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素凉薄曜黑的眼眸沉沉看向她,声音染着病气,空灵又缥缈,听得人忍不住怜爱。
“可以帮我打印一份器官捐赠申请吗?”
“当然可以!请你在休息室稍等片刻!”
齐齐目送素凉薄走进休息室,护士姐姐们大喘一口气。
“哎呀妈呀,搞凰被正主抓包,吓死我了!”
“为什么这次要签器官捐赠?难道说……”
“呸呸呸!别乱想!一定是因为他之前不到十八!”
话音刚落,空气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原来,素凉薄还不到十八岁。
休息室内,护士小姐姐把打印好的器官捐赠协议,放到素凉薄面前,同时为他倒了一杯温水。
素凉薄拿起散发墨香的协议,为了看得更仔细,抬手将洒落鬓边的头发拨弄到耳朵后,露出毫无血色的侧脸。
修长的脖颈宛若一截白玉,薄薄的皮肤下,血管轻轻跳动,无声传递易碎却勾人的蛊惑。
护士姐姐越看越心痛,匆忙挪开眼神。
器官捐赠毕竟是死后的事,即使素凉薄擅于在谈判桌攻城略地,也懒得对这份合约指指点点。
他拿起笔,正准备签下自己的名字。
‘哗啦’
旁边的纸杯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突然倾倒,洒出的水打湿刚印好的申请合约。
“素先生,你衣服湿了。”方管家反应很快,连忙拿出手帕为素凉薄擦干水渍。
素凉薄自幼身娇体弱,吹不得风淋不得雨。否则,第二天肯定感冒头疼。
护士:“抱歉抱歉,我不该把水杯放在那么近的地方,我立刻去重新打印一份。”
很快,护士小姐带着第二份捐赠合约进入休息室。
这次素凉薄看也没看,直接提笔准备签名。
笔尖刚要落下时,一阵狂风刮进来,把合约书卷到窗外,天女散花般飞往天际。
素凉薄:?
没完了是吧?
护士哪见过这种场面?一边嘀咕奇了怪,一边打印好第三份捐赠申请。
然而,她打印前两份明明没有问题。送到素凉薄面前的第三份,到处都是错版和漏印,签名处还有一个大大的‘×’。
“我检查的时候明明没问题啊,怎么会这样?”护士嘀咕,“难道医院的打印机坏掉了?”
素凉薄眼底明明灭灭,静坐了足足半分钟,才放下笔说,“今天先不签了,我让律师写进遗嘱里。”
第3章
在医院里耽搁了许多时间,素凉薄傍晚才回到家。
门卫向他汇报,有认识的人突然到访,已经等候他足足半个小时。
“是谁?”素凉薄不记得自己约了人。
或者说,素凉薄根本不可能主动约谁。
他性格独,喜欢安静,是教科书级别的寡王。别人想要约他,还得揣摩素凉薄当时的心情。
门卫:“是你的同学,商宁先生。”
“哦,他啊。”素凉薄听见这个名字,眼睛虚虚眯起。
商宁比素凉薄大两岁,入学时间却晚了一年。他刚刚读大一时,素凉薄已经被保送本校研究生,理论上来说应该毫无交集。
偏偏命运弄人,让他们遇到同一位导师。再加上某个学弟虽然名字叫‘宁’,却比谁都吵闹,特别自来熟,天天缠着他‘学长’长‘学长’短。
素凉薄对他的评价是:好好一个人,可惜长了个嘴,打小就会说话。
“啊!学长!我尊敬的学长!你可终于回来了!”
素凉薄刚来到客厅,耳膜立刻遭受大嗓门的荼毒。
“学长你听我说呀!”商宁迫不及待为他介绍自己带来的人,“寒假的时候,我回了趟老家,跟奶奶说起你的情况。奶奶说,你有可能是被脏东西缠上了,所以我特意请来当今道门第二人迟归凛,迟大天师!”
素凉薄捂住耳朵,动作熟练的让人心疼。然后才注意到,商宁背后的红木椅上,稳稳坐着一个二十七八岁、打扮像模像样的黑袍道士,左右还分别站着两个小道。
商宁爽朗地说,“迟大天师从来不轻易出山,他这次来,纯粹是看在我奶奶供奉了一辈子,再加上我家里为道观捐了金像的份上,才答应跟我走一趟。”
素凉薄:“……”
主要是金像有面子吧。
为金像折腰的迟归凛派头很足,施施然起身,走到素凉薄跟前。神色凝重地端详他面相,眉头紧紧皱起。
“你分明是个活人,身上怎么一股子死气?”他闭起双眼,拿出一道开天眼的黄符贴在自己眉心,口中念念有词半晌,然后再去看素凉薄。
“奇怪,世上竟然有这种事??
!”他难以置信地轻声喃喃。
“咋啦咋啦?”商宁探者脑袋凑过来,“迟天师,学长他是不是被很厉害的鬼缠上了。”
迟归凛张张嘴,正要说话,却被素凉薄打断。
“停,我不信这些。”素凉薄坚守唯物主义战士的原则,请管家送他们离开。
道士常常跟鬼神打交道,被许多人视为远古糟粕,封建迷信重灾区。但迟归凛身为当今道门第二人,平常受到千万人供奉,任谁见了他都得叫了一声‘天师’。
这次难得出山一趟,却惨遭驱逐,大天师莫名其妙来了脾气。摆出一脸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表情,“素凉薄,你想清楚,如果赶我走,你最多只能再活几十天!”
“那又如何?”素凉薄说,“这种事,我比你清楚。”
迟归凛一愣,“你既然知道,又为什么……”
素凉薄扬起一抹轻佻地笑,向前两步,直直站在迟归凛面前。
迟归凛见过大风大浪,此刻却被这个孱弱的少年,生生压住了气场。
素凉薄轻佻地问,“道士,你看不出来吗?”
迟归凛怔住:我应该看出来什么?
“我啊……”素凉薄似笑非笑,轻佻地打量他。
后半句话在嘴里滚了滚,没有发出声音,最终化为轻飘飘的两个字,“请回。”
“?”
迟归凛原本端着大天师的架子,结果不仅被素凉薄气势压了一头,还被他小瞧了!
身为当今道门第二人,哪受过这种侮辱?他必须让一身死气的少年,承认自己能力,然后乖乖请自己出手相助!
商宁眼睁睁看着迟归凛围在学长身边,苦口婆心磨破嘴皮子,劝他接受自己拯救,惊得下巴快要掉到地上。
迟归凛啊迟归凛,你还是我千辛万苦才请出山的大天师吗?
清醒一点!收起你那副不值钱的倒贴样子!
直到迟归凛说出‘你命里缺了一魂一魄,我有办法召回来’时,素凉薄无波无澜的眼底,终于泛起一丝微弱的波动。
也就屁大一点点。
“好。”素凉薄勉为其难同意,“你试试吧。”
迟归凛:“……”
传闻中素凉薄性格喜怒无常,难以琢磨,果然是真的。迟大天师虽然得到应允,却猜不出自己那句话打动了素凉薄,让唯物主义战士投入封建迷信的怀抱。
“咳。”迟归凛清清嗓子,重新恢复大天师作派,“我需要留在此地观察一晚,还请你配合。”
“行。”这次,素凉薄同意得非常干脆。
迟归凛顺势询问,“素凉薄,你今年周岁十八,还记得自己生辰八字吗?”
素凉薄还没有开口,身旁方管家代为回答,“四月初四,四点四十四分。”
从古至今,‘四’都被认为是与死道相连的数字。
素凉薄八字竟然都是‘四’。
“寅时三刻。”迟归凛掐指算算,“你这八字阴得要命,却是天生帝王命格,难怪会被那么多邪祟盯上。”
要知道,很多鬼怪也有格局。与其转世投胎,来生变成阿猫阿狗。不如夺舍帝王命的身子,享受一世荣华和显赫。
素凉薄对自己的命数毫不在意,只觉得越听越困。给方管家递了个眼神之后,拄着拐杖缓缓走向卧室。
方管家心领神会,“我家素先生每天要睡12到18个小时,现在已经到了他的休息时间。迟天师接下来有什么事,请尽管吩咐我吧。”
“哈?!”商宁吓出猪叫,指向素凉薄的手微微颤抖,“你意思是说,他每天睡十八个小时,成绩还全方位吊打我?”
方管家骄傲地挺起胸膛,“当然!”
素凉薄可是千年难遇的旷世奇才。
“他是魔鬼吗?”
已经走到客厅外的素凉薄停住脚步,回眸瞥了学弟一眼。
“现在还不是,让你失望了。”
现在还不是,以后就难说了。
商宁听出话外之意,吓得毛骨悚然。夹紧尾巴骨,躲到迟归凛背后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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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刚刚亮起,迟归凛请素凉薄来到宅邸内的家庭影院,打算用大屏幕播放昨晚的监控录像。
素凉薄察觉到异样后,给家中每个角落安装了监控,包括自己的卧室和书房。
但是,安装后整整四年,从来没有拍到任何可疑画面。
素凉薄:“监控有什么不一样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