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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瞳性恋 逐柳天司 4473 2026-08-01 11:00

  傅时朗:“……”

  “你看到了吧。”楚丛月催促说。

  只是过了两秒钟而已,楚丛月就感觉是过去半辈子那么久了,这一瞬间心生的不耐烦和紧张让他甚至马上坐立难安起来,直到他的脑门被拍了一下。

  这一个轻轻的动作让堪比镇静剂,但效果也仅仅存在了不足三秒钟。

  “还有一下!”楚丛月迫不及待提醒说,“还有一下……!”

  不对,这也不是提醒,这是要求,是逼求,是楚丛月认为最好的结果。

  傅时朗的手早已经垂落回去,他心里很不舒服,非常的不舒服,他现在不明白楚丛月这么急着把他往另一个壳子里赶是为了什么,两个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情会因为存在于表象的掩耳盗铃而改变本质吗?

  “还有一下你没听到吗!”楚丛月是用威胁的语气说的。

  傅时朗这才抬手又拍了对方脑门一下。

  拍完了可他还是忍不住说:“我最多能忍到今天中午之前不跟你说话,下午我有话问你。”

  啪

  傅时朗话音刚落,对方就精准而不偏不倚的送了一耳光过来。

  楚丛月嗔怒瞪他,两只没有瞳色的眼睛里全是毫不修饰的厌恶和怨恨,他一开口,那语气简直是遭受了信仰崩塌一样的磨难和痛苦:“谁准你开口说话了!!”

  “坐下来!”傅时朗的心火也是一瞬间点燃的,恼怒的同时,他还暗暗感到了无措,为什么事情好像变成他不可控的走向了?

  楚丛月为什么非得他承认自己是另一个人?他为什么非得是明余?

  “你不准说话!你不能说话!”

  “为什么?”傅时朗也气到了拳头发冷。

  楚丛月已经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局面,但他不想也不能从他认为最好的状态里破局出来,“你以为你不说话就是他了吗!你以为你假装是别人我就不讨厌你了吗!”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傅时朗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在他意识到楚丛月好像不需要他了的时候,甚至还讨厌他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精心策划的一切全部打乱了。

  楚丛月简直气到浑身冒汗,他一脚踢开腿后的凳子,又后退了两步,他慌张的叫了一声主管的名字,那人过来后,他连忙揪住对方的手臂,语气好似在求救一样说:“我的日陪叔叔今天为什么没来!他去哪里了!你能帮我把他叫回来吗!”

  主管看了一眼五个月如一日坐在那个工位上的傅时朗,她一时半会竟然读不懂这个男人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是允许她承认还是不允许?

  但她自己终究也只是个按规矩办事的,事实如何就是如何。

  “375号陪护不是一直陪着你吗,2290麻烦你回到自己的工位上,不要干扰工作秩序……”

  “不是!他不是!”楚丛月完全要哭出来了,“他刚刚都说话了!”

  “……”主管有点被吓到了。

  “你们快把他赶出去啊!”楚丛月声嘶力竭了,“我不要跟他坐在一起!”

  这时傅时朗才过来把人拽住,“楚丛月!你在闹什么!大家都在看着你!”

  “走开!”

  再听到傅时朗的声音,楚丛月甚至有了种生理性反胃,他不断抽气,眼泪控制不住的往外掉,“把余叔叔还给我!”

  楚丛月一想到这么久以来,亲自把他扔进来的人可能就这样一直在他身边,看着他被按在椅子上剃掉头发、看他无数次被打镇静剂、看他隔三差五对着几百个人念监狱守则、看他一次次越狱即将成功的时候又被抓回来关禁闭、看他从来没有被人使唤过如今却要在这里天天因为箱子折不好受批评……傅时朗就这样一直看着他吃苦受累、不得好受他就要疯掉了!

  他那么伤心,他多少次求着“明余”去打听傅时朗有没有来看他,他多少次告诉“明余”他想傅时朗,他以泪洗面“明余”看见了,他歇斯底里“明余”看见了,他痛彻心扉“明余”也看见了,明明这个人都看见了都知道了,却还自始自终不吭一声,他的痛苦从来都没有被当回事,从来都没有!

  “我不想听见你说话……”楚丛月如遭雷劈一样绝望,他丢魂似的摇头,“骗子……骗子!我讨厌你!”

  “我骗你什么了?!”傅时朗也没控制住自己的语气,“为什么讨厌我?”

  傅时朗现在才发现问题已经棘手到他根本不能控制的程度了,他试图把人拽出去再解决,结果楚丛月一直在大喊救命,一旁的人都围堵了上来,最后还是靠安保把他稳定住的。

  楚丛月被拉到外面,纠察说必须关他三天的禁闭时,楚丛月又连忙动起拳头来,他盲目的撂倒了一名狱警后,接下来做出的举动却还要令人更加匪夷所思。

  因为楚丛月主动要求关禁闭延长到他服刑结束为止。

  纠察没有理会这个要求,但立马就把楚丛月塞进仅有两平米宽的黑屋子里了。

  这净土一般的宁静果然让楚丛月舒服了一点,他平躺在冰凉的地板上,心脏如沉冰窟。

  楚丛月在试着接受明余只是傅时朗渲染精琢的壳子时,他真是觉得好伤心,原来明余那样好的人竟然不存在,他还以为这里真的有人关心他呢。

  …

  夜陪推开宿舍的门,发现里面只有傅时朗一人后,便又直接退出去提前下班了。

  来人的动作很轻,傅时朗都没有察觉到刚刚有人来过,他坐在楚丛月的书桌前,气急败坏的将桌上那个搪瓷杯里的近百张纸条都倒出来。

  他一张张的审阅,一张张的回味。

  也不对,现在倒也谈不上回味了,傅时朗感觉自己更像一个偷窥者,狼狈不已的在窥视他没有存在过的世界。

  原来如此。

  他只是被替代了。

  原来只要谁对楚丛月好,这人都是同一个态度……他还以为楚丛月真懂什么情爱专一呢,对方不过自始自终需要一个陪他玩的人而已,他行,“明余”当然也行。

  傅时朗懊恼的将桌上纸条揉成一团砸向面前的窗户,他靠进椅子里喘了一会儿堵心的粗气。

  十秒钟后,傅时朗又把纸条捡回来,他一张张把纸条铺平展开,又一张张的把上面落有“明余”“明余叔叔”的字样全部涂黑,然后再一张张的在旁边重新写上“傅叔叔”三个字……

  (温馨提示:容易上火的谨慎观看下一章。)

  第39章 :傅叔叔不要关我

  三天的禁闭过得很快,但是楚丛月刚刚出来不到一个小时又被关了进去,原因是来接他的日陪人员是傅时朗,他又大闹了一场,两个看守的被打得直冒鼻血。

  本以为接下来又是平静的三天,然而这一次管理方却给他换了一个禁闭室。

  那也不能算禁闭室,而是一个拷问室,面积也就一平米,人甚至不能在里面平躺下来,楚丛月先是双脚被铐在那张审问椅上坐了整整三天,在24小时持续不断存在的刺耳电流声、隔着几秒钟就出现的敲钟声和滴水声、以及高强度聚光灯的不间歇工作、时而出现的诡异音乐等等细磨下,楚丛月仅仅在里面呆了两天就感觉窒息无比,心悸得头晕脑胀,送进来的饭菜一口都没办法咽下。

  等到第四天时,管理方才给楚丛月开的脚下镣铐,不过他已经站不起来了。

  楚丛月一共被关了十天,出来那天他腿是软的,根本没办法自己直立行走,他精神恍惚到连着两天都左右不分,话也不会说了。

  解禁结束的第四天,他的状态看起来相较好了一点,但半夜时,楚丛月原本都已经进入睡眠中去了,结果他又听到洗手间里传来一滴微弱的滴水声,仅仅是一滴水从水龙头里打到了地面上,他就瞬间醒了过来,接着腿脚开始发软。

  楚丛月忙里忙慌的从床上滚到了床下,他拖着腿爬到了洗手间想要把水龙头拧紧却怎么都觉得不够紧,接而终于爆发了解禁后的第一次大哭。

  “好了好了,拧好了……”傅时朗要把人从地上抱起来,但对方就是死死抓着水龙头不放,“放手。”

  楚丛月呜哇乱叫了两声,也没能说清什么话,后面傅时朗才听出来对方叫的是明余。

  一怒之下,傅时朗干脆直接打开花洒,让冷水泼头而下将两个人淋个彻底,楚丛月的哭声和水声融到一起,持续了十多分钟,这哭声才慢慢冷却下去。

  “好了好了……”傅时朗用湿淋淋的手给对方擦了擦湿漉漉的脸。

  楚丛月压根听不见对方的声音,他耳朵里只剩淅淅沥沥的水声和自己的哽咽声,不过被水声充斥过的耳朵显然舒服了很多,

  两人依偎在洗手间的湿地板上到几近天亮,衣服都被捂干了一点楚丛月才平息下神经情绪,傅时朗把二人的衣服都脱掉,他们赤着身躺了半个白天,不过傅时朗也没有再说话了,包括后来的一周,他也没有再吭过一声。

  但不管傅时朗有没有说话,楚丛月那几天里,他也没有能力去分辨自己身边的人到底是傅时朗还是假“明余”。

  神志彻底恢复清醒后,楚丛月也是自知自己在这种环境里没办法脱离他人的监护生活,所以只要“明余”一直不说话,他基本都不会、也不敢再闹事了。

  傅时朗觉得楚丛月似乎是一夜长大的,他不再依赖他人之手进食,做工也是勤勤恳恳,每天都能按部就班做好每一件事,可傅时朗却觉得对方的突然成长只会让自己越来越不安。

  他们没有继续书信来往,也不会再牵手,更不会每天一起出去放风,楚丛月终日闭着嘴,好像他才是真的哑巴。

  一次的拷问室阴影给楚丛月治好了最难克服的易怒易爆,也给管理方省了不少麻烦,但这样省事的日子持续了将近一个月后,楚丛月却又在定期的精神检查中被判定精神状态和心理问题更加严重了,他的暴力倾向似乎正在向自残自毁转移。

  傅时朗不得不递交了和解材料以及治疗申请,经过几日的多方协调,楚丛月被允许在本月末以治疗缘由提前两个月释放。

  作为楚丛月名副其实的临时监护,107也是第一时间收到了这个消息。

  不过在107准备去向监狱方求证此事时,他就不出意外的先被拦截住了。

  “打烊了吗。”傅时朗两手揣兜站在收银的吧台前问。

  107摆弄着面前的杯具,没有抬头看人,“快了。”

  “那就是没有时间多费口舌了。”傅时朗说。

  107不回话,静候着对方露出尾巴。

  “睿睿在我弟弟身边养着。”傅时朗言简意赅道,“他不在柬埔寨。”

  107面色一僵,一个“什”字还能说出来,他又听到傅时朗说:“不过睿睿和虫虫你只能带走一个,要亲生的还是要……”

  傅时朗顿了一下,他抹了抹刚刚被泼上酒水的脸,又继续说:“你自己选。”

  ……

  得知自己不久后就可以出去后,楚丛月精神转好了不少,他的日常表现也积极了起来,就生怕这些人突然反悔。

  在期待中,时间很快就要来出狱这天。

  “你好。”楚丛月用两只手摸了摸面前的纱网,听到里面的人回答他后,他又继续说:“请问我的监护人来接我了吗。”

  哨岗里的工作人员说了个没有,又劝他说:“天都快黑了,你的家人可能是来不了,要不考虑跟你叔叔先回去吧。”

  楚丛月不信107不会不来接他,他扶着旁边的墙,又慢慢挪回等候区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他摸了摸旁边的包,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白煮蛋慢慢剥了壳再吃掉,他已经在这个位置上坐一天了,要不是有站岗的给他送吃的,楚丛月估计自己得坐到饿晕。

  天色慢慢暗下来后,楚丛月又去哨岗那里讨了一杯水喝,他看到哨亭里的挂钟显示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了,然而107还是没有出现半个人影。

  楚丛月捏着一次性纸杯又坐着等了两个小时,立在一边的傅时朗终于没耐心了:“还要赌吗。”

  “……”楚丛月把捏扁的纸杯又复原回去,他垂着头,杯子里正好接住了一滴眼泪。

  “现在信他把你卖给我没有。”傅时朗冷冰冰道。

  “不是卖!”楚丛月一激动,杯子里又多了两滴清液,“他还没有来而已……”

  “……天真。”

  傅时朗蹲到对方身前,他给人抹了抹眼泪,但被一把推开了。

  “好了,你不是想出去吗,现在出去了。”傅时朗只好转了个身,“上来。”

  “我不要你背,你走开。”楚丛月哭腔一抽一抽的,“走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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