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傅时朗换了个思路,“可能是这样做不对,我们试试别的办法。”
“算了吧……改天吧。”楚丛月有种计谋得逞的洋洋得意,他就知道是男人都听不得这些话。
而且他接连喊了几次不行,傅时朗都像没听见一样,对方完全只顾沉浸在自己的试行体验里了,不过他这下还不如以前那些中用呢,不仅如此还焦虑得不行,试完了一套就追着问怎么样。
楚丛月闭口不答对方的问题,这使得傅时朗变得更加过分了起来,他不太相信自己的能力就仅限于此。
在爱人面前无能多少有点让人太叫屈辱了。
他的行为动机也从一开始的亲密变成了测试,楚丛月觉得这人完全没有人性,自己不行了还不准别人说,也不知道在自信什么……
后边楚丛月哭了,他才稍稍理智一点,把人眼泪抹干了,傅时朗才在妥协的情绪下郁闷中,好像接受了自己不太行的事实。
楚丛月睡下以后,傅时朗在房间里走了两圈,终于熬到天亮时他就迫不及待给J医生打了电话。
第二天傍晚楚丛月再醒来时,他的屁股还是疼的,不过傅时朗应该给他抹过什么东西了。
楚丛月看房间里只有自己一个人,他立马爬到傅时朗的床头那边,拉开床头抽屉翻到了对方的药。
他蹑手蹑脚走到洗手间,一颗一颗把药板上的药丸都抠了下来扔进马桶里,然后又把空药板塞回了药盒里。
“虫虫!你是不是醒了?”
听到那人在叫自己,楚丛月立马坐回床上,“我,我醒了!”
紧接着傅时朗的脚步声就近了,他过来摸了摸人的脚,“没穿鞋蹦哪去了。”
对方怎么知道他下地过了?楚丛月怀疑对方是不是在房间里装了什么东西,这让他不得不有点心虚起来。
“我,我去尿尿了。”
傅时朗去找了双袜子来给人套上,又把人抱到客厅外去给他试了身新衣服。
“我们要去哪里。”楚丛月感觉到这衣服换得有点隆重了。
“出去吃饭。”
听到终于不用在家吃傅时朗做的饭,楚丛月心情可不是一般的好,可他又怕对方查出端倪,只能轻描淡写哦了一声。
与此同时,楚丛月才得知这种饼干房子的负一楼竟然那么宽,不过这里面有点闷,让他觉得有点不舒服,“傅叔叔…”
“嗯?”
“这里是放车子尸体的地方吗。”楚丛月抓着对方的胳膊不安极了,“我觉得这里有点臭。”
“……不是。”
听完傅时朗对停车场的解释,楚丛月还是觉得难以理解,“我还以为这里都是我们的车呢。”
不过还有一辆也不错了,坐在副驾驶上的楚丛月暗暗安慰自己说。
终于吃到人应该吃的食物以后,楚丛月感觉自己都能原谅傅时朗很多天了,他真的搞不懂,傅时朗到底是故意惩罚他,不给他吃好吃的,还是根本不会煮饭。
“傅叔叔,你……是在奖励我吗。”楚丛月用手指抹了抹餐盘边上的酱汤,又送到嘴里吮了吮。
“?”傅时朗没听懂对方的问题,“不要用手吃东西,不卫生。”
楚丛月这才又抹了一点,听到训斥,他就想把手藏起来,结果傅时朗拿起他的手指直接把上面的酱汤吮干净了才抽纸给他擦手。
吃了个大饱以后,傅时朗突然问他好吃吗。
楚丛月有点担心,担心这是不是对方又在试探自己,他思索过后,说了一个自己认为很有水平的回答:“没有在家吃的好吃。”
傅时朗莞尔一笑,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什么,总之这人要是真信了,那也太不要脸了,楚丛月心想。
吃完东西后,傅时朗才告诉他,这个地方叫食堂,他当然知道食堂是什么,不过对方说这个是学校食堂。
接着对方又说,楚丛月从明天开始就要在这里上晚课,和里面的国际高中生一起,傍晚的那一餐饭也要在学校里面吃,还要住宿舍。
一听到可以一直在这里吃饭楚丛月想都没多想就答应了,而且他还不想天天跟对方待在一起呢。
“不过只能在学校里住一周。”
“为什么。”
“因为……”傅时朗总不能说自己要去新加坡看病吧,主要是楚丛月现在还不能出境,他没法带在身边。
“因为这是叔叔对你的考察,如果你听话又能适应住宿环境,我就考虑把你送到大学去。”
楚丛月心想这还不容易,不过他也有自己的担忧:“那我白天怎么办。”
随后傅时朗就领着他去见了一个名叫“宿管”的阿姨,对方把他们领到了一栋楼里,然后介绍了楚丛月接下来要独自生活一周的单人宿舍,自己他的生活时间作息表都有专门定制好贴在墙上了。
17点起床,17:30吃早饭,18点去教室参加学习,21点半结束课程学习,后半夜他可以在宿舍自由活动,或者是去图书馆看书,但是凌晨4点就必须上床躺好。
楚丛月看到宿舍里面应有尽有,又想到不用跟傅时朗共处一室,心里别提多开心,连连声称他今晚就要住。
一开始傅时朗还觉得医生提出这个方案行不通,他觉得楚丛月不应该会主动接受这种独立自主的生活,结果没想到对方这么积极,他突然有点动摇自己的决策是否正确,不过他也想试试医生的建议,毕竟楚丛月确实需要激发一些本年龄段该有的活力,适当的和同龄人接触可能对他有一点好处。
怎么说,傅时朗一直觉得楚丛月听不懂自己的话,他也不确定是年龄代沟还是对方纯粹有理解障碍,或许这一点可以从同龄段上试手,他记得楚丛月和韩烨关系不错,早知道把韩烨也抓过来了。
但傅时朗并没有马上让人当晚就拎包入住,他把人带回去再拷问了半宿,无论怎么问,他甚至把坏处都说尽了,楚丛月还是坚定要去住宿。
“如果去住宿,就一周不能见到叔叔了,你确定吗?”
楚丛月觉得这个老男人每句话都是别有用心的,好像在揣测他的服从度一样,如果他杵逆对方的心思,多半是没有好果子吃的,楚丛月认为自己还是得识时务一点:“如果傅叔叔不想让我去我就不去了……”
这话说得有点畏畏缩缩的,傅时朗听完又觉得自己有些自相矛盾了,他斟酌了一下,还是同意了。
傅时朗提前打点好了一切,楚丛月第二天傍晚一起床就直接去学校了。
“还记得你的老师长什么样吗,待会儿虫虫就跟着老师去教室清楚吗?”
“清楚了。”楚丛月看了看表,已经快六点了,他都应该去教室了对方还嗦个不停。
傅时朗把宿舍门关上,又凑上去亲了对方脸蛋一口,“有事给叔叔打电话。”
“我知道。”楚丛月有点不耐烦了。
“嗯。”傅时朗把头垂下去送到对方面前。
楚丛月只好打发一样的也亲了对方一口,这事到这儿才算完。
比起前两次去的那些学校,这个中国的学校看起来要更加像“学校”一点,因为楚丛月觉得这里的氛围比较严肃,他都不敢在课堂上做其他无关的事情。
终于等到第一节晚自习下课,才有人凑过来问他的眼睛是怎么回事,楚丛月习惯了解释这个问题,所以三言两语就把话给说清楚了。
“哦,那你家里没有带你去医院治一治吗?”一位女同学问。
楚丛月不记得楚禾有没有带他去治过,但是他的认知里这个已经是不治之症了,“应该治不好的……”
“那怎么会,现在医学多发达啊,你可以去国外看看嘛。”
楚丛月说了个是吗,这些同学就立马七嘴八舌的给他建议起来了,他来之前就听宿管说这里的学生都是经济和家教很好的学生,不会欺负新同学,他们之间应该会有话题让他别紧张等等。
“不过,我……我叔叔他没有钱。”楚丛月只能拒绝了旁人的好意,“但是我以后有钱了会自己去看的。”
“啊?”一名带发带穿球衣的男生不可置信,“怎么可能,没钱你怎么入的学?”
楚丛月当然不知道,不过在他们的解释中,他才得知道要在这个学校就读的最基本条件就是住在附近的那片学区房里,可以说是有房子才能配套入学,不过那房子不是开盘就能直接购入的,一般都是有大体投资后才配送给的房子。
“是,是因为我叔叔以前有钱,他现在没有了。”楚丛月又连忙解释,“我们现在很穷。”
“那你还穿十万多一双的鞋子?”一名烫着卷毛的男生说,“你的FL不会是假的吧?”
这话里的阴阳怪气让楚丛月有点不舒服,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子,又把脚往凳子腿后缩了缩,这也是一双新鞋,不过他不知道FL是什么,傅时朗给他穿什么他就得穿什么,他只能咬定说:“你可能认错鞋子了。”
如果傅时朗真有这么大方的话,为什么前面临走的时候才给他留了一百块钱!还让他不要乱花……
看这话题不太友好,立马就有人转移了话题:“那你从哪里转学来的啊?”
“我从……”
楚丛月像个被围观的动物一样,他突然有点紧张,因为他是刚刚从监狱里出来的,这样说的话可能会吓到别人吧?
“我从……文莱过来的。”楚丛月局促道。
“那你是华侨啊?”
华侨是什么?楚丛月正想问出口,又觉得这个问题可能有点没见识,于是只能笑了笑,选择用沉默作答。
“文莱不是很有钱吗?”
这个问题楚丛月也没办法回答,毕竟他在成年之前一直生活在岛上,对于文莱的社会情况他是一概不知的,不过傅时朗以前好像还算有钱,都怪他到处乱分家产,以至于他们现在才会这么落魄,还要住以前分配下来的饼干房子,连自己的车库也没有。
面对一连串的问题,上课铃及时的救了楚丛月一把。
准点放学后,宿管就来接他了,不过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楚丛月要自己记路回去。
他还去吃了夜宵,也学会了排队打饭这一个基本规则,他上一次接触排队打饭还是在监狱里,不过那时候都有明……傅时朗帮他排队。
楚丛月吃完了一份还打包了一份回去,因为他后半夜还有一顿饭要吃,食堂的伙食水平很高,要是傅时朗也能天天吃就好了,说不准能让他认清一下好吃和难吃还有能吃的三者区别。
回到宿舍后,楚丛月就把藏在柜子里的手机拿了出来,听说这个学校是不能带通讯用品的,但是傅时朗给他藏了一个。
他到洗手间里给手机装上电池开了机,然后很自觉的给傅时朗打了电话,交代了自己的情况。
楚丛月觉得傅时朗真是有毛病,一个劲的问他想不想家,想不想回去,十点半之前他还有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
反悔那当然是不可能的,楚丛月巴不得天天过这种好日子呢,可他也不能明着说,只能用拖延法把这种通电话打到了十点半,把时间都磨过去了对方果然就不提了。
除了宿舍的床有点小,楚丛月哪哪都很满意,他再也不用什么东西都要跟傅时朗平分了,桌椅是他一个人,卫生间也是他一个人的,他还可以光脚在地上跑来跑去也不会有人说。
但这样的日子仅仅过了两天,楚丛月就发现有点没意思了,因为除了上课那段时间,其他时间他都是一个人在屋子里自己玩,也没有人跟他说话,他怎么感觉上学跟坐牢一样呢?
而且他还要自己穿衣服洗贴身衣物,还要自己去倒垃圾,还有就是他不会做功课,他现在觉得好累好累,楚丛月已经忍不住怀疑这是不是傅时朗故意在为难他了。
第四天晚上,楚丛月找到学校通向外面的围墙,直接翻墙越了出去。
他在陌生的街道里晃了半天,最后才慢慢打听到他们家的位置,然而回到家后,屋子里却是空无一人的。
楚丛月去摸了摸傅时朗的牙刷和杯子,都是干的,这说明他不在家,那前面他们打电话的时候傅时朗还说自己在家呢。
愤怒之际,楚丛月又觉得这不枉为一个逃走的好机会。
说干就干,楚丛月翻箱倒柜了一番,也没有找到自己的证件,不过他也懒得管了。
下楼后,楚丛月又把手机直接扔进了小区的绿化人工湖里,就这样,他揣着自己仅有的115块现金离开了这里。
楚丛月一出到马路外面,就有车子在他身边停了下来。
“去哪里啊弟。”司机问他说。
楚丛月看着车身上印有“出租车.taxi”的 字样,他随即回答说:“我要去……柬埔寨。”
“哦,你要去机场啊?”
“啊?哦,对。”楚丛月点头,“你知道怎么去机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