。
恨,滔天的恨意让沈郁眼眶充/血通红,沈朝倒在乐乐的墓碑前,他骑在沈朝身上,两只手死死掐着沈朝的脖子,全身的力量都在此刻爆发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要害我的宝宝!杀了你、杀了你!”
沈郁的精神几乎崩溃,巨大的刺激让他腹部突然阵痛起来,肚子的疼痛让他手上力道一松,正是这股疼痛让沈朝挣扎开了沈郁,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拿起地上的手机跑走。
沈郁捂着阵痛不止的肚子跪在地上,脸色霎白,冷汗涔涔。
沈朝已经跑远了,沈郁哭着爬到乐乐的墓碑前,抱着墓碑凄厉悲恸地哭喊。
为什么,为什么要害他的乐乐,他的乐乐那么小,还没来得及看看这个世界......
沈郁抱着墓碑绝望地啜泣呜咽,那哭声悲伤到让人听着为之心颤。
得知失去孩子真相的沈郁,无数种情绪在这一刻涌进大脑。
如果不是他当初走投无路去求顾英羿救乐乐,如果不是他听从顾英羿的安排带乐乐回了别墅,如果他能早一点发现顾英羿并不喜欢他,也不喜欢他的宝宝,他就不会带宝宝回去,宝宝,宝宝说不定就不会死了。
先是愤怒,然后是巨大的悲痛绝望,最后是漫天彻地的悔恨包裹沈郁。
他攥着疼到不能呼吸的胸口,自责的拿头使劲撞着乐乐的墓碑,额头很快被坚硬的墓碑撞破,鲜血顺着他的额角往下淌,沈郁依旧没有停下,这点疼比不过他心里的一分。
“对不起......对不起......”
第68章 “是沈郁那个贱人派你们来报复我的对不对?!”
另一边的章炀迟迟不见沈郁和司机回来,他给司机打去电话,结果司机却说他被人打晕了。
司机告诉章炀沈郁还没从墓园出来,一直抱着孩子的墓碑哭,情绪很激动。
章炀心觉不妙,匆匆赶了过去。
他过去后沈郁还保持着那个动作抱着墓碑呜咽,额头正在渗血,脸色发白。
司机劝过沈郁,但沈郁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不愿意挪动,司机怕吓到他,不敢轻举妄动,一直守在沈郁身边直到章炀赶过来。
章炀小心靠近沈郁,“沈郁,你怎么了?”
沈郁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嘴里一直重复,“杀了他,郁郁要杀了他。”
杀了他?杀了谁??
章炀一头雾水,但沈郁情绪实在不稳定,他把人哄下墓园,等进到车里,沈郁稍微平静下来才询问道:“发生什么了?是不是顾英羿又去找你了?”
沈郁有些疲惫,牙关紧咬,眼睛充满愤恨地盯着某处。
他的眼里是章炀从没见过的恨意,沈郁的眼神一直都澄澈明亮,对谁都是如此,从没有过这般强烈憎恨的情绪。
沈郁提及沈朝恨不得将其抽筋剔骨,一个单纯的小傻子就算别人待他再不好,他也不会表露出不满,更不可能无缘无故对一个人恨到如此地步,除非那个人做了什么让沈郁不可饶恕的事。
在章炀的耐心地询问下,沈郁哭着说出了沈朝害死乐乐的事情,章炀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得知这个消息的心情。
愕然,难以置信,然后是感到恐怖。
那是一条鲜活的生命,是沈郁怀胎十月辛苦生下的孩子,就这么断送在自己亲哥哥的手里,沈朝害死孩子的理由也仅仅只是讨厌沈郁。
究竟怎样一个人能有如此歹毒的心肠,对自己的亲弟弟,亲侄子做出这种事。
太恐怖了,除了可怖,章炀想不到第二个能形容此刻心情的词语。
沈郁沉浸在乐乐被沈朝害死的悲痛中无法自拔,他痛苦地闭上眼,泪水淌了满脸,抓着章炀的衣服哭诉:“章炀,他害死我的宝宝,郁郁恨他,郁郁好恨他......”
沈郁哭了一整个下午,体质消耗殆尽,加上他肚子里的宝宝因为他情绪不稳定也受到影响,泛起阵阵腹痛。
车子驶到半路沈郁终于体力不支昏睡了过去,在睡梦中他也很不安,仿佛在做什么噩梦,一直流泪,嘴里呓语,“为什么、害死我的宝宝,为什么......”
章炀看在眼里,他心里憋着一口气,沈郁虽然嘴上说着给乐乐报仇,可到底只是嘴上说说,他一个傻子,能有什么能力去给自己的孩子报仇,沈朝又在顾英羿保护的羽翼下,想要出气谈何容易。
沈郁是出不了这口恶气,但他章炀可以。
把昏睡的沈郁送回小公寓,章炀拄着拐杖,走到阳台,掏出手机打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一会才被不紧不慢地接通,对面传来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喂?”
章炀直入主题,“小叔,我想请你帮个忙。”
裴烬挑了挑眉,这个多年不曾联系过他的侄子竟然有求于他,他来了兴趣,漫不经心问道:“什么忙。”
章炀说了自己的目的,对面的裴烬很久没回复,章炀等的有些着急了,“小叔。”
“我知道了。”裴烬终于出声了,也知晓章炀找他的原因是因为他背着江妄扔回顾家别墅的omega。
江妄为了这事儿一个星期没跟他说过话,现在还在怪他。
裴烬想不如借着这个事情讨好一下江妄,便应了下来。
找几个人教训一下沈朝而已,不是什么麻烦事,做的隐匿点别被顾英羿抓到把柄就行了。
他挂掉电话没多久,江妄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劲瘦的腰肢上围了条浴巾,一只手用干毛巾擦拭头发。
没料到裴烬也在房间,江妄看到他愣了一下,随即很快挪开了目光,把他当做空气人。
瞧他还一副因为他私自送走沈郁赌气的模样,裴烬上前从背后搂住他,鼻子埋在他刚洗完澡还带着沐浴乳香气的身体,沉声说:“你那个omega朋友现在很好,我侄子亲自照顾,你若是不信我可以带你过去看。”
江妄冷哼了一声,没理他,自顾自擦头发。
裴烬也不恼,灼热的吻一个个啄在他后颈上,手暧昧地在江妄身上游离。
江妄先是僵硬了一下,随后强迫自己放松下来,尽量让自己不去激怒身后的疯子,闭着眼睛不予回应,也不推开。
察觉到江妄的配合,裴烬满意地勾了勾嘴角,奖励似的亲了一下他紧闭的唇,随后将人打横抱起,往大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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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的通话被顾英羿知道了,沈朝告诉顾英羿,他是想去看望乐乐,然后遇到了沈郁,不知道为什么沈郁突然就扑过来掐住自己,说他害死乐乐。
顾英羿对他好一顿哄,还说一定会给他一个说法,对他极为偏袒,还给他介绍了一个非常好的资源,他离复出越来越近,从顾英羿公司回家的路上,心情极好地哼着歌儿。
他今天没有开车,司机把他送到别墅山脚下他就让司机停车了,下车后难得有兴致散起步来,一个人慢慢悠悠往别墅走着。
山脚下离别墅还有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这附近只有顾英羿一处私人住所,走到三分之一,沈朝低头拿出耳机,正想好好听几遍熟练一下他即将演奏的曲子,刚把一只耳机塞进耳朵里,头上突然多了个黑色袋子,他还没来得及尖叫,就被人捂着嘴,连拖带拽弄进了车里。
上车以后手脚被人用绳索紧紧捆住,嘴上也被粘了好几圈胶带,眼睛被一条黑色布料系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