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于他这种灰败孤独的丧家之犬,而看起来蓬勃活力的苏星禹,也只不过是无家可归的弃猫。
见到一个人就上前蹭,会极其讨喜地喵喵叫,在一阵阵廉价而浮皮潦草的抚摸当中,来确认自己“被爱”。
他们实际都是自卑匮乏的,都是风雨来临时、身形狼狈而又瘦骨嶙峋的。
苏星禹连哭都不敢在剧组里哭,都得走出老旧小区,在四下无人的空旷街角。
他不是没有骄傲,只是人若无爱,究竟该如何独活?
眼泪被风吹干后,留下两行干涩发痒的痕迹,眼眶似是干涸,不再往外涌出新的泪水。
苏星禹低垂着脑袋,双手交握,搭在膝间,难以言喻的冷侵袭入脊背,似是要连同心脏一起麻痹。
“我错了。”十八岁的宸生平第一次低头,他可笑的自尊完全破碎,而且心甘情愿。
苏星禹却极其倔强,将脑袋转向一边,压根不想看他,“哼”
宸蹲在花坛边吹了好久的冷风,但搜肠刮肚也想不出什么安慰,只能悄悄去拉少年的手。
沉默了好久,他伶仃的喉结轻轻一滚,“回去吧……”
顿了顿后,广东少年的呼吸滞了一瞬,带点乞求般的讨好,“我饿了,想吃饺子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阅读。
想起个笑话,广东人开始吃饺子,那是真没菜了。
第93章 他不再冰清玉洁
苏牧虽然是个不着调的、想法离谱的少年,但架不住他有一身好皮相,白皙又嫩生,一看就是娇惯着长大,不知这人间有多疾苦。
在这场荒诞、诡异的绑架案中,他甚至还斯德哥尔摩情节,开始跟随陈生,帮着陈生隐藏痕迹。
说不清楚这其中究竟有没有爱,还是两个同样失爱的少年,彼此展开的一场人生救赎。
老旧城区的主角大人们,时时刻刻都上演一出出鸡飞狗跳、头痛抽风的戏码。
而身为一切的引子,这场闹剧的开端苏牧和陈生竟然宛若旅行一般,在荒郊野岭辗转游荡。
噼啪篝火燃烧间,鼻青脸肿的苏牧忽然转头问身边少年,“哥你为啥绑架我?”
“没钱。”陈生随手捅了捅火苗,掀起无数火星,“想拜师、学门手艺。”
苏牧近距离凝视着他那张被火光映照的脸庞,眼神漆黑闪烁,就好似带着濡慕,“为啥不上学呢?”
陈生看他就跟看傻子一样,“没钱。”
苏星禹和宸,简直就是天生的演员,或者说专门为这两个角色而生的。
一个细皮嫩肉、且二缺不着调,一个阴沉少年犯、还苦逼没钱。
他俩的戏份独立出来,单独算是一个组,由总导演亲自临场监督指导。
总导演是个女性beta,而且是大师级别,年纪都已经六十岁,却仍然龙精虎猛,矮小的个子挡不住大嗓门,“停!”
片场当中,苏星禹和宸瞬间停住,一个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抹布,一个阴沉坐在仓库角落,死盯着不出声儿。
苏星禹一直挣扎哼哼,在那哀求,宸就负责冷脸威胁。
女导演手里拿着对讲机,表情有些一言难尽,“……给找个台词老师。”
“啊?”苏星禹呸地吐出抹布,实在是有些意外,挣扎着转头看来,“导演、我词儿全都背”
他着急忙慌想要解释,私底下他和宸全都练过,咋可能出差错呢?
女导演眼神更不对了,顿了顿后,转头询问助理,“这俩小孩是不是住一起?”
看助理点点头后,女导演瞬间就变成无奈又无语,手里拎着对讲机,好半天没说话,“……”顿了顿后,才开口,“你俩先把普通话练练。”
“东北的演员全这毛病”她都头疼,搓了搓额角,“但我没想到,从广粤找的新演员……这会儿口音都跑偏了。”
苏星禹和宸惨遭滑铁卢,拍摄全部暂停终止,等他俩把普通话给练出一甲的水平……
“啊”苏星禹没耐性,读两行莎士比亚就不干了,依靠着宸脊背,软绵绵往下出溜,“我寻思我也妹口音啊……咋听出来的都?”
“……”宸光听他一开口,就不想说话。
他俩现在被勒令不许一起住,连带着住宿条件都往上升,先别说什么代入不代入,现在是中了东北口音的毒,全都得刮骨疗毒。
“a,o,e”苏星禹得从拼音开始,日日练、夜夜练。
宸自打不跟他一起住,就没有口音这码子事儿,没有拍戏的任务,他就找了本五三习题全集,趴在宾馆的单人床上开始刷题。
苏星禹耐不住寂寞,非得跑过来掺和一脚,跟他强行挤在同一张床上,就跟玩儿似的念读拼音,“i、u、v”
宸捏攥着一根水性笔,紧绷而窄瘦的手腕,就好似忍受不住一般,强抑着颤抖。
这家伙来捣蛋也就算了,还偏偏没有一丁点学习态度,小腿翘起,嫩生白皙的脚丫子啪嗒乱晃……一会儿从他的腰眼上蹭过,一会儿开始啪啪拍打着他的臀部,就好像极其满意结实紧绷的质感。
小腹深处就好像有一根酸麻胀痛的筋在这时硬生生紧绷着。
宸连注意力都集中不了,攥着水性笔的那只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却自始至终都没法完整写下个字。
好像全部神经都牵连在了小腹那根筋伤,还有隐隐向下的趋势……
“呼好热好热!”没一会儿,苏星禹就自己爬起来,抄起遥控器,翻身下床,去对准着调整空调温度。
宸的脊背已经完全被汗水湿透,当那双作乱的脚丫子,不再拍打蹂躏他屁股的时候,他竟然感觉万幸一般松了口气。
但是没成想下一秒钟,苏星禹竟然毫不见外,直接从他衣架上扯下来浴巾、干净体恤衫,往肩膀上随便一甩。
然后他就踩着拖鞋啪叽啪叽,转身就朝着卫生间走去,“洗澡洗澡”
宸瞳孔蓦然放大,几乎是错愕而茫然,看着他一个omega极其“目中无人”地走进卫生间,啪嗒一声打开了浴霸。
他们住的是老式招待所,条件并没有好到哪里去,相反因为地处城乡结合部,因而在一些装修上充满了“恶俗”品味。
就比如这个卫生间,是用磨砂玻璃在房间内隔出来的,还半遮半露地罩上一层质感低劣的白纱,意图打造什么“半掩半露”的情趣。
就这个壕无人性的浴霸一打开,不说纤毛毕露,那也是一览无余。
大脑就好像宕机了一样,宸的头脑完全陷入一片震惊空白当中,好像苏星禹压根没意识到性别问题,亦或者……压根没把他当成是个alpha。
但是下一秒钟,滚烫热意轰然窜上了脸颊,让人又羞又恼,宸迅速翻身一滚,抄起被子一角,就狠狠盖在了脸上,甚至还有几分暗暗咬牙,“……”
哗啦啦的沐浴水声在半透明的卫生间内响起,还掺杂着少年走调而喜庆的歌声,“嘿呀吗黑土地呀,小呀嘛小拜年~~~”
明明极其破坏氛围,明明不该升起任何歹念……
宸睁着一双略显熬红的双眼,咬牙切齿地盯着天花板,脸上神情就好像被玷污了一般,既憎恨又倍感屈辱。
哗啦水声不绝,还能听见那双白皙嫩生的脚丫踩在瓷砖地面,所发出咕叽滑溜的声响。
不管是这双脚,还是这双脚的主人,全都充满了一股欠揍到可恨宸忽然宛若受刑一般,闭了闭眼。
他卑懦又可耻地发现,自己心间并非是冰清玉洁一片。
而就在他挣扎犹疑,将手掌向下滑去的时候
卫生间的大门忽然哗的一声被拉开,苏星禹脑袋顶着毛巾,浑身上下都滴答水珠,两手拽着毛巾下端,几乎失神错愕地看着他,“宸……”
“你干嘛呢?”
作者有话说:
感谢阅读。
第94章 守一守男德吧!
这一瞬间的慌张惊悚,就仿佛心脏要从瞳孔当中胀破而出
宸浑身跟着一颤,掀开眼睫后,眸光低沉而又隐晦,还透着一股弥散不去的禁忌意味。
飞机偶遇气流而产生颠簸,在航行当中本属平常,但令人意外的是……竟然会做这种梦。
可能是因为身边多了这么个玩意吧。
宸转过头去,黑沉眼神直直地落在了旁边座位上,苏星禹脸上戴着个“熊猫睁眼”的特效眼罩,身形松垮慵懒,睡得昏天黑地,口水耷拉下来都不知道。
沉默了几秒钟后,宸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揩去他嘴角口水,就好像已经被无奈打败多年,早已经千锤百炼、见惯不惯了。
前往巴黎的飞航时间长达十二小时,现在已经过半,舷窗外地平线处升起弧状、柔和鲜亮的光晕,澄黄晕染着大片云海,显得静谧而又纯美。
国宝级设计大师Dante亲自操刀Fashion Week,身为全球品牌代言人之一,宸必定且必须出席。
夏季不是时装流行主打的季节,因为展现不出质感,并且因为天气、气温等因素,设计理念备受限制。
Dante大师此次秀展的主题也很妙“生如夏花”。
国内外设计界、艺术界纷纷猜测,究竟是在致敬,还是在隐晦表达什么……
总而言之,凡是想在时尚影响力、艺术价值方面有所动作的,全球各地的明星、俊男靓女都涌向了巴黎这座经典之都。
宸有全球代言的牌面,但行事作风实在低调,并没有任何大费周章之处,除了……他跟主办方相商,换了个大平层奢华大床套房。
苏星禹是跟出来看秀的,穿棒球服、戴口罩帽子,用平平无奇的眼神打量周边街景。
他的商业短板就在于时尚这块,但这时身为偶像的通病,虽然流量热度高,但传统奢侈品牌看不上。
用通俗话说就是缺乏逼格。
苏星禹向来都摆烂,但他没想到的是,自己不上心竟然有别人帮他上心宸这狗逼绕过了他,直接跟秦姐联系。
秦姐多老练强势,一听竟然有这么好的时尚资源云集的大平台,还有青年表演艺术家愿意亲自帮带!
她想都没想,在三令五申之后,直接把苏星禹打包送上门了。
于是苏星禹就跟着宸一起来巴黎,《无A生还》拍摄素材够了,嘉宾们也并非是绑定在一档综艺当中。
跟车下来后,他看着眼前寸土寸金地界的高耸酒店,忽然懵逼了一瞬,口罩上方的眼神眨了眨,迟迟意识到自己总不能对宸一蹭到底
可这趟出行本就仓促,他又十分心大,脑子都快忘带,上飞机就睡,下飞机还没醒神。
苏星禹站在街边红绿灯下,一只手夹烟,一只手打电话,让小泉跨国加班,给他订个下榻酒店。
“祖宗,您能别做梦吗?”小泉口吻也很不客气,“现在是旅游旺季,全巴黎三星以上酒店,没有一个不爆满你就算是想订Hostel都得提前一周预订。”
苏星禹自知理亏,也尴尬到鼻尖冒汗,“那、那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