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丛月从兜里掏出那片药板放到了柜台上,他先是说了个有,才开始表达自己的诉求:“姐姐你好,请问有这个药卖吗。”
店员扫了那药板一眼,又抬眼看对面的顾客,她拿起药板前后看了看,并没有立马回答对方的问题:“这个药是你在吃吗?”
“不是。”楚丛月有些紧张,因为对方好像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伎俩,“是我……爸爸吃的。”
女店员脸色好像有明显的变化,像是认可了对方的说辞那样,“你爸爸叫你来买的?”
楚丛月连连点头,“我爸爸每天都在吃,请问这个是什么药呢,因为我最近感觉我爸爸好像有点头痛,你可以告诉我他病得严重吗。”
这话楚丛月说得半真半假,假是他也就发现了傅时朗吃过两次,真是傅时朗最近确实有头痛的表现,每次他们睡醒起来,傅时朗都要靠在床头捏眉心很久。
“这个……”店员犹豫了一下,“你确定是你爸爸让你来买的吗。”
“嗯!”楚丛月扒着柜台说,“那这是头痛药吗?”
店员再次陷入纠结,“小朋友你成年了吗?”
虽然不懂对方为什么这么问,但楚丛月还是如实交代了:“我已经成年很久了,我就在对面的学校里上学,我有学生证明,我爸爸每天都会来接我放学的,我没有骗你,你可以告诉我我爸爸生了什么病吗?”
店员酝酿了一下措辞和语气,她还有哭笑不得说:“小朋友,你爸爸应该没有生病,这个药呢也不是治头痛的药,不过你可以劝他多加强运动和注意饮食健康,把身体素质提高起来了,效果会比吃这类壮阳药更好。”
从药店出来后,楚丛月三步一停的,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迟迟都没有走到校门口。
比起相信一个陌生人的话,他更不愿意相信傅时朗会有不举之症,就傅时朗那个饿死鬼状态每次都要把他撕碎了一样,这种色狼怎么可能会不举呢,他现在屁股里都还是火辣辣的……
楚丛月说服了自己,他决定过后再找个好医生重新问一遍。
毕竟刚刚那个医生也是华人,万一对方跟他一样其实根本看不懂英文呢。
“同学。”
“嗯?”楚丛月听到有人在叫自己,左右环顾后看到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你叫我吗?”
老人笑着于烟鱼尾点了点头。
楚丛月记着傅时朗的话,他后退了一步,警觉道:“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没事,我呀就是看到你手上的东西有点眼熟,我想问问你是在哪里买的?”
楚丛月看了看自己的左手,上面有一只珠石镯环,这是傅时朗前几天送给他的,原本是要戴在脚腕上的,不过楚丛月觉得那样别人就看不到了,于是才戴到手上。
“我……我路上捡的。”楚丛月说。
“是吗,我看着好像是我丢的呢。”
“你别胡说!”楚丛月立马变脸,“这是我爸爸送给我的!”
老人被吓了一跳,他连忙摆手,“哦哦哦,我看错了我看错了,我那个是黄的,我看着真像呢。”
楚丛月觉得这人怎么看着都不怀好意,他什么话都没说就跑回学校了。
放学回去后,楚丛月准备打个电话给傅时朗交代一下这件事,结果他还没到家,他和韩烨的车就在半路被截住了。
楚丛月记得这伙人,他们就是上次带走傅时朗的那伙儿警察。
因为有枪指着,他们表兄弟两人连带司机都不敢轻举妄动。
女警官让他们下了车,她又过来一把拿起楚丛月的左手,在看清上面的东西后,她直接将手铐套了上去,又对旁边的同事说:“证据确凿,带走。”
第32章 :谁告诉你的
楚丛月在看守所里又看到了那个老人,不过两人只是远远望着,并没有能说上话。
随后那个女警官又来拷问他,由于他不会说英文,对方又只能找了个翻译过来。
但是就算对方说的是中文,楚丛月也是一个字也听不懂,他不明白一个破石头手串为什么能值那么多钱,他也不清楚对方为什么要说这手串是他继父和别人打赌的欠条信物,明明这东西他是从傅时朗那里拿过来的,楚丛月怀疑对方搞错了,又或者这是傅时朗和他继父打赌得来的赌资?
但是楚丛月不敢说,他感觉这些人在试图从他嘴里撬出什么危害傅时朗的信息。
距离他被带走已经有十个小时了,天已经要亮了,不过看守所里还算封闭,日光不怎么能照进来,楚丛月被暂时关在一间小屋子里,他其实没有很怕,因为总会有人来救他的。
又过了几个小时这样,那些人又把他带出去,重复拷问了昨晚的那些问题,因为其中涉及到专业术语太多,他实在听不懂对方在问什么,但他隐约能听出来一个意思:他继父和谁打赌输了,而那串价值六百万拍卖价的紫色钻石就是赌约的信条证物,不仅如此,他继父还输掉了一大笔钱,因为无力偿还不得不进行了境外集资还债,而他们又查到那集资账户跟楚丛月有关系,故而他们怀疑楚丛月和他继父是顶着打赌的噱头,通过境外货币汇率的二次套现完成巨额集资而已。
楚丛月理了一下才明白,意思就是他持有这个作为赌约信物的手串,就代表他是打赌胜的那一方,也就是债主,而他继父就是欠债方,因为他们是父子关系,所以这债务通过各种海外理财手段得到了大笔的汇率额差,钱还来还去还是到自家人手里。
翻译官说他们这是白里吃黑,在法律盲区里发横财。
楚丛月当然不知道背后的这些事,但是如果这些人说的都是真的,那么说来,这很有可能真是傅时朗和他继父串通起来的套现手段。
楚丛月觉得有点伤心,他知道法律意志是不可以违背的,可如果他们真这么做了,那要怎么办?
还有,收黑款的账户为什么会是自己名字呢?他也是他们揽财的工具吗?
楚丛月本以为自己听不懂这些东西,可真听懂下来,却处处都觉得伤心。
在被拘留差不多四十八小时后,傅时朗总算是来救他了,一切非常顺利,顺利到他们是这些警察亲自送回家去的。
不过还没等他缓过来,连楚禾都还没有见上一面,傅时朗又把他带出了家,他们去了码头上了船,楚丛月这才知道傅时朗要把他送回普拉伽去。
“为什么要送我回去,我不想回去,我害怕……”楚丛月扒着男人的衣服,“我一个人在那里会害怕!”
傅时朗眼圈青黑,他给人抹了抹眼泪,这一些事下来他有点浮躁但是也足够有耐心安抚对方说:“你现在的身份很敏感,只有回到那边才能规避警察的追责,放心,不会有事的,回去以后就像以前那样就好,什么也不用怕。”
楚丛月胡闹不起来,只能大哭着接受了这个处理结果,“那你为什么那么久才来救我!我在监狱里面很害怕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傅时朗把人搂紧了点,“我接到电话就赶回来了,但是坐飞机也要时间啊,你总得给叔叔一点时间赶路是不是?”
楚丛月硬说不是,还是要怪对方为什么不救自己,他哭爽了得哄爽了才勉强平静下来,最后心平气和的问了对方是不是在做警察说的那些坏事。
“他们说的确有此事,不过这件事应该有什么误会,我还没有来得及弄清楚,而且我根本不知道集资套现的事情……”傅时朗说着说着就停下来了,“不过这件事与你无关,我会去调查清楚的。”
“那你没有害我吗?”楚丛月撅嘴问。
“害你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那也怪你,怪你给我戴那个破钻石,我才被抓起来的!”
傅时朗闻言就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了那串紫色晶石,“这个吗。”
楚丛月现在怎么看都觉得这东西难看死了,“你到底去哪里得来的。”
“……算是跟别人打赌来的。”
“我爸爸吗?”
傅时朗想说不确定,但又改口:“应该不是,赌约中间有其他掮客。”
那楚丛月就放心了,他夺过手串看了看,真觉得上面的珠光宝气刺眼,于是也不管直接给扔进海里了。
傅时朗刚想阻止,却晚了一步。
“我就是不喜欢嘛。”楚丛月怪有理的。
傅时朗盯着对方还没消肿下去的眼睛终于还是没把责怪话说出来,虽然那是个挺重要的物证,“不喜欢可以扔,但是以后要学会跟我打商量,明白吗?”
楚丛月其实也知道自己有点冲动,但他现在不能给对方蹬鼻子上脸的机会,省得对方有把柄又说他,“为什么要商量,那是我的东西,你给我了就是我的,我想扔就扔!”
“下不为例,再有这样的情况我就……”
“什么下不为例,如果再有这种情况以后说明你一点都没有保护好我,我才会有下次!”
“……”
“不是吗!”
傅时朗无话反驳,“是。”
在船上醒醒睡睡了将近两天,楚丛月才久违的回到了出生地。
他从船上下来时,有点认不出这个地方。
“要背吗。”傅时朗问他。
“要。”说着楚丛月就爬上了对方的背。
在对方的背上,楚丛月看到岛上的靶场已经修成了装货用的站点,高高矮矮的香蕉树长满了每一处柔软的土地,这里再也不能听到哨声和枪声,也没有曾经和他一起摸爬滚打的佣兵,这生机勃勃下的背后,希望好像生根发芽了。
107还在庄园里等着他,可能是经久不见,以前他有多讨厌这个管天管地的执事,现在就有多想对方。
楚丛月从傅时朗背上跳下来,又蹦到执事身上去,107受宠若惊,也还了对方一个拥抱。
“好了。”傅时朗把人从执事身上搬下来,“不是说想洗澡吗,去洗吧。”
107收回手臂,又说他已经准备了晚饭,可以先吃饭再洗。
“那也行。”傅时朗于是牵着人走向了餐厅,不过没走几步,他又愣神一下,自觉的松开了楚丛月的手。
傅时朗回头,发现107也在看他。
用餐席间,傅时朗问起了这个107的来历。
楚丛月说他生下来的时候107就在这里了,而且从小到大107都没有离开过他,他的一切生活起居都是对方打点,而且这个人怕他又不怕他的,有时候管他很严,有时候又不敢忤逆他,不过忠心是肯定的。
“他多大了你知道吗。”
“嗯……”楚丛月叼着勺子想了想,“跟你一样吧。”
傅时朗眉头动了动,“他没有结婚吗?”
“他都没有离开过这里怎么结婚,岛上又没有女孩子。”
趁楚丛月去洗澡的间隙,傅时朗找到了 107,问起岛上最近的情况。
107客客气气的都一一交代了,傅时朗还想问点什么却无从开口,最后只能作罢。
反倒是107,他倒是问起了对方的行踪打算:“傅先生这次打算在此停留多长时间呢,以及夫人他什么时候回来?”
“我明天就走,夫人不确定,大概明晚到。”
“哦,这样。”
话题本该就此中断,但107说他还要去照看楚丛月,傅时朗又拦了下来说他自己去。
叩叩
楚丛月听到敲门声,立马喊了声进来。
“怎么是你?”泡在缸里的人看着来人问。
“不是我还能是谁。”傅时朗将从107手中拿过来的睡衣放到一旁的架子上,“107?”
楚丛月没觉得什么不对,“不然呢。”
“你长这么大还不知道跟人家避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