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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妖道难撩 文云木 2658 2026-09-05 00:06

  他只是平凡的个人,却被迫做了众人的神。

  “太吵了,我出来静静。这就回去,这就……”

  他撑起身子试图起身,却是不胜酒力得一踉跄。

  都仲赶忙去扶,看他报羞一笑,拜拜手叹自己丢脸。

  “汉广!”

  都仲忽地失声大唤!

  “谈何丢脸,你才是你们冯家最出色的子弟!无人不为你骄傲,以你为荣,够好了,真的足够好了!所以又什么难事都与叔说说,不必一人全盘纳下……”

  冯汉广讶然扭头看向都仲,却在几许后。

  被泪盈了眶。

  “我……不好。”

  “叔……我不好,我一点都不好,我真是坏透了啊!叔!”

  “哪里不好,你看你年纪轻轻战功无数,你夺得回家族名誉,你还娶得如此贤妻,你……”

  都仲慌张间急声劝解,却看他或是借着酒力,近乎崩溃地顿胸嚎啕!

  “我不好啊叔!我好个屁,我毁了他千年的修行也未曾道过半句错,即便今日也未曾后悔,即便他选择弃我而去,哪怕他恨我一辈子!可我……我真的好疼啊,好疼啊!心好疼啊……!”

  “得不到就放下!往前看!”

  “我怎么看得了!我是试过不去想,可您看呐,我成就今日,这周遭人声鼎沸贺词连连,这官衔,这盛世,甚至这……红梅,都是他的,都是他为我一路耗尽心思的披荆斩棘,以人血浇筑成!要我如何放下!他说放手便放了,当他那颗心不是人肉铸的,当他看透凡尘情爱,可我呢……”

  “为什么这样啊,为什么我疼得想死,却连死的资格都没有,我还要为这么多人活着!”

  “为什么我能守这一城,能胜下所有苦战,但偏偏所有我想护的人却都护不住!”

  萧野上呼啸的鹰,被现实斩断了翅。

  他再嗅不到草原的风,再不敢奢望翱翔之时,有人对他说,放肆于我。

  把我当作你的草原,你的长空,你唯一喘息的风。

  可现在呢。

  再次狠狠摔在地上,被扼住喉咙,再无法喘息半分。

  都仲却如遭惊雷一劈,骇然不动!

  许久,才声音颤抖地问道一句:

  “你这话,是一早便知道他不是人,却还还这般挂念难忘…?”

  冯汉广愕然,再一把捏住都仲袖角忿激吼道:“您怎么知道!您是不是……是不是还知道别的,知道他在哪儿!

  “叔只愿你能过平静安阔的日子,娶妻生子,护得家国安宁。不成人棋子!你当明白自己被他当了整整三年棋子,如今便当恩怨相抵不好吗?前路漫漫,咱往前看,咱……”

  “我爱他。”

  冯汉广目光灼烈似火,切断都仲的话时不含半分犹疑。

  “可我爱他。心甘情愿。”

  “叔,告诉我他在哪儿。”

  都仲惨淡闭眼,此时彻底明了何为悲剧。

  咬紧打颤牙关,一字一顿道。

  “他 死 了。”

  “什……!”

  “姚先生,他死了。”

  【作者有话说】

  好好好,我为什么要在情人节写这种东西给大家看

  第167章 红装赴冰河

  “不可能!活了几千年的妖怎可能死!你骗我!你怕我回头是不是,怕我悔婚对不对,收起那无用的怜悯,我要亲自去找他,我……!”

  “冯汉广,他真的死了!”

  都仲愤恨疾呼,从怀中狠抽出一把小剑丢在地上!

  冯汉广目光随之落下,借弱光看清的一瞬

  瞳孔猛地缩小,全成惊悚!

  原为镀金镶彩宝的刀鞘如今成了一片焦黑,甚是被大火融化层金,徒留几颗发乌的宝石嵌在其间,依稀辩出曾经华贵模样。

  是他曾赠与姚十三的护心小剑。

  脑子“嗡”地一声炸开,耳边人声模糊,站立不住蹒跚跌撞几步靠树滑下,听都仲狠心念道。

  “起先是我实在放心不下姚先生的对策,你肯让他带五百俘兵堵上益州全城百姓性命!我不信!打一开始就派了探子跟着,几日后行军冰原交界,两军交锋,果不其然我方纷纷倒戈。谁知……”

  “谁知!”

  “谁知姚先生竟在战场间引妖风唤妖火,将天地都烧了个干净。水都灭不掉的业火烧了整整七天七夜,直至树木成灰,直到延伸冰原之上才得熄灭!”

  “且不说是个生灵涂炭,连他自己都没能走得出来。”

  “不……不可能……”

  “您大可去问吧,那些被你威胁要命的探子其实无一不知实情,只是无法向您开口罢了。”

  他……

  难道说他。

  一开始为自己设的就是场死局!

  那些说会回来的话,那些重新开始的承诺。

  都是用来骗我的,谎话。

  你怎么狠心。

  -

  周烈文抻着脑袋看了许久,摇摇晃晃瞧着人,立马扯嗓子喊:

  “大哥,去哪儿了啊,找你半天。酒都还没喝完!”

  “不过去了趟茅厕,急个什么。”

  冯汉广接过周烈文递来的酒,一饮而尽后责备道:“别劝了,再喝待会儿该醉进不去门。”

  齐铭听了眼尖跑过来高声喊道:

  “新郎官要入洞房啦!”

  “齐铭!”

  “哇!!!!!”

  “洞房!洞房!洞房!洞房!”

  屋内少女不知自己已经在这陌生榻上坐了多久,眼前盖头遮得是一片红,只闻得红烛蜡滴噼啪作响,遥远处宾客欢呼声此起彼伏。

  更是僵了身子。

  她听得门开,听得沉重脚步声渐响,嗅得酒气靠来。

  男人的气息近了,低头时从缝隙中看得到红靴在下,似乎是在看自己,却又久久未曾动作。

  也没挑开盖头。

  她紧张得捏紧衣摆,不敢动弹,彷徨间听男人叹息后沉声道:

  “若是一直遮着不舒服,可以掀开。”

  高棠棠一愣,未解其意,却是慌忙道:

  “您……应由您来才是!”

  又是沉默几许,她见一细垂金穗的挑杆伸来,将盖头向上掀起。

  烛火摇曳这才入眼,一时间又有些过于明媚,不由觑眼仰头,看冯汉广靠过高大身躯替自己遮住亮光。

  女孩有些害怕地小心唤了声,相公。

  面前人是如此伟岸俊朗,眉目刀刻不动声色,半臂甲挂身,多了份威严。

  虽是唤了声相公,却深觉眼前人不应为她所属,就像神庙中的石像,高大到不可触碰。

  便再是唤不出口。

  冯汉广看女孩目光怯怯,默然一笑后退坐到榻对面的圆凳上。

  “睡吧。待你随我入京,一切安稳之后,便许你与我和离,再送你去你那道长哥哥那里,过应属于你的日子。”

  高棠棠闻之一惊,惊恐道:

  “您不要我!”

  “不要跟着我。我一生注定南征北战,生死一线,你嫁于我便是日日难安,要吃苦的。”

  “我不怕的!将军!”

  “你还有私许终生的心上人,不能因我毁了。”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必要待之。也是没有办法!”女孩急言。

  “对不起。”冯汉广忽然起身靠近,半跪女孩面前,柔声道。

  “将军!”高棠棠惊愕出声,瞪一双水汪汪的圆眼不知所措。

  “我有一个心上人,他是个疯子。他为了我就快死了,可我还毫不知情,一心以为是他弃我而去。我在这儿普天同庆地洞房花烛,他却只能孤独死在旷野冰原。如此行事,我做不到的,棠棠。”

  他看女孩愈发震惊难言,继而悲笑道:

  “你我都是身不由己,无可奈何。人生只有一次,不如为自己而活。我要走了,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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