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头上司这疯样,她要是敢说少奶奶现在这样全怪你,你就该把人放出去几年,让人好好晒晒太阳见见人,谢司珩不得碾烂她。
唉,真是个命苦的主子,这辈子可就得捏在这只恶鬼手里,不得好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谢:虽然我脑子不正常,但我知道,时清需要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开药:【避鬼符x1000000张!】
大谢:……(撕药方)(微笑)一派胡言,庸医
宋时清:……这日子没法过了(闭眼)
第123章 民国番外10
谢司珩回来的时候,宋时清还站在供桌前。他低着头,垂眼静静看着供桌上的白面糖饼和线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百千盏长明灯火光缱绻,将他的发丝映得微微发金,衬得宋时清恍若神明。
听见脚步声,宋时清转头,在看见谢司珩的时候,他顿了下,似乎是想要移开目光,但很快又克制住了自己的本能。
谢司珩愉悦地眯了眯眼瞳,踏着台阶走进佛堂。
他背后的裂口依旧大大地张着,几只恶鬼用枯枝一样的手臂死死箍住另一只恶鬼,不顾它的疯狂挣扎哀嚎,一大口一大口地撕咬它脸上身上的肉。
被吞噬的恶鬼已然残破不堪,魂魄流不出血,肉与骨骼的断口就这样大咧咧地敞着任宋时清看。
宋时清已经不会被这样惨无人道的残杀吓到了。
他只是觉得不适。
毕竟,这只被撕开吞吃的恶鬼有着管千雪的脸。
很快,管千雪就被吃得只剩下了小小一段。它终于不再挣扎,歪着头耷在半空中,几只恶鬼争着撕它身上最后一点肉,那张惨白惨白的脸就这样晃晃悠悠地对着宋时清。
一只等候多时的恶鬼慢吞吞挤出来,揪住她的头拧下,用力按在自己肩膀上。
它身上已经有很多人脸了,数不清隆起的人脸让它看起来比其他恶鬼庞大一圈。
管千雪的头颅化开,从后脑开始与恶鬼兼容,然后,这张脸上慢慢地慢慢地勾出了一个笑容。黑漆漆的眼珠子在弯起的眼睑下骨碌碌转了转,随后转向宋时清,眨了眨。
它不是谢司珩,但神态间那股疯癫偏执的愉悦,与谢司珩如出一辙。
……
也有可能是谢司珩与它们如出一辙。
……
……
或者根本就没有谢司珩。
自己面前这个“人”只是数不清的恶鬼披着谢司珩的人皮,撑出的一个活物样子。它们表现出的爱意,是谢司珩留在这具皮囊内最后的执念。
仅此而已。
谢司珩停在宋时清面前,弯腰逼近他,细细地看了会,笑着低声问道。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说着,他抓住了宋时清的手,握着探了探温度。
正七月,就算是半夜风也冻不着人。这只披着谢司珩皮的恶鬼根本没有活人的思维,只是凭着血肉里余下的残念行事而已。
宋时清想得越清楚就越难捱。
为什么偏偏是谢司珩呢?为什么非要做出这幅样子呢?
“……管千雪到底做了什么?”宋时清突然问道,嗓音干涩。
谢司珩“唔”了一声,依旧眼错不眨地盯着他,黑漆漆的眼珠子像是点在宣纸上的墨一般,沉得令人心惊。
“你想留下她?她的皮肉没烂,拾掇拾掇还能用。”
“我只想知道她到底做了什么。”宋时清疲倦地说道,“她看着才十六七岁。”
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得做了什么才该受剥皮拆骨的酷刑呢?
谢司珩顿了两秒,笑了起来。
“十六七岁,跟着父兄研究鼠疫菌,来咱们这儿考察水源位置,还准备靠色相引诱男子替她家的‘谋略’卖命。杀她一百回也不为过。”
……
宋时清对时局的了解近乎贫乏,但也隐约听懂了谢司珩的话,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那”
“时清,哥哥已经死了。”
谢司珩轻轻说道,“我出不去这院子,也管不了活人的事了。”
“我要回家一趟。”宋时清说道。
他的母亲,哥哥姐姐还有妹妹都在涂山下的镇子上住着,如果日本人要在这边的水源里投染了疫病的牲畜尸体,他们一定会染病的。
宋时清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病菌”,也不知道鼠疫在现代战争中使用时,一般是投携带病菌的跳蚤或者毒物,方圆百里,乃至一省几省都逃不过。只以为让家人离开涂山,就能躲开灾祸。
谢司珩似是有些困惑。
宋时清着急地抓住他,“我得让母亲他们赶紧离开。”
乱世之中百姓就是这样的,南边打起来了就逃到北边去,北边打起来了就逃回南边来。躲一天是一天,等逃无可逃了,再聚成军队抵抗。
宋时清的母亲一家好就好在这些年做了些小生意,有些积蓄,到别处也能安身。、
谢司珩:“他们去年就搬走了。”
宋时清脑中一片空白,“什么?”
谢司珩淡声,“去年来了伙土匪拦路抢粮抢钱,杀了好些人,没人管,临冬了又起伤寒。他们就搬走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
“他们的死活与你有什么关系?那些人甚至已经不记得你了。”
十几年,足够宋时清在家人心里成为一张薄薄的影子。他们不知道宋时清会跟山精鬼怪打听山下的只言片语,也不知道宋时清会想方设法地给他们送年货山珍。
他们不知道宋时清是死是活,也不在意了,只想着过好自己的日子。
谢司珩不觉得宋时清有必要在意他们。
宋时清极为艰涩地呼出一口气,后脊抵着供桌。
“谢司珩,我是个活人,我当然会在意我的亲人。”
他张了张嘴,又疲惫地闭上。
算了,他不是哥哥。
“我要去找他们。”
说完,宋时清侧身打算绕过谢司珩离开。
“时清,你出不去的。”
宋时清一字一顿,“我会回来的,你就让我去见他们一面,不行吗?”
谢司珩叹了口气,轻轻拥住了他。
“时清,你是我的妻子,你已经不是活人了。你出不去了。”
宋时清一点一点扭过头,滞涩地盯住谢司珩。
天道认可的姻缘,怎么可能毫无作用。
谢司珩的眼底映着满墙的长明灯。
一只鬼干嘛要点这么多长明灯呢?一方神明还得向谁供拜呢?
这些灯,一盏一年,是他给宋时清延的寿。
……
第二日。
王胜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窗外天光大亮,但他浑身又冷又乏,根本不想起来,浑浑噩噩地裹了裹被子。
几点了?
他伸出手看了眼时间。
……
十一点?!
王胜一下子清醒了不少,他赶紧撑着床坐起身,结果这一下眼前天旋地转,险些又倒回去。
我这是生病了?
他摸了下头,发现自己额头果然一片滚烫。朝身边看去,他又惊奇地发现平寺和管明正两人居然也还没起,也缩在被子里沉沉睡着。
“诶……醒醒。”王胜艰难地晃了晃这两人。
结果晃了半天,没一个搭理他的。
王胜隐隐觉出不对来,也摸了摸这两人的额头,摸出一手虚汗。
他心中暗叫不好,穿上鞋,踉踉跄跄地下了床跑出去找人。
好在谢家的客房外临着就是前厅的院子,王胜一眼就看见了里头聚着的三四人。
“婆婆……婆婆……”
妇人抬头,见是他,笑眯眯地招了招手,脚下却没动,转头又摘起了篮子里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