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斐尔艰难地回忆着,明明只是几年前的事情,对比现在的状况,那些局促、不安、恐惧、战战兢兢,都好像已经是久远的灰烬,他需要用尽所有的力气,才能从那些陈旧发臭的东西里挖掘出稀薄的情绪。
他想起来了,拉斐尔望着那一滴泪水,出神地想,他当时是多么的愧疚啊,这是莉娅的孩子,他曾经依偎在那个女人的怀里,偷偷做着是她孩子的梦,短暂地以为自己拥有了母亲的爱,他想过要给费兰特宽裕快乐的一生如果费兰特当时拒绝了他通向地狱的邀请。
他给过费兰特离开的机会,那是一个自身难保的人能给出的最后的善意,然而费兰特拒绝了,于是他费尽心思又步步为营地诱骗、欺瞒、扭曲、伪装,最终让费兰特成为了翡冷翠著名的教皇的野狗。
那时候他暗暗发誓,只要费兰特愿意一如既往地效忠他,他会满足费兰特的一切愿望。
这是一笔多么公平的交易。
如果如果费兰特向他索要的不是“爱”的话。
拉斐尔对费兰特的纵容已经超过了多数人,费兰特比他小好几岁,再加上他完全算是被拉斐尔给“骗”到手的,拉斐尔不由自主地就会对他宽容许多,比如费兰特可以轻易地突破他的个人防线,肆无忌惮地亲吻他。
但这样的宽容有时候会令人混淆它的本质。
费兰特以为拉斐尔接受他的亲昵是因为爱,而对拉斐尔来说,这或许不过是对一手养护起来的弟弟的容让,他从来没有说过爱,也没有回应过费兰特,更没有承诺过什么,将“不许诺不负责”的渣男精髓发挥到了极致。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困境,拉斐尔有些漠然地想,他只要放软态度,好声好气地哄一哄费兰特,摸摸他的头发,亲吻他的眼睛,这只流泪的小狗就会再度忠诚地跟在他身后。
小狗不都是这样的吗,无论受了什么伤,只要主人朝它招一招手,总能让它摇着尾巴跟上去。
主人只需要付出一点微不足道的良心对他而言早就不算什么的代价。
但是怎么他竟然无法第一时间抬起手?
年轻的教皇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面的器官还在努力地跳动着,阿斯塔西尼亚新写的著作是关于研究人体血液循环的,她解剖了十来具刚死亡的新鲜尸体,得知了人体的血都是通过心脏的泵动才流向身体各处的,那么是否意味着心脏掌控着人的灵魂?他此刻的不安是他的心想要提醒他什么?
拉斐尔犹豫了几下,压在胸口的手指蜷缩又展平,难得有这样踌躇的时候。
费兰特忽然问:“……你不舒服吗?”
他的声音十分沙哑,前面两个音节直接在嗓子里磨没了,拉斐尔惊讶地抬头去看他,费兰特眼里还有泪水在往外静静地滚,可他还是本能般地关注着拉斐尔的每一个动作,在看见拉斐尔莫名地捂住心脏时,下意识地关切他的健康。
天啊。
拉斐尔简直感到了恐惧。
和那种面临着死亡不同的恐惧,来自费兰特的爱浓烈得不掺杂利欲,就像是寒冬里突然出现的热气腾腾的火炉,怕冷的猫这辈子第一次看见这样好的东西,因为太好了,所以疑神疑鬼地觉得害怕,一定要踢翻火炉、熄灭火焰,才能在灰烬的余热里安心舔舐自己的皮毛。
在古怪的恐惧的驱使下,拉斐尔心里升起了一种扭曲的破坏欲,他想要杀了费兰特,想要破坏这种让他战栗的情绪,想要远远地逃开……又想要满足费兰特的一切愿望。
这太奇怪了。
拉斐尔困惑地想,他现在心里想的东西,完全就是两个极端。
不过拉斐尔不是会对恐惧屈服的人。
年轻的教皇终于抬起手,他将复杂陌生的情绪都压在了心底,露出妥帖的笑容,揽住费兰特的后颈,将他往下拉青年配合地深深低下自己的头,麻木顺从地闭上了眼睛,然后他获得了一个轻轻的吻。
这个吻落在他的眼皮上,像教廷总是栖息的白鸟翅膀下最细嫩的绒羽,软软地刮擦过皮肤,留下令人眷恋的温度。
费兰特觉得自己一定是世界上最没骨气的东西,因为他居然觉得,既然拉斐尔愿意这样亲他,是不是代表着他并没有被圣父完全抛弃?
“你想要什么?”费兰特抓住了拉斐尔的袖子,教皇的袖子宽大柔软,垂坠下来的样子也很像白鸟收拢的翅膀,“我能给你什么?”
外人眼中冷血、残忍的仲裁局局长用祈求的语调询问自己的圣人。
“请不要抛弃我,”他哀求,“我会很听话。”
“请您允许我……”他的声音里带着哽咽的绝望和自暴自弃的悲哀。
“请您允许我爱你。”
在这句话出口的时候,费兰特忽然有些唾弃自己,从他们相遇开始,他就总是在祈求拉斐尔,他对他许愿,如同对圣主祈祷,而戴着冠冕的君主没有一次拒绝过他。
多么卑劣的信徒,和他慈悲的圣人。
费兰特,你死后一定会下地狱,他在心中暗暗地想,但是没关系,他只要生前的喜悦。
正如他所想的那样,从未拒绝过他的圣人再一次将手贴上了他的额头,和之前每一次原谅他、满足他一样,用平稳的语调说:“我允许。”
教皇卧室的地毯是从遥远南方运送过来的,这种昂贵的织物来自沙漠连天的炽热国度,以骆驼为主要交通工具的国家还停留在原始的部落文化阶段,因为土地和资源的贫瘠,没有人愿意浪费精力去侵略他们,这也使得他们安安生生地发展到了现在。
不过连绵的黄沙和昼夜恐怖的温差催生出了最好的织物,这种用最为柔软的驼绒混合着羊毛编织出来的商品有着极其奢华绚丽的图案,柔软的手感、丰富的色彩和扎实的印染技术让它们成为了行销叙拉古半岛的畅销货物,就连教皇的卧室都不缺乏这种漂亮舒适的毛毯。
但在这之前,拉斐尔从来没有以这个角度去感知地毯的细腻柔软的纹理,脊背下面压着脱了一半的长袍,绵软的羊毛织物剐蹭着后背的皮肤,哪怕是再软的触感,都能引起他的战栗,薄薄的汗蹭在羊毛上,不吸汗的织物反馈给他古怪黏腻的感觉,让拉斐尔不由自主地想要躲避,却正好被费兰特抱个正着。
青年黑色的长卷发披散下来,俊美到邪气的脸上还带着水痕,一双漂亮的眼睛湿漉漉的,眼眶通红,分不清是刚才哭得厉害留下的泪,还是体温过高引起的潮|热。
高大的青年伏在拉斐尔身上,用力拱着他的颈窝,用牙齿咬着他的耳垂,像一只渴望亲近主人的大型犬一样热情地舔吻着拉斐尔裸|露的皮肤,常年用来握住短剑和匕首的苍白手指抵着拉斐尔的腰,在那里略微丰腴的皮肉上按下去,立刻就有淡淡的粉从指尖晕出来,像蝴蝶贪婪地啜吻着花朵的甘蜜。
他们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滚烫热烈地贴着皮肤,催生出晶莹的汗水,顺着蜿蜒起伏的沟壑向下流淌,拉斐尔咬着牙将呻|吟闷在喉咙里,有着深蓝眼眸的青年脸上还是带着委屈的哭脸,好像只要拉斐尔说一句重话他就要掉眼泪,但他的动作却像狼犬一样又凶又狠。
拉斐尔在迷迷糊糊里意识到似乎哪里不太对劲,总有一种自己被哄了的感觉,他伸手抓住费兰特的发尾,被薅住头发的青年低着头看他,爱怜地亲亲那双神志有些涣散的淡紫色眼睛这是在年轻教皇身上绝少看见的神态,雪白的脸泛着潮热的红,淡色的唇被费兰特亲得红肿莹润,一双傲慢冷淡的眼睛茫然地半睁着,像骄傲的猫终于心甘情愿地被抱住,摸软了肚皮。
费兰特将手指穿过拉斐尔的手指,和他十指相扣,心里为自己这种行为感到了隐秘幼稚的喜悦,眼里含着空水汽的教皇蜷缩在他怀里,仰着一张泛着汗的脸看他:“你会永远忠诚于我吗?哪怕是付出你的生命?”
“我会。”费兰特贴着他的耳朵说。
男人意乱神迷时的誓言是最不可信的,拉斐尔无声地笑了一下,但这能成为他以后握在手里的把柄,如果费兰特背叛他,他就可以理直气壮地杀了他,而不必像今天这样有着莫名其妙的愧疚和不安了。
费兰特的手从拉斐尔脊背上滑下去,摸了一手潮湿的汗,他怕拉斐尔受凉生病,将累得犯困的教皇抱到床上,裹在被子里,拉斐尔一接触到床就自动将自己团了起来,费兰特抱着对他有求必应的圣人,像是一无所有的乞丐抱着自己唯一的珍宝,贴着对方的头顶,很快听见拉斐尔的呼吸声变得平稳悠长。
随着亚述战况的胶着,从翡冷翠和加莱送往罗曼的信件都增多了,作为中立国的罗曼成了双方都不遗余力拉拢的对象,桑夏女王承认了拉斐尔对亚述的统治,但她没有向翡冷翠提供任何战争支援,那么在加莱看来,这就是一个可以争取的盟友。
女王周旋在两个国家之间,不表态也不宣布立场,态度暧昧而模糊,显然是决心在这场混乱里再观望一段时间,为罗曼争取到最大的利益。
但她很清楚,这样的观望不可能持续太久,如果真的等到亚述胜负已分再选择胜利者站队,那么这样的表态不仅廉价而且恶心,无论在加莱还是翡冷翠那里都会留下过于恶劣的印象。
更何况……她从一开始就注定不会和加莱站在一起。
亚曼拉女王的死直到现在还被世人认为是战场上的意外,没有人将这位伟大女王的死与她的好女婿联系在一起,这就像是一个吊诡的秘密,拉斐尔知道真相,桑夏知道真相,弗朗索瓦四世猜到他们知道了真相,但是彼此都心知肚明地装着傻。
这是一个没有证据的指控,触目惊心的真相只能成为口耳相传的秘闻。
在没有能力彻底将敌人踩在脚下的时候,就不要愚蠢地去挑衅他这是亚曼拉曾经教育桑夏的东西。
但她觉得这样的时间不会太久了,年轻的女王站在窗边,手里捏着来自翡冷翠的信件,她的兄长从远方寄来了问候,而她的回礼则是母亲生前遗留的一些珠宝。
这是年轻女王的一点恶趣味,她总觉得自己的兄长长得太好看了,这样的美貌没有珠宝的修饰实在是太过于可惜,亚曼拉留下的珠宝有很多都是亚述风格,那些线条粗犷野性、用大块的红蓝宝石和翡翠镶嵌的首饰男女皆宜,戴在拉斐尔身上应该会让他像是长生天神明遗留在人间的孩子。
收到珠宝的拉斐尔有些哭笑不得,迟疑了很久,还是选择了一件不那么醒目的手环戴上了。
看着这些东西,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转头去问费兰特:“卡珊德拉夫人有向亚述送过什么东西吗?”
不是他心血来潮关心雷德里克的私事,而是费兰特之前提起的隆巴迪枢机,似乎和克劳狄乌斯家族有那么点关系,这位枢机之所以能从一个破败小教堂爬上高位,也离不开庞大的资金支持,在他学会自己用各种手段剥削敛财前,克劳狄乌斯家族曾经赠送给他一笔钱,很多贵族会这样大范围地撒网,做投机生意,只要其中一笔生意能做成,得到的回报就将是千倍的巨利。
拉斐尔在想,卡珊德拉夫人作为这个古老家族的末裔,会不会和隆巴迪枢机有什么牵扯?雷德里克又知不知道这些事情?
当然,这不过是他疑心病犯了的猜测,按照那位夫人在丈夫死后深居简出的性格,应该也不可能参与这场纷争。
“没有。”费兰特回答,“那位夫人似乎对自己的儿子并不怎么关心。”
“是吗?”拉斐尔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儿,笑了一下,“既然是我的弟弟,那我也该关心他一下,是不是?给亚述送一些礼物过去吧。”
接收到补给的雷德里克还没来得及组织人装卸,就得知船上还有特地给自己的东西,他怔了一下,一时间竟然想不到有谁会给自己送东西。
会是谁?
他的母亲因为他擅自来亚述一直在生气,已经拒绝和他通信;他和弟弟妹妹关系平平,从未互相关切生活;除了他们,还有谁会给他送东西?
他看着箱子上的封条印着教皇的印鉴,茫然地呆在了原地。
大宝贝小宝贝们六一快乐!!
大家都是可爱的小孩,要永远快乐!!!
第111章
希望蓝钻(二十八)
翡冷翠送来的东西不多,有一些阿斯塔西尼亚新研制出来的创伤药这位才华横溢的女医生始终坚持对男性的蔑视,坚定地走在为女性服务的道路上,拉斐尔是借用了卢克蕾莎的名义才从她那里抠出来一些药品,数量不多,但都是见效极快的好东西;还有一把明显是出自教皇宫收藏室的燧|发|枪,零件上带着油脂,黄铜的枪|管和扳机闪闪发亮,被保养得非常好;下面压着几件衣服和其他零碎的东西。
雷德里克把枪拿出来,在手里转了两下,这把枪相对于现在大多数有一只手臂长的其他笨重同类来说,小巧轻盈了许多,长度不过一尺半多一点,柚木和黄铜构成的枪身线条流畅,每一个零件都被手工打磨得严丝合缝,透着机械精密的美感。
雷德里克在手柄处发现了教皇宫的徽章,这应该是敬献给教皇的禁物,而现在却漂洋过海送到了他手里。
这是什么意思?
他盯着它,有些说不清心里的情绪。
最终,他把这枪看了又看,还是随手插在了自己腰带上,朝后面的勤务官摆手:“赶紧把东西清点一下,这两天北方又有动静了,我带一队人去看看。”
随着《信仰自由法案》在亚述的影响力逐渐扩大,越来越多的人们奔着拉斐尔这个“萨尔贡家族末裔”的名头而来,人们怀念这个家族统治亚述时那种和平自由的生活,于是也交托给他们最为朴实的信任,亚曼拉女王的死和桑夏在罗曼的继位使萨尔贡王朝彻底分崩离析,所有人都认为亚述将会诞生一个新的王朝直到拉斐尔的出现。
这位已经拥有一顶冠冕的君主宣布自己对亚述的合法统治,这意味着他不会放弃亚述,而萨尔贡家族将有极大可能继续自己的辉煌。
在亲眼目睹之前,雷德里克很难想象一个姓氏如何能拥有这样强大的号召力,可事实上就是萨尔贡家族做到了,亚述的人们从四面八方来到南部,支撑他们走到这里的说到底只有这么一个虚无缥缈的姓氏。
拉斐尔不断地从翡冷翠写信送人过来,他制定了城镇的管理制度,禁止士兵们抢掠,也不允许官吏征收任何赋税,鼓励来到这里的人们开垦土地、建造房屋,并下令发给士兵工资,让士兵参与城镇建设这会让他们提高对这片土地的保护欲,而保护欲,往往是最有效的促战良药。
秉承着教皇的意志而来的官吏们严格地遵循着冕下的一切指令,他们穿着黑色的长袍,禁欲得像是修士,但干起活儿来的利索劲丝毫不亚于一个老练的农夫,他们初步重建了被战争毁灭的城市,让那些五彩斑斓的帐篷和彩带再度出现在废墟上当然,还有悠闲吃草的牛羊。
“……初期准备已经完成,前来投奔的人民越来越多,我们的粮食储备正在一个很危险的边缘如果你坚持还是要无差别收容民众的话,那我想我需要更多的支援,”雷德里克在信里说,他尽量把语气保持在公事公办的态度上,但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的错觉,他总感觉自己不管些什么都带着点并非出于本人意愿的……撒娇?不不不,这一定是他的错觉,“人们正在热切地盼望着他们的君主莅临此地,我不能说他们对萨尔贡家族存在质疑,可是一个从未出现在民众面前的皇帝这听起来就很不可靠对不对?”
“他们想要见到你,我知道这在你的计划之中,但是作为这里的统帅,为了安保和相应事宜,我想我应该有权利最先知道你的具体行程。”
雷德里克瞪着眼睛看着这行字,明明是自己写出来的东西,怎么感觉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怪异的,呃,酸味?他被自己的想法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只是想要知道他到底什么时候来,他的安全关系到教皇国和亚述,有很多人都想要他的命,如果教皇现在死了,那么整个叙拉古半岛将会陷入狂暴的风潮,而亚述、亚述将再也没有从深渊里爬出来的可能性,更何况保护他是我的职责之一……雷德里克在心里为自己解释,尽管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找理由。
“圣鸦得到了确切消息,加莱和朝圣天盟的确联手了,他们连续一个多月不间断地骚扰我们的城市,试图让我们在疲惫中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不过他们愚蠢的阴谋并没能得逞,在被我抄了一次家后,他们就不再用这种蠢办法挑衅我了,也许他们在酝酿什么更大的阴谋……但是,管他呢,我会让他们有来无回。”
他将这封信封好,交给圣鸦,目送那个披着黑色斗篷的年轻人乘上卸下货物后显得轻飘飘的船只。
教皇的确已经在筹备前往亚述的事宜,但他们并不是那么的急迫,每天只整理一点点东西,就好像这是一趟足够令人放松的休闲旅程,随时都可以踏上行程,也可以随意地推迟计划。
拉斐尔在等,等加莱的动向,他需要等亚述的局势发生一个转变不管是好是坏都可以的转变,然后才能顺理成章地离开教皇国,让弗朗索瓦四世放松警惕,把他引上亚述,给莱斯赫特和弗朗索瓦公爵提供一个进攻加莱的机会。
可是加莱很沉得住气,拉斐尔也只能跟着耗下去。
“这很奇怪……弗朗索瓦给了他的情人极大的特权,那位尤利亚子爵似乎并没有接受过系统的军事教育,但他直到现在都没有出现什么错误,这太不可思议了。”拉斐尔面前摊着亚述的地图,轻声说。
尤里乌斯站在他身边,手里端着一杯色泽晶莹的琥珀色蜂蜜酒:“或许他就是一位被埋没了天分的军事天才?”
教皇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难以言喻。
尤里乌斯低低地笑起来:“好吧,这么戏剧性的故事应该不会出现,那么你的猜测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他不犯错,只能说明他身边有不让他犯错的人。”拉斐尔垂着眼睛说。
“……而那个人的话,让大名鼎鼎的‘都德莱皇后’都不得不听从。”尤里乌斯顺畅地接话。
他们同时沉默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