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清看着那张在夕阳下的指示牌,耳廓一点一点红了起来。
他推谢司珩,小声嘟囔,“谁要跟你永远在一起。”
他去拉行李箱,转头却有发现远处居然还有一对笑着拥抱在一起的外国夫妻,当即脸更红了几分,赶紧加快了脚步。
谢司珩哼着小调跟上他,两人的行李箱在柏油路面上轱辘轱辘地滚着。
他凑上去,想拉宋时清的行李箱,宋时清眯起眼睛,威胁般看他。
谢司珩看着他那双桃花眼
“时清,你喜欢外国小孩吗?”
宋时清感觉这人就是没话找话,莫名地看了他一眼,“干嘛?”
鬼胎这种东西,在哪收恶念,就会多多少少地带上那里的特征。
虽然真要算起来,它会是谢司珩和宋时清的“孩子”,但谢司珩不确定在长相上,它会不会完全摒除异族的外貌。
百余年前的恶鬼,怎么说呢,不太能接受“杂种”,香火血脉的观念依旧很重。
所以他潜意识里也怕宋时清会介意。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谢司珩落在地上的影子边缘,开始变得有些模糊。
隐约间,似乎有杂乱的东西扭曲晃动。
谢司珩垂眼看向身侧,不再关注前面的路,只笑着,居高临下地盯住宋时清的侧脸。
“就问问。你能接受外国的小孩子吗?”
宋时清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却不敢侧头。
……他有点怕谢司珩心血来潮,说什么我们以后可以出国领证,然后一起去领养一个小孩之类的鬼话。
所以宋时清想了想,谨慎地,“……不太行吧。”
“哦。”
谢司珩有些失落般地收回目光。
宋时清小小松了一口气。
但他这口气还没松完,身边人又开了口。
“那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喜欢性格乖一点的,还是喜欢皮一点的。”
他这话说得,好像宋时清喜欢什么样的孩子,他就能造出来一个一样。
……或者说,不只是孩子,父母,亲人,朋友,师长……
宋时清喜欢什么样的,他就去造什么样的。
反正……宋时清要的越多,和他之间的【联系】就越深,越不容易挣脱开。
他巴不得宋时清要这要那。
宋时清无奈地过马路,“我谁都不想要。”
他真想提醒谢司珩,他俩还不到二十。
谢司珩轻声诱哄般,“想想而已,不用你养……”
后面的那句话,他说的极轻。
那句话是【只是生下来,有些辛苦。】
可好处也是多多的。
无病无灾,长命百岁。
所以为什么那么多人要养小鬼呢。
还不就是贪它能挡病挡灾,财运滚滚。时清甚至不用担心会被反噬,像那些人一样,变得不人不鬼疯疯癫癫。有他在,时清就只用享受好处就行。
他可都是为了时清着想,可没有只想着要锁住时清的命。
如果此时是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宋时清大概能察觉到一丝不对之处,至少,他会发现谢司珩扭头看他淡笑的样子,极为诡谲。
但路上人来人往,两边的车还时不时按着喇叭,催促行人快点,根本容不得他去感受细小的不对劲之处。
他被谢司珩催了两句,没办法地叹了口气。
“我喜欢又乖又聪明的女孩子。”
他小时候留长头发被人欺负,都是班里面那些当小组长的女孩子出头保护他的。
虽然后来她们牵着小宋时清去女生厕所,但宋时清还是很感激。
“女孩啊……”
谢司珩的声音飘散在空气中,隐约透着思忖。
宋时清敏锐,“怎么?”
谢司珩点头,“是,女孩挺好的。”
但女子阴气重啊。
鬼胎就已经是极阴之物了,时清还想要女孩子的话,得废点功夫。其他倒是没什么,只是到时候在肚子里闹腾,时清不一定吃得消。
手凉脚凉的,得难受好久。
不过这些问题都可以解决,只要不弄成上次那样,再吓到时清就好了。
得找个听话的、聪明的孩子。
难道要去驯养现成的?
似乎也可以,但那就不完全是他和时清的“孩子”了。
要不先用几个“那些人”做实验?反正他们一个个身上冤孽深重,聚阴气倒是足够了。
……就怕没控制好,吓到时清。
无形之中,谢司珩已经应了顾青的话。
它们这些东西,做起事情来,丝毫没有半点人性可言。
丝毫不会觉得自己的做法,于活人来说,是多么的不可接受。
“……谢司珩?谢司珩!”
谢司珩转过头,在酒店的灯光下,他眼底的漆黑一点一点淡了下来,映出了灯光。
宋时清在他面前晃了晃,“叫你好几声你都没反应。咱们定酒店的页面给他看一下。”
谢司珩看向服务人员,掏出手机递了过去。
他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低声对宋时清,“刚在想你的事情呀。”
宋时清朝旁边挪了一大步,以示跟他划清界限。
谢司珩淡笑,但也不再说什么了,跟着服务人员,朝里走去。
时清才不会知道,他有多担心他的身体。这种未雨绸缪已然成为了他的执念。
之一。
第52章
“两位客人,这是你们的房卡。”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将两张木质刻有酒店logo的房卡,交到了宋时清和谢司珩手上。
宋时清翻过来看了眼房号1203,悄悄松了口气。
谢司珩签完字回头“不是走道最后一间房,这下放心了吧。”
宋时清满意了,靠着行李车伸手,要去拿谢司珩的房卡,“你住哪?”
谢司珩手微微一抬,“什么我住哪。”
……宋时清突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愣了两秒后,两下扑着抓到了谢司珩的手。
谢司玩闹般退开两步,手上还是顺着宋时清的力道低了下来。
那是一张一模一样的木质房卡。一模一样到,连背面刻印的房间号都一模一样。
1203,谢司珩和他一间房。
宋时清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谢司珩。
对方戏谑朝他一笑,“咱俩一间,省点钱。”
宋时清:“我们现在已经困难到了,连将间房都住不起了?”
谢司珩无辜,“有钱也要省着花啊,你这人怎么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呢。”
宋时清才不理会他的鬼话,抿唇瞪了这人两秒,又想去再订一个房间,又觉得自己这么大反应,好像有点小题大做。
谢司珩他,总不可能半夜爬自己的床吧……
“好好好,不逗你了。”谢司珩笑着拿过自己的房卡,“他们家房间早就被定完了,咱们那间,还是这边的工作人员打电话协调调换,才拿到的。”
是这样吗?
宋时期眼神有一点点怀疑,跟只蹲坐在远处打量人类的小猫一样。
“真的。”谢司珩拖长尾音,看向旁边,过来帮他们推行李车的酒店工作人员,“你们这里的房间都订满了,对吧?”
那人愣了下,随即点头,“您是需要其他房间吗?我们可以帮您联系其他酒店。”
谢司珩给了宋时清一个“你看吧”的眼神。
他早就知道,刚才就是在使坏。
宋时清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朝电梯的方向走去。
仗着这里没人听得懂中文,谢司珩亲亲热热地揽住他的肩膀,“怕不怕,今天晚上等你睡着以后,我就去爬你的床。”
宋时清僵了一下,强作镇定,“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我的居心叵测不是全写在这张房卡上了吗。”
宋时清就看着谢司珩笑眯眯地,在他面前展示那张房卡,气哼哼地磨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