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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逆位教皇 大叶子酒 6895 2026-07-26 12:39

  秉承着这样的原则,他率领着麾下两千人选择了昼伏夜出的行军模式,以据点为圆心向外探索,同时每隔一段距离排布岗哨。

  他们人数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指望没有人发现是不可能的,亚述的平民早就在长期的战乱中整理出了一套自己的生存法则,他们蜷缩在断壁颓垣间、杂草里,用破烂的羊皮和麻布包裹着自己的身体,警惕小心地看着路过的士兵们,像是埋伏在丛林里的狼群,只是他们比狼群更加静默胆怯。

  刚开始,遇见雷德里克的军队时,他们会远远地逃开,等军队过去后再谨慎地回到自己的落脚点,后来他们发现似乎这群士兵并不会凶狠地屠戮劫杀他们,于是两者之间的距离开始慢慢拉近,最终到了他们不再望风而逃的地步。

  在雷德里克手下的军医顺手救了一个生热病的亚述小姑娘后,流民们甚至偶尔开始给雷德里克提供消息包括附近有哪些领主、他们手里有多少人、曾经和哪些人发生过矛盾……这些信息是雷德里克手下的探子无法在短时间内打探到的。

  于是两方人之间达成了一种奇怪的和谐默契,亚述似乎对于这支“侵略军”并没有什么太多的反感情绪,多年的混乱早就消磨了他们对于“国家”的概念,他们只是迫切地想要一个安静和平的生活,至于是谁拥有亚述他们并不那么在乎。

  但这是年轻人的看法,对更年长一些、生长在统一的萨尔贡王朝末期的人来说,他们对萨尔贡的君主还是很有感情,因此他们还是期盼着一个亚述君主的到来,最好这个君主身上流着萨尔贡王朝的血。

  所以女王的死无疑给了他们巨大的打击,而女王留下的遗嘱又为他们点燃了新的希望。

  只不过这样的希望很快就被另一种声音湮灭了。

  反对拉斐尔接过亚述王冠的领主们异口同声地用他的教皇身份作为武器攻讦他,一位异教的教皇,怎么能成为亚述的君主?他是否会逼迫亚述人民改信,乃至毁灭亚述的信仰?更糟糕的是,尽管他身上流着亚述的一半血液,可他从未踏上过亚述的土地,他怎么能够承担起这个自由、野性而独立的国家的重担?

  所有支持萨尔贡家族的平民都因为这个问题而迟疑了,他们大多是受过萨尔贡王朝恩惠的遗民,心中惦记着这个末代王朝的荣光,但同时他们又是最为顽固的本土信仰者,让他们抛弃自己的信仰去改信一个陌生的宗教,这是比杀了他们还难的事情。

  事实上,这也是为什么拉斐尔坚持要推出信仰自由法案的原因。

  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他就不可能真正成为这个顽固、野性的国家的君主。

  在翡冷翠,他提出的信仰自由条约还是一个不为太多人所知的秘密,他正在与尤里乌斯紧锣密鼓地商讨相关条款和内容,在它彻底成熟落地前,他不会将其公开。

  一旦教廷得知了这个条约的内容,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教廷之所以不遗余力地支持教皇出兵亚述,正是因为拉斐尔提出了“地上神国”计划,要将教廷和圣主的荣光播撒到亚述,如果信仰自由被提出并施行,那么“地上神国”就是名存实亡的东西,他们最终将发现唯一的获利者只有拉斐尔。

  可拉斐尔绝不会在这个问题上后退一步。

  他要建设地上神国,也要推行信仰自由。

  他要的是一个中央集权的统一国家,而不是像教皇国那样,教皇无法拥有合法的统治权,只能做一个漂亮的信仰傀儡,只有人民的信仰不一致,他才能在其中施行平衡之道,成为真正的君主,而不是让教廷一家独大,继续在亚述复制一个教皇国。

  从亚述送来的战报简略地报告了先遣军的情况,他们还没有遭遇大型战斗,只遇到了一些小股逃窜的流匪,这些乌合之众在教皇国的正规军面前不堪一击,雷德里克都不屑于把他们作为战果写进战报里,还是随军的圣鸦在补充汇报里交代的。

  拉斐尔草草看完了亚述的战报,疲倦地揉了揉眉心,继续推敲法案的相关条款,这不是一件容易事,从无到有地编纂法案,需要考虑到可能出现的一切情况,更不用说这个法案的内容牵涉到信仰问题这是一个十分敏感且尖锐的问题,在这个国王改信会被教皇处以绝罚令、平民改信甚至可能被领主处死的年代,有许多战争都是因为信仰而起,光是以“征讨异教徒”为理由发起的大规模战役就有十几场。

  拉斐尔可以想象到这个法案颁布后将掀起一场多么恐怖的浪潮,教廷的君主亲手写下了“信仰自由”的许可,这等同于他自己动摇了自己的统治基础,不仅是教廷,就连普通的信徒都会觉得自己遭受了背叛。

  所以他必须字斟句酌地筹措语句,让每一个词、每一句话都尽量妥帖而完善,他可不想看到一场“法案战争”,这些年的混乱死的人已经够多了。

  尤里乌斯坐在他右手边的桌后,为了保密,他们在教皇的书房里新添了一张桌子,尤里乌斯最近都不去秘书厅办公了,大多时间留在这里和拉斐尔商讨法案的相关内容,气得费兰特眼睛冒火而无能为力。

  “咔哒”一声轻响,眼前骤然一亮,拉斐尔才发现外面天色已晚,尤里乌斯打开了气阀,房间里的汽灯燃烧起来,教皇宫的汽灯本来是昼夜不分地点燃的,拉斐尔掌权后宣传节俭、虔诚,带头缩减了教皇的用度,包括停止白天燃烧汽灯,节省开支,教廷为了呼应教皇的口号,也开始节约用度,不管主教们私下里如何奢靡铺张,这样的行为至少让教廷的对外形象好了许多。

  拉斐尔就是通过这样一件件小事被信徒们爱戴、尊敬的,他从来不会忽略这些细枝末节,上辈子这些事情都是他做过的,只不过那时候史书并没有因为他这样的行为而对他稍有怜惜。

  现在拉斐尔倒是不在乎什么名声不名声的,他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哪里有时间去思考后世人对他的评价。

  尤里乌斯走过来,站在拉斐尔身后,俯身看了看他桌面上凌乱的羊皮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又划掉了许多文字,每一个词旁边都有对应的其他近义词,一些被圈起来,一些被抹掉,一些则打了重点符号。

  尤里乌斯看了两眼,随手提起笔将其中一个词语划出来,拉斐尔思考了两秒,欣然将它填入了空缺处。

  尤里乌斯垂下眼帘,看见拉斐尔右手大拇指上那枚修复完善的波提亚家族权戒,抿着的嘴唇微微拉起一个笑容,语气温柔:“先吃饭吧,明天还有枢机会议。”

  拉斐尔揉捏脖子的动作一滞,眼里闪过一丝烦躁,枢机会议,顾名思义就是枢机出席的会议,每一个枢机都是未来教皇的候选者,某种程度上可以说他们都是拉斐尔的敌对者,去参加这样一场回忆,哪怕是拉斐尔都会觉得吃力。

  尤里乌斯看出了他的抗拒心理,深紫的眼眸轻轻一弯,铁灰色长发从肩头滑下,有几缕发丝凉凉地蹭过拉斐尔的脸颊:“如果不想去的话,就说公务繁忙吧。”

  拉斐尔犹豫了一会儿,叹了口气:“算了,最近在征兵,教皇国里动静不少,还是去看看他们的动向吧。”

  尤里乌斯看了他一会儿,笑容有些复杂,似笑似叹地说:“您已经成为一个合格的君主了。”

  我有一袋绿豆,在冰箱里放了两个多月放忘了,最近突然想起来,就准备全部煮了分掉,然后放水里洗了洗泡了泡,这么一泡又给泡忘了,等我想起它的时候,它们已经发芽了……一斤多快两斤的绿豆啊!!发芽了!!我都找不到这么大的盆儿去种它们!!但是我好想吃绿豆汤,好想吃好想吃!

  我决定把它们都种大,等它们长出小绿豆,我就有绿豆汤喝了!【恶狠狠】【吃货报仇十年不晚】

  第100章

  希望蓝钻(十七)

  拉斐尔踏进召开枢机会议的圣母厅时,里面已经等待了一会儿的枢机主教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窃窃私语。

  等拉斐尔在上首的位置坐好,披着猩红枢机长袍,肩头挂着金色圣带的枢机们站起来,向教皇深深弯腰:“圣父。”

  拉斐尔颔首:“请坐吧,我可敬的大人们。”

  在座的枢机共十二名,最年长的一个已经足够做拉斐尔的爷爷,他的头发已经稀疏得需要戴上帽子才能遮住反光的头顶,一把雪白的胡子倒是浓密整齐,编成了三条辫子,末尾坠着宝石,拉斐尔一眼就看出来里头掺杂着假胡子,这位枢机显然对自己的仪态颇有要求。

  马特拉齐枢机,他是凭借着自己雄厚的财力从拉斐尔手里购买到枢机的红祭披的,拉斐尔刚上台的时候,为了增强自己的势力,填补被莱恩六世祸害得空空如也的内库,明码标价出售了两件红祭披,有幸获得其中一件的就是马特拉齐,他以十六万金佛罗林的价格成功跻身枢机会议,成为了教皇以下第一阶层的人。

  也正因此,马特拉齐对教皇始终比别人更恭敬,而这也引起了其他枢机的不满,这样的不满不会放在明面上,只不过他们总是有意无意地排斥马特拉齐和另一位“金袍子”枢机,这样的排斥不痛不痒,马特拉齐根本不放在心上。

  拉斐尔将手杖放在腿上,站在一边的修士例行公事地询问:“诸位今天有何事需要圣者倾听或裁决?”

  枢机们互相对视了一眼,有人清了清嗓子,说:“关于最近的征兵行动,教皇国内的民众已经被各个教堂充分动员起来,十四岁以上、三十五岁以下的成年男性预计能够组成两个军团,募捐活动也进行得很顺利,信徒们愿意为了支持地上神国的建设而慷慨解囊……”

  这些情况在尤里乌斯的秘书厅里传递得更快,拉斐尔得到的消息比枢机手里更完整全面,所以他只是安静地听着,没有发表任何意见,等这名枢机说完了,才点点头:“圣主会庇佑虔诚的儿女们。”

  另一名枢机随之补充:“修道院的修女们正自发为士兵们准备衣服,她们恳请教廷为她们提供更多的布料,而她们将会制作合适的衣帽和袜子,将它们送给远征军。”

  拉斐尔没有多加思考,抬手示意身边的秘书记下这件事:“秘书厅会去筹备这件事,购买布料的钱从教皇宫内库里出,最好在出发前,能够为他们一人提供一件罩衣发动所有修道院一起动手,在民众中间也加强宣传,买来的布料分一部分到各个教堂去,愿意动手的信徒们可以免费领取。”

  秘书犹豫了一下:“如果他们领了但是没有……”

  拉斐尔瞥了他一眼,轻描淡写地说:“我难道出不起这么点钱吗?但是记着,布料不要卖的太昂贵好看,只要结实就可以。”

  有钱的人看不上这种布料,只有贫苦的人才会在意这多出来的一件衣服,而如果能救济一个衣不蔽体的人,那么让他冒领又怎么样呢?

  秘书急忙记下了教皇的吩咐。

  会议的后半程都是类似的一些不痛不痒的问题,这些事情本不够格被呈上枢机会议的桌面,但不管是谁都没有对此提出异议,这就像是一场巨大风浪前格外和煦的波浪,谁都知道后头会有多么大的惊雷,于是每一个人都心不在焉地为此积蓄着力量。

  终于,在拉斐尔适时地露出不耐的神色,第二次看向落地钟时,一名枢机调整了一下姿势,清了清嗓子,像一名即将冲上角斗场的斗牛士,整个人都充满了义无反顾的勇敢气质:“圣父,关于地上神国,枢机会议有一些想法。”

  “哦?”拉斐尔想着,可算是来了,他实在懒得再听那些没有营养的废话,“我可敬的先生们,你们有什么建议呢?”

  “不,不能说是建议,”那位枢机恭敬地低了一下头,“只是对您伟大计划的一点微不足道的小小补充。”

  “唔,请说吧。”拉斐尔用手托着脸颊,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摩挲着腿上横置的权杖,冰冷的宝石硌得他的手指发痒。

  “……关于亚述的信仰问题,这将是一个无法绕过的问题,我们不能否认,亚述已经是一片被异教徒彻底侵蚀的土地,生活在那里的人民原始、愚蠢,信仰着落后野蛮的异教神,如果想在那里重建圣主的神国,那将是教廷最大的阻碍。”那名枢机说出了众所周知的情况,而长桌边的每一位枢机都像是第一次听见这些话一样煞有介事地点头附和。

  拉斐尔看了一眼这名被推出来的家伙,他未必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但显然他们私下里达成的协议令他心甘情愿地做了这把冲锋在前的枪。

  “那您有什么高见呢?”拉斐尔彬彬有礼地问。

  “我们或许需要一些更为强硬的手段。”那名枢机含蓄地说。

  拉斐尔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会儿,骤然明白了他的意思,视线隐晦地掠过长桌边的枢机们,将他们或惊讶,或疑惑,或平静的脸都记在心里,然后点点头:“请您说得更详细一些。”

  与此同时,拉斐尔将搭在权杖上的手微微向后一抬,仿佛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姿势,可下一秒,一杯泛着热气的茶就轻轻放在了他手心,还贴心地调整了一个最舒服的角度。

  枢机们这才发觉,教皇身后一直站着一个将自己全身笼进黑色修士长袍里的男人,他看起来与别的修士没有什么不同,不过谁都知道那个人是谁。

  教皇的看门狗。

  他们心里不约而同地浮现出这个充满了侮辱性的称呼,而在某种程度上,正是因为畏惧,才会在无所谓的语言上争这点口舌之利。

  反正费兰特并不在乎他们怎么称呼他,他甚至对这个名号有种隐秘晦涩的得意,尤其是……在某些时刻。

  拉斐尔偶尔会骂他,口不择言地说他是狗,费兰特不仅不生气,还舔着脸凑上去,试图从总是八风不动的沉稳教皇口中听见更多情绪外露的话,这些情绪只有他能看见,也只有因为他才会出现。

  费兰特隐匿自身的本领十分出色,如果不是拉斐尔堪称故意的提醒,谁都不会发现他,这么突然的一下插入让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他的存在,那名说话的枢机的注意力也转移了片刻,磕巴了一下,才在教皇示意性的眼神中想起自己要说什么:“……对于目前混乱的亚述,使用怀柔方式的有效性并不高,远征军已经担负了重要的战斗任务,我们也不能再将更为复杂的思想监督任务交给他们……”

  听到这里,拉斐尔已经确定了他们的目的。

  枢机们果然还是不满足于未来将会得到的东西,那些虚无缥缈的好处固然诱人,更吸引他们的无疑还是触手可及的利益,比起战争胜利之后的权势地位,他们更希望现在就能得到实打实的好处。

  将自己的势力合法地伸入亚述,这就是他们想要的。

  不过他们还有点理智,知道插手莱斯赫特的骑士团是不可能的那是教皇的底盘,除非他们想和教皇撕破脸。

  于是他们“识趣”地选择了另一个方向,而这本就是教廷的本职工作之一。

  监督、教化人们的思想,宣扬教义,感化异教徒。

  “所以……”拉斐尔故意停顿了一下。

  那位枢机迫不及待地说:“我们可以恢复教廷曾经的监察机构,将监督权、审判权释放给他们,甄别可感化的异教徒在教廷最为辉煌的时候,裁判所本来就是圣父手中最为重要的刀,如果不是当年翡冷翠被无耻的联合军队入侵,圣父的荣耀付之一炬,教廷怎么可能解散裁判所,陷入长达百年的衰弱?”

  他越说越来劲,整个人都进入了状态,唾沫横飞地斥责着早就消失在历史里的联合军,在教廷最为辉煌的时刻,所有国家的君主都要匍匐在教皇脚下,他们的王冠由教皇掌控,理所当然地,枢机们也拥有着堪比君主的权势。

  在教廷的记载里,那实在是一段太过璀璨的时光,美好到令每一个看过相关记录的教徒都心驰神往,更不用说这些野心勃勃的枢机了。

  拉斐尔对他激动的言论无动于衷,仿佛只是一个冷漠的听众,等他手舞足蹈的表演结束,才冷静地说:“我注意到您提到了裁判所。”

  教皇轻声说:“在《圣城条约》里,我们被要求永不重建裁判所。”

  “我们还被要求永不扩大骑士团规模,骑士团人数永远只能在两百人以下。”一直坐在那里一声不吭的一名枢机幽幽地说,“然而现在的骑士团已经能够征战亚述。”

  “请注意您的用词,阁下,那是民众自发组织并恳求骑士团提供军事指导的远征军,并不是骑士团我们一向遵守承诺,无论那是否是被迫签下的条约。”

  拉斐尔态度镇定地纠正了对方的用词。

  长桌边的枢机们露出了一个尽在不言中的意会笑容。

  枢机们又不是傻子,拉斐尔重用莱斯赫特重建了骑士团,又把费兰特放在身边,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教皇想要做什么呢?《圣城条约》剁掉了教皇的臂膀,这也是教廷心里一个挥之不去的死结,教廷做梦都想重建百年前的荣光,而骑士团和裁判所就是不可或缺的重要存在。

  所以他们装聋作哑地看着莱斯赫特手里的人越来越多,看着费兰特麾下的圣鸦们遍布教皇国各地,然后飞向加莱、罗曼和其他国家。

  但这是他们第一次将这个问题放到台面上来讨论。

  莱斯赫特的骑士团他们不敢插手,至于费兰特的仲裁局……他们希望能在里面加入一点属于自己的力量。

  西斯廷一世总不会想要真的做一个独/裁的君主吧?枢机们自认为已经足够配合教皇的一切行动,作为互惠互利的回报,教皇也应该分给他们一点利润。

  拉斐尔捏着瓷杯光润的把手,轻轻晃动杯子,红宝石一般晶莹的茶水泛起规则的圈,将水面上他的脸打散成一团模糊的光晕。

  教皇在斟酌,而底下的枢机们不约而同地压低了呼吸,紧张地等待着。

  随着拉斐尔沉默的时间越长,枢机们的心慢慢提了起来,西斯廷一世曾经做过的那些事情在他们脑子里开始轮番上演,从大瘟疫里燃烧了半个多月没有停歇的焚尸场,到六月审判被血浸红的广场,再到被拖进仲裁局审讯室后杳无音讯的间谍……好像在不知不觉间,那个被波提亚家族用金钱扶上圣座的傀儡教皇已经彻底笼罩在了权威和血腥的阴影里。

  他们开始不安地交换眼神。

  是他们提出的要求太过分了?绝不可能!教廷的裁判所从未有过教皇一言堂的时候,从来都是各位枢机和教皇共同执掌这个权力机构,这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要求。

  难道西斯廷一世贪婪专/制到了这种地步?

  隐约的气愤甚至要盖过那种忐忑,如果这股庞大而锋利的力量不能为他们所共享,他们并不介意彻底摧毁它谁不害怕这无处不在的窥探目光?

  拉斐尔晾了他们一段时间,估计差不多了,才啜了一口茶水,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他没有回头,眼帘垂下望着杯子,漫不经心地问:“费兰特,你听见枢机们的建议了,你是仲裁局的负责人,你的想法呢?”

  费兰特毫不犹豫地低下头,单膝跪地,温顺地向着教皇露出了自己的后颈:“我听从您的一切指示,圣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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