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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逆位教皇 大叶子酒 6231 2026-07-25 20:01

  等一下,把柄?

  对亚曼拉而言这件事百弊而无一利,但是对他而言却显然不是这样。

  或许……这是一份特殊的礼物?

  可是一切礼物都是暗中标明了价格的,收了礼物就要做事,亚曼拉女王到底要拜托他做什么事,甚至于要半逼迫地将这份礼物在众目睽睽之下,迫不及待地让他收下?

  桑夏再次向他行了一个礼拉斐尔注意到她这次行的是标准的屈膝礼裙摆在地面上绽开一朵巨大的花,又随着公主的起身而迅速收拢:“尊敬的冕下,请相信我的母亲并非轻视您的威权,而罗曼追随您的虔诚之心如同星辰环绕在月亮周围,但我的母亲最近因亚述的事而烦心,不小心染上了风寒,御医嘱咐她不能在冷风中久站,于是她不得不等候在镜宫中,恳请您的谅解。”

  所以这就是亚曼拉女王给出的台阶,一个随时可以被他推翻的借口,毋庸置疑的把柄。

  “既然是这样,”拉斐尔配合地露出了温和的神色,“那我们进去吧。”

  凝滞的气氛终于再次流动起来,这回所有人脸上的笑容都真情实感多了。

  作为别黎各最为豪华的宫殿,在数十年的不断修缮扩充中,镜宫的华丽程度在整个国家都首屈一指,这座宫殿因用了3728面由10423块镜片组成的落地镜得名,澄澈如水的镜面反射着穹顶奢华的壁画,厅内每间隔一段距离就悬挂一盏三层吊枝烛台,镜子将烛火反射出璀璨的光芒,把宫殿内每一处缝隙都照射得熠熠生辉。

  镜宫里最大的春神之厅中,规模庞大的宴会正在进入最后的筹备阶段,数不清的侍从和女仆穿梭其中,十几名点灯人转动墙壁上的绞盘,将天花板上的巨大吊灯都拉下来,一盏一盏点上灯,然后再将它们吊上去,整个餐厅顿时变得金碧辉煌。

  等人们入场时,宫殿内已经布置得焕然一新,这富丽堂皇的一幕看得翡冷翠来使们惊叹不已,罗曼的贵族朝臣们则与有荣焉地挺起了胸膛,两方人很快混杂到了一起,开始谈笑,同时密切注意着门口侍从官的动态。

  身份地位最高的那几位大人都还没有到,越尊贵的人越到后面才会出场,这是惯例。

  此刻的拉斐尔正在二楼小花厅内,与他对面而坐的正是执掌罗曼和亚述两个庞大帝国的亚曼拉女王陛下,桑夏笑吟吟地将两人的茶杯斟满茶水,然后行礼退下,裙摆消失在圆形拱门后。

  茶桌上铺着蕾丝镂空的桌布,薄如蝉翼的桌布垂曳在半空,留在桌面上的花纹是三朵含苞紧闭的玫瑰,三朵玫瑰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像是三把猩红的利刃,其中的两朵正好对着拉斐尔和亚曼拉。

  拉斐尔盯着那三朵玫瑰图案看了一会儿,朝对面的女王微笑:“您今天似乎送了我一份让我不得不收下的礼物,真是令我手足无措。”

  这是他两辈子第一次见到这位名满天下的女王。

  女儿已经在芳华年纪的女王依旧美艳动人,她穿着金红色的绸缎长裙,成色上好的雪白貂皮点缀其间,蓬松隆起的袖子一路收紧到手腕,用夸张的线条修饰身形,她胸前戴着一只黄金的鹰形挂坠盒,看制式显然是亚述的风格,金棕色长发用镶满珍珠的王冠束住,映衬服装的白色貂皮内衬压在长发上,掐丝珐琅和成圈的彩宝在灯光下犹如流动的火河波光荡漾,过分浓艳壮丽的色彩并没有压下女王的风头,反而让她身上那种野蛮骄傲的风情成百上千倍地迸发出来。

  她是一位不可辩驳的女王,一个靠着自己的手段、智慧坐稳王位的女人。

  拉斐尔从她眼里看见了属于君主的气度。

  “那令你感到慌张了吗?”亚曼拉的声音带着点蜜糖粘稠似的沙哑,但是她的语调非常温和,音调轻而缓和地压低,消弭了所有的压迫感。

  一种显而易见地示好,拉斐尔判断。

  “或许更多的是受宠若惊。”拉斐尔也配合地缓和了语气,调整了接下来的谈话方针。

  “啊,只是一个小小的惊喜,我想你会喜欢,”亚曼拉的眼睛轻轻弯起来,岁月并没有完全地饶过她,但它赐予的细密纹路并没有损害亚曼拉丝毫的美丽,那点褶皱像是玫瑰花瓣上细腻的纹理,在皮肤上温柔地生长,“这也是我们谈话的基础。”

  啊,正题来了,拉斐尔稍稍提起精神:“正如我们之前提及的,我来到这里,是为了桑夏公主的继承权问题我想亚述的局势已经不容许您再多做犹豫了,立法议会什么时候举行?”

  亚曼拉轻声说:“定在二月这不是什么问题。”

  她似乎并不想提及这件事情,尽管它是她的心头大患,而且她为此殚精竭虑筹谋了许久,甚至将拉斐尔从翡冷翠请到别黎各。

  女王从容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滚烫的雾气:“翡冷翠六月的大审判可是震惊了所有国家,您的魄力令我们敬佩,就连加莱都为此感慨不已。”

  罗曼和加莱私下果然有联系。

  拉斐尔笑了一下:“愚蠢的人总是有不合时宜的野心。”

  “是的,他们永远不懂得什么叫做适可而止,但是”亚曼拉将茶杯轻轻放下,瓷杯和底座磕出了清脆的声音,女王抬起眼眸,露出那双宝蓝色的眼眸,右眼下陈年的旧伤疤像玫瑰的刺,“我们更惊讶的是您之后的举动,原来圣殿骑士团还有这样雄伟的力量,能够纵横教皇国,实令人忍不住回想起多年前圣殿骑士团最鼎盛时期,圣座旗帜遍插四海的荣光。”

  拉斐尔心头一紧。

  来了。

  班里阳的学生越来越多了,我在码字期间,班长就领过来两个发烧的,希望我能扛到最后,毕竟生病真的很难受,也希望宝宝们保护好自己,尽量不要生病啊!能拖就拖!坚持就是胜利!

  第55章

  黄金衔尾蛇(五)

  自从他下令让莱斯赫特重新扩军、组建圣殿骑士团开始,他就知道一定会有一天将要面临这个问题。

  无论是罗曼、加莱还是翡冷翠周围的邦国,都无法对教皇国的再度崛起视而不见。

  翡冷翠已经拥有了凌驾于一切世俗君主的崇高地位,一旦再拥有了无往不胜的军队……他们绝对会夜不能寐的。

  拉斐尔轻描淡写地说:“您多虑了,这只是必要的自我保护而已,依照《圣城条约》的规定,翡冷翠圣殿骑士团的骑士永远不会超过二百人,这一次出征的军队都是临时征募的流民,并不会被纳入骑士团中。”

  这个解释里充满了概念偷换的模糊和含混,只要稍稍深究,就会发现其中存在许多问题。

  可是从来都敏锐的女王并没有就此发问,她沉默了一会儿:“这解释不够有力。”

  她的回复同样含蓄笼统。

  “弗朗索瓦大公对翡冷翠的变故非常不满,他试图联络我对翡冷翠发出质询,要求清点教皇国所有长期执械的成年男子数量,并且计算军费支出,你的解释是不可能令他满意的。”女王几乎是坦然地说出了和加莱的私下往来内容,也算是对拉斐尔的一个示好。

  “我不用让他满意,”拉斐尔领会了女王的意思,心中悬起的巨石终于落地,淡紫色的眼眸轻轻地弯起,“问题不在于他满不满意,而在于他是否会接受。”

  “如果罗曼和亚述默认了这个事实,那么加莱也不会做这个出头鸟,弗朗索瓦固然傲慢,也不是一个全然的蠢货。”

  拉斐尔微微靠近了桌面,修长的手指抚摸着茶杯温热的外壁:“……那么,您的意见如何呢?”

  明知故问。

  女王看了对面的教皇一眼,年轻的教皇有着过分光彩耀目的容颜,金色的长发被白银和黄金熔铸打造的荆棘冠冕束住,松散如金子的发丝流泻在背后,白皙的皮肤下仿佛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瘦削的身体靠在椅面上,像是有一根钢筋铁骨撑起了这具不那么强壮的身体,让所有看见他的人都忽略了他脸上挥之不去的倦意和疲惫。

  “罗曼永远尊奉翡冷翠的指引。”亚曼拉在心中微微叹息,面上一片从容地回答。

  “我已经表明了我的诚意,如果冕下愿意的话,随时可以挑起罗曼内部的混乱。”女王将一块方糖扔进杯子,用长柄银勺搅了两下。

  “我当然不会那么做,我们是盟友,不是吗。”拉斐尔得到了满意的回答,于是轻快地说。

  “是啊,盟友,”女王忽然笑起来,这次的笑容单纯许多,看着拉斐尔的眼神不再是看一个与她同等地位的敌人、盟友或是君主,而是长辈看晚辈,“桑夏很喜欢你,作为一个母亲,我也很高兴我的孩子能交到这样的好朋友。”

  “我本来以为您会非常警惕才对,作为两个帝国的继承人,桑夏却和教皇成了朋友……”拉斐尔的话意犹未尽地停住,言外之意非常明显,这段友谊并不能被世人知晓,他们的身份地位让他们的一切交际都会被蒙上诸多猜测,好像所有言行都带着别有意味的图谋。

  解决了正事后,私人谈话就不必再这么紧绷,两人的状态肉眼可见地放松了许多。

  “我看起来是那种顽固的老家伙吗。”女王轻快地笑起来,宝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倒不如说,我更希望在我仍旧能保护桑夏的时候,她能尽可能地遇到更多的挫折,至少证明这样的错误她以后不会再犯,而且,倘若你的背叛使她伤心了,那么我还要好好同情你一下呢我的小太阳相当坚韧,你却要失去一个世界上最好的朋友啦。”

  亚曼拉的的语气俨然就是在与女儿的朋友对话,拉斐尔也适当转换了自己的态度:“那就要令您失望了,我还没有做好失去这样一位好朋友的准备。”

  两人同时因为这个俏皮的打趣而露出了愉悦的笑容,拉斐尔趁机问起了一直隐约在意的事情:“您似乎非常信任我,之前派遣桑夏去翡冷翠与我订立盟约的时候也是,虽然我能够理解您的急切,但就当时的形势而言,您或许本可以思考更长的时间。”

  这个问题不问出来,他心里永远梗着一根刺,当初与桑夏签订的教皇国和罗曼互助协议太过轻松了,可是当时的他内忧外患心力交瘁,实在没办法去探究其中的秘密,就算桑夏摆在他面前的是带毒的饵料,只要当时不会令他毒发身亡,他就得吞下这块饵。

  而他现在问出来,就证明着他希望解决这个问题,使翡冷翠和别黎各之间的合作彻底没有任何隐患。

  亚曼拉女王轻松地从他的含蓄问话中领会到了这个意思,她难得地迟疑了一瞬间。

  这间专门供人秘密谈话的房间规模很小,穹顶极高,像是一个倒立的长方体,四壁悬挂着某一任罗曼王后的画像,帷幔旁的高脚柜上摆着金质相框和花瓶,为了隐秘性,房间里没有窗户,唯一的门连通着女王的书房这种秘密的小房间在所有古老王宫中都有设置,而且数目繁多。

  王宫是盛产秘密的地方,数不尽的密谋和窥探发生在这里,这类专供谈话的小密室可能会在某个舞厅的隔壁、楼梯的拐角、更衣室的假窗后……许多密室在不断的扩建和改造中被抹除,更多的密室又被建起,还有一些则在代代传承中遗落在了记忆里,就算是长年生活在这里的人,也不敢说自己能掌握王宫全部的密道和密室。

  最著名的一个例子就是加莱王宫的双螺旋楼梯,特殊的结构使两座楼梯层叠环套,明明是同时上下楼梯,但是楼梯上的两个人却绝不会相遇据说这个设计是艺术大师达芬奇发明的,为了让王后和国王的情妇同时居住在这里时不会碰面。

  临时点起来的壁炉里发出柴火烧灼的哔哔啵啵声,亚曼拉将视线投过去,过了一会儿才说:“这也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情我和你的父亲曾经相识,他是我的宗教学老师。”

  哪怕是从来镇定的拉斐尔,都因为听见了这个不为人知的秘闻而瞪大了眼睛。

  这点猝不及防的震惊令他的表情看起来非常像一只受惊的猫,浑身蓬松柔软的金色长毛都耸立了起来,圆溜溜的瞳孔放大了一圈,显得非常童稚。

  这个表情让女王的手轻轻动了动,但她很快换了个姿势,将这点小动作压了下去。

  “没有人提起过……”他下意识地喃喃。

  亚曼拉无奈地摇摇头:“这本来就是一个秘密。我和拉夫十一世的婚约被定下之后,我的父亲就为我延请了许多老师,教授我有关罗曼的历史、语言、文化等课程,其中当然有关于信仰的宗教学,而维塔利安三世他当时还只是一位主教,被分配到亚述这个充斥着‘异教徒’的教区,于是他理所当然地被我的父亲聘请了,教了我几个月。”

  女王说:“这件事没有多少人知道,尤其是在他回到翡冷翠之后,过于敏感的身份和立场问题不允许罗曼王后与教皇产生任何联系,所以我们的交流仅限于在外交往来时递交互相问候近况的信件。”

  拉斐尔微妙地挑起眉毛,这么生疏的关系,怎么会令那个男人对她吐露自己私生子的事情?

  “因为桑夏,”女王看出了他的神情变化,坦然地回答,“我需要为桑夏谋划而公主想要在罗曼获得继承权,只能通过教皇,我们达成了一些……交易,他将这个秘密作为筹码抵押给了我,所以我只是在适当的时候照拂一下我的老师的孩子。”

  亚曼拉说这话的时候侧过脸,用手指推开面前的杯子,蜜色的指尖按压在桌布上那朵朝向自己的玫瑰:“我本不想在这个时候提起,但是我们的交易并没有完全完成,依照最为古老的继承法则,现在到了你继承义务的时候了。”

  拉斐尔往后靠了靠,目光同样落在那朵玫瑰上,心头一丝灵光乍现。

  玫瑰。

  缄默誓约。

  神的长子和化身圣利亚行走人间时,受魔鬼挑唆的邪恶者们将他放逐到了荒芜平原,所有追随他的信徒都被逮捕,使他失去御寒的衣物、果腹的食物、忠诚的朋友,于是猛虎献出了自己的巢穴使他温暖,飞鸟衔来野果使他饱腹。

  生命得到保护后,圣利亚坐在灌木丛旁向空荡荡的荒原布道,一位流浪者见到了他,向他询问世界的真理,圣利亚回答:“我可以告诉你世间的真理,但这是神的隐秘,凡听闻者都要宣誓永远皈依于神,不可泄密、不可透露、不可暗示。”

  流浪汉说:“神能听见我的誓言吗?”

  圣利亚回答:“凡所言,必闻。”

  他指着自己身旁灌木丛里一朵瘦弱的玫瑰说:“万物皆是的意志,请向起誓吧。”

  于是流浪汉向那朵玫瑰发了誓,圣利亚便向他告知了世界的真理,为了不泄露秘密,流浪汉此生闭口不言,再也没有说过任何一句话,他忠诚的品德使他在死后获得了圣人的封号,并成为了一切秘密的主保人。

  而那朵被用于起誓的玫瑰,也成了“不可泄密”的暗示,凡是会面场合有玫瑰图案存在,都意味着这场谈话需要严格保密,一个有神在聆听见证、以灵魂起誓而不需要签署姓名的“缄默誓约”。

  ……明明是早就有准备的谈话,拉斐尔这么想着,端起茶杯,没有喝,而是挪到了那朵朝着自己的玫瑰上,意味着接受保密协议:“请说吧。”

  就知道天上没有白来的礼物,拿了好处就是要还的。

  春神之厅里的音乐轻快地旋转着,守在门口的传令官用力挺直脊背,大声呼告:“尊敬的桑夏公主殿下到”

  早就竖起耳朵等待的人们立即结束了可有可无的乏味交谈,纷纷将目光投向门口。

  有着浅蜜色皮肤的少女昂着头走进来,两旁的绅士弯腰,女士们则提起裙摆行礼。

  “尊敬的圣西斯廷一世冕下、尊敬的王太后陛下到”

  中气十足的声音回荡在宽敞的大厅内。

  教皇和女王相携着走进来,依照礼仪,亚曼拉女王的手挽着拉斐尔的臂弯,两人的肢体语言里充满了礼貌和客气。

  尽管已经在镜宫门口被年轻教皇的美貌冲击过了,但是当他走在镜宫里,无数被镜面折射出来的煌煌灯火照耀着他的长发、金色祭披、雪白长袍,那种没有死角的辉煌美貌便如同汹涌的海浪再次野蛮地撞进了他们眼中,摧枯拉朽地改写了一切与他相悖的审美。

  当他们两人经过时,男男女女纷纷弯下腰,身体弯曲的角度比刚才显而易见地大了许多,他们恨不能在脸上写下对教皇和女王的忠诚敬意。

  众人按照次序坐下,长桌从这一头到了那一头,能列席在此的人都是罗曼帝国的上层大人物,男女间隔分坐,互相交谈着,侍从们如流水般开始上菜,猩红剔透的酒水在玻璃杯里荡开小小的漩涡,雪白的瓷盘一个接一个摆上了餐桌,映衬着桌上从花园里新鲜采摘下来的花束,清香扑鼻。

  女王拿起银勺,轻轻敲了敲面前的水晶高脚杯,清脆的叮当声吸引来了所有宾客的注意力,她从等候在一旁的侍从托盘上拿起刚斟好的酒杯,对所有人举起:“我们今日在此相聚,为了欢迎我们远道而来的客人,尊敬的圣西斯廷一世冕下,罗曼与教皇国的友谊已经持续了许多年,今后也会永远地保持下去,在座诸位,请于此见证,让我们一起敬不远万里莅临别黎各的尊贵客人们。”

  所有人都举起了面前的酒杯,高声道:“敬冕下。”

  拉斐尔端起酒杯还礼:“敬陛下。”

  贵族们再度举杯:“敬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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