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没有一个字在说爱,可听在耳中却字字句句都不离爱完全不同于上一次表白。
陈不厌双眼辛红,感觉五脏六腑都要煎熬烂了,他胸膛深深起伏,处于一种不可名状的紧张当中。
黎棠静静看他,瞳孔微微睁大,在这一瞬间连呼吸都停止住
下一秒钟,他的嘴角忽然荡起由衷笑意,“哈哈……”
陈不厌脸上表情瞬间凝住,眼神流露出惊慌,心脏被攫取住就好似要从胸口脱笼而出,“你”
黎棠的眼神平静转移到了傅予梵的身上,“你看,这才是我想要的爱。”
傅予梵冰冷俊美的面孔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就只有一双黑沉眼神死死盯过来。
眼前的此情此景,让陈不厌喉头凝噎了一瞬,眉头刚要颦蹙而起。
而下一秒钟,黎棠手掌忽然捧起了他的脸颊,侧转过脑袋,在他脖颈的凸伏青筋上轻轻一吻,嘴角含着一丝笑意,“You are so cute.”
“我并不需要什么保护,只是刚好,肚子有些饿了。”
陈不厌自己就是高档餐厅老板,做饭这种事儿纯粹就是手到擒来更何况,这还是黎棠主动说自己饿了想吃。
这简直就是对一个厨子的最高褒奖,以及最严苛的道德考验。
他穿着一身黑色高领毛衣,围着卡其色围裙,站在厨房当中颠勺炒菜的时候,虽然脸上不动声色,下半身却半遮半掩。
当最后一道餐盘被摆上了桌面,陈不厌顺手拉开座椅,并将围裙从身上拽下来,微微颔首道,“吃饭了。”
嘉宾们围坐在餐桌边,低头看着面前纯白雅致的餐碟,不管是色、香、味,都好似被调和到了极致,形成了一场眼耳鼻的无上盛宴。
傅予梵也被邀请共同进餐,他好似冰封的面孔,也产生了一瞬间的怔愣,“……”
“简单做了点。”陈不厌脸上出现了愉悦笑容,就仿佛故意一般轻慢开口,“随、便、吃。”
他现在这模样纯粹就是大尾巴狼,alpha的雄竞天性,就非得在这时挑衅两下找点存在感。
傅予梵并未开口,只是抬起眉眼,冰冷而又淡漠地看过来
“好了”黎棠及时开口。
他拿起餐勺舀起一勺汤羹送入口中,丝滑细腻的奶油汤汁,其中浓缩了蛤蜊的鲜甜,以及松茸独有的醇厚风味,几乎是毫不费力地从喉口顺滑了下去。
他脸上绽放出由衷笑容,“好好喝啊。”
傅予梵愣了愣后,就像是在进行一次不相信的尝试,停顿了片刻后,也舀起一勺蛤蜊奶油汤,用唇舌包裹住勺子。
然后……他就放下了餐勺不说话了。
陈不厌嘴角出现一丝不羁笑容,修长有力的双腿交叠,左脚脚腕搭放在右腿膝盖上,这个姿势显得很慵懒又潇洒,手指间还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电子香烟。
顿了顿后,他又连忙转头看向黎棠,眼神透着关切,温柔嘱咐,“好喝就多吃点。”
家里有个厨子,简直是太幸福的事情,关键这厨子还是个恋爱脑
几位omega嘉宾简直吃到头也不抬,感觉要扎进饭碗里,甚至还为了争抢盘中最后一块烤奶布丁,而开始胡闹打架,“我的!”“不许抢”“分、分给我一点……”
黎棠在这时伸出手,将烤奶布丁拿起来,牵连起三道追随关切的眼神。
然后他拿起公共餐叉,将烤奶布丁分成均匀三等份,又放回到了三个比幼儿园小孩没强多少的omega面前,口吻哄慰,“好了,不许打架,吃吧。”
傅予梵静静看着这一切,他有力结实的大腿交叠在一起,双手交握,搭放在膝盖上面,“……”
祁骁坐在他身边,手中举着酒杯,这时候纯粹就是故意欠欠的,挑起眉梢询,“前任兄,你和我们黎医生为什么分手啊?”
“前任兄”这名儿,就好似胸口一箭,傅予梵脸上面无表情,但又能看出无语,声音闷而低沉,“我不是他的前任。”
下一句话宛如沉默当中的惊雷,“他根本就没答应我。”
祁骁保持着端酒杯的姿势,脸上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
可能他们这边说话声音有点大,连黎棠都听见了,转头看来并且无语地笑笑,“……”
任晨雨震惊又好奇,上半身前倾,手肘搭在了桌面,急切问道,“那你们”
傅予梵却回避一般转移开了视线,表情傲娇又冰冷,“我至今并不知道,自己被拒绝的原因。”
简直是太出人意料,明明看他二人互动表现,还以为曾是极其亲密的恋人。
陈不厌也没料到,双手手掌僵硬,还保持着摆弄电子烟的姿势,有点像是中了彩票,嘴巴微微张开。
顿了顿后,他就像傻了,双眼熠亮,嘴角向上咧开,发出由衷欢喜的声音,“哈哈……”
“他确实不需要保护。”已经半年过去,傅予梵也并不反感聊起自己的失败,只是神情仍然弥散着一股淡淡清哀。
他也不得不承认,哪怕身为督导者,有必须履行的职责
但在看到纤细青白,遍布针孔疤痕的手臂之时,也有下不去手的时刻。
傅予梵抬起头来,深深凝视向黎棠,眼神认真就好似描摹,顿了顿后,只听他沉沉开口,仿佛在叙述一个客观事实,“你长肉了。”
听见这话,黎棠脸上忍不住绽放出一个极大笑容,“是啊”
“因为被爱,会让人长出血肉。”
作者有话说:
感谢阅读。
第75章 宸就是那个前任
陈不厌今天恋爱脑大爆发,在得知自己的情敌根本就算不上情敌之后,整个人就处于一种诡异的兴奋当中。
只是随口说了句想吃糖葫芦,他都立马撸袖子进厨房,起锅开火熬糖浆。
用竹签穿好的水果,在金黄咕嘟的糖浆当中饱满滚蘸,随后用双手夹住竹签把柄,用尽全力飞速一转,粘稠糖液在空气当中飞旋成无数剔透的细丝,包裹在新鲜水果的表面。
这样一串金丝糖葫芦,简直就是小孩儿当中的硬通货。
ABO小屋的三位omega嘉宾,在得到人手一串的金丝糖葫芦后,齐刷刷转身就跑,围拢在了黎棠身边,恰似一群小动物簇拥着温柔妈咪。
“陈不厌他人好。”苏星禹先开口。
温阮点点头,但他性格温吞,不擅长说话。任晨雨吃人嘴短,金丝雀一样噼里啪啦就开始夸,“陈哥长得帅,做饭又好吃”
黎棠简直无语又无奈,身体一直向后避让,顿了顿后,忍不住道,“你们糖葫芦的糖浆都快滴到我身上了……”
苏星禹就非得讨人厌,凑上前揽住黎棠肩膀,把自己的柑橘糖葫芦凑在他嘴边,“你吃,你来张嘴尝尝”
黎棠不爱吃甜,更不喜欢黏糊糊的东西,连忙躲避,“我不”
“糖葫芦补血呢……”苏星禹一张嘴就暴露,他还想再说,但这时嗓子忽然就哑声了。
因为这谎言实在是太荒谬,他愣了愣后,转过头极其不好意思,脸颊尴尬,只能咔嚓咬了一口柑橘果肉外面的酥脆糖壳,“……”
黎棠太清楚他的口不由衷,此时了然笑笑,“担心我。”
“没”苏星禹更别扭,脸也羞红起来,动手搓了搓鼻尖,“压根就……”
但他又哑巴了,因为撒不出来更像样的谎言……
温阮在这个时候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红枣年糕糖葫芦,眼神闪烁了一瞬,顿了顿后,他带几分怯生生,将自己的糖葫芦送到了黎棠面前,“我、我这个真补血……”
直到这时,黎棠终于是忍俊不禁,挨个揉搓脑袋,由衷而灿烂地笑起来,“哈哈哈哈你们”
别墅内气氛很好,连一直以来都不睦不和的alpha们,此时都能一起坐在阳光房里抽烟了。
祁骁真不愧是陈不厌的好兄弟,一而再再而三地帮忙戳肺管子,“什么竟然不反驳?!你不是黎棠领导吗?连这点小事都”
傅予梵的脸上冰冷无情,被各种二手烟包围,已经足够令他烦透了,“不是不反驳……”
“那为什么还不发律师声明?”祁骁作为圈内人,完全搞不懂这套作风,“舆论都吵吵嚷嚷到这地步,明明是清白的,到底为什”
坐在旁边的晟嘉鸣想竖起耳朵,听听这边的热闹,结果还没抬起头,对面的陆途便已经察觉,低沉嗓音响起,“收心。”
晟嘉鸣已经陪“中老年人”下了半天国际象棋了,实在是受不了,但又不能明着反抗。
顿了顿后,他把手里棋子哗啦啦一扔,双手环抱放在了膝盖上,抬起头向前看去,“陆途哥……”
“你知道宸哥其实就是我哥的前任吗?”
陆途轻轻撩起眼皮,看了看他。
沉默了几个呼吸后,他忽然意味深长地笑起来,“哦?我还不知道。”
祁骁简直就是个年纪轻轻的火药桶,他无法想象,为何要任由脏水泼在身上,却并不给自己洗刷。
他刷一声站起来,喉头滚动两下,最后扭身要去找人,“让陈不厌来听听”
以为傅予梵看起来公正无私是来撑腰的,结果还是白白让人忍着委屈,怪不得黎棠没答应表白,但凡是个活人都不能
“反驳有什么意义?”傅予梵口吻冰冷,“一旦创伤应激,处于舆论中心的患者以及患者家属的行为均不可预测,究竟是人命重要,还是所谓的清白重要?!”
祁骁迈出去的脚步,瞬间停在了原地。
不知道怎么的,明明是无法反驳的话,但却叫他浑身血液翻涌,牙关死死咬紧
他的身体紧绷颤抖,很想很想说不能清白地活着,那性命还有什么意义。
这个世界难道没有公正吗?难道没有所谓的正义吗?!
“卧槽”而就在这时,客厅当中响起一声惊叫。
在玩手机的任晨雨不敢置信地从沙发上爬起来,双手举着手机,大声呼唤道,“你们快看热搜!又特么炸了!!”
所有人都瞬间冲了上来,围拢得水泄不通。
咣当一声,别墅大门也被推开,节目工作人员脚步匆匆,“抱歉,各位老师”
但话已经不必说出口,客厅当中安静到几乎落针可闻,只能听见几道交杂在一起的重重呼吸声。
大家都太紧张了,因为那个又发长文控诉,又安装隐形摄像头、发布非正常拍摄视频的单亲妈妈,明显是个有病的。
但是,更加令人揪心的是他的儿子患有重大心理疾病、被建议断亲的患者本人!
哪怕已经报警进行异地行动,但这世界上有什么能快得过“爆发”呢?
可能所有人眼中,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前一秒钟还笑脸相迎,但是下一刻便直接由内而外地崩溃毁灭
性命,一直以来都太重太重,又太轻太轻了。
“为什么……”黎棠双眼当中满是不可置信,好似失神一般喃喃。
明明都已经在对任何谩骂、挑衅置之不理,明明都已经在尽最大可能拯救,明明一直都在多方斡旋
为什么还会冲上热搜?难道无良媒体为了流量,就可以枉顾人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