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微信、打电话、问早安晚安,朋友圈只对易总可见;有段时间易总不理我,我就拼命找他,找到他之后给他画画,成功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指了指手机,轻松地像在说家常,“普通人怎么个追法儿,我就怎么个追法,没有什么玫瑰戒指,也没有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只有这部手机。”
只是他省略了重要的部分当初易念成无故消失,他靠着手机上的苹果贴纸,掷了几百次的笔,才在宜州找到了他。
那是他们初遇那一天,易念成送他的贴纸。
一枝含笑:“然后,我就成功把易总拐到了手。”
皮特捧哏儿当得专业:“追人就像投资,宇宙的尽头是打直球。”
黎言律脸都黑了:“小林……”
见黎言律没有善罢甘休的意思,一枝将快要睡着的易念成扶在椅背靠好,继而利落起身,捋了捋衣服,来到舞台上。
“喂,喂,”他试了下麦,听到了共鸣音后,继而道,“刚才是我代易总回答了问题,如果有不妥之处,我再赔一首歌。”
他对酒吧老板道:“《说谎》,麻烦重播。”
幽幽唱腔合着音响的共鸣音,在酒吧中浮沉:
【我又不脆弱,何况那算什么伤】
【你懂我的,我对你从来就不会假装】
……
早在签合同那天,当柏枝掏出手机时,易念成就靠苹果贴纸认出了故人。方才柏枝再次亮出那枚贴纸后,易念成心中已经实锤。
他原先不知道柏枝为何此时出现,又为何以“林廿双”的身份出现,来易图究竟是何目的。而现在,他发现自己不知道的事还有很多
比如他从来都不知道,学画画的柏枝,竟然有一把好嗓子。
细腻又慵懒,迷幻又清澈。
一枝的嗓音像酒,使人沉醉,又像解酒汤,令人清醒。
易念成听呆了。
【是很感谢今晚的相伴,但我竟然有些不习惯。】副歌唱完,场内果不其然掌声叫好声一片。
黎言律尤其夸张,抱着一捧似乎是刚刚订购并且送达的红玫瑰,上台献给了一枝。
紧接着他面向听众,挥动双臂搞气氛:“小林,安可!小林,安可!”
那副模样堪比大粉头大站哥,一枝不当场出道,都对不起他的热情。
黎言律继续:“我爱你!”
他话一出口,台上的麦克风砸在地上,发出“砰”地一声。
艳红花瓣也同时轰然坠地,像凶案现场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而“凶案”的始作俑者,易念成,早已拉着一枝奔出了酒吧。
易念成喝了酒不能开车,索性将特斯拉调到了自动驾驶,自己则窝在驾驶座里,掐着太阳穴出神。
天际忽然笼上大朵浓云,月色三缄其口。只有高架两旁隐约后退的路灯,投在易念成的瞳孔里,流淌出绚丽光斑。
夜色很淡,车内的酒气却越来越浓,一枝不太舒服,皱眉盯着中控板。
他想透透气,于是去找开车窗的按钮。
手刚一伸出,却被易念成抓住了。
“易总。”冷不防被偷袭,一枝喊了句,不慌乱无措是不可能的。
熏熏然的气息蓦地靠近,将他整个人笼罩。
下一秒,易念成侧身揉了揉他的头发。
然后,吻住了他。
作者有话说:
啧,是谁醋了我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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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贝们,佩佩马上要搞七夕活动了,连载文可以加更番外。大家如果有什么想看的梗,欢迎在评论区点菜~
第104章 “你CPU我?”
一个人的行为动作可以经后天训练而改变,但涉及到本能与直觉的事,总带着属于自己的印记。
比如吻。
一枝记起,很多年前,当自己还是柏枝的时候,易念成曾经和他这样吻过一次。
易念成的动作是别人学不来的,很有做互联网产品的章法,“小步快跑,迅速迭代”。
开始一定要揉自己的头发,让发丝毛茸茸地在脸上挠着,吸吮清淡的墨香;然后是和手一样温柔的、唇的触碰,细细密密地浅啄,诱哄似的一触即放却又持续不断。
等一枝情动难持之际,再瞄准时机,用舌尖刮开一枝的唇瓣,扫着牙齿探到深处去搅缠裹覆,每个角落都不放过。
就这样直至暗涌变成澎湃的波涛,微光变成燎原的星火。
彼时,易念成一边吻,一边黏糊地道:“我……想邀请你去参加我的毕业舞会。”
在一枝以前,易念成没有任何接吻经验,但他却可以把那些挑起他浑身热量的姿态神情,做得炉火纯青。
时空翻折,过去与现在交叠重合。一枝的自制力像决堤大坝,情爱的洪水寻到了一个破口,旋即一发而不可收拾,迅速奔流。
他本能地闭上眼,吞掉了疑惑,吞掉了质问,吞掉了“易念成”三个字。
就连残留在唇角的湿气也被夺走。
一枝觉得自己要硬了。
短暂又漫长的一吻结束。
路灯流转的暖黄光泽将一枝拽回了现实,他发现自己不知怎地整个人钻进了易念成的怀里,于是下意识动了动,想要挣脱。
易念成却愈发将他搂紧,一言不发。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相拥,各自都有心事,却又不愿意打破这份微妙的默契,和难得的安静。
易念成大学的时候就是个安静的妙人,哪怕是在吵嚷的苹果店打工,他也永远是话最少的销售店员,有问才有答,好似一个活体AI。
也正因此,一枝迟迟不敢挑明,更不敢越界,怕稍有不慎,就让默契与安静消失殆尽,给缘分蒙上一层烟雾和沙土。
“人生已经如此的艰难,有些事情就不要拆穿”。
易念成的沉默一直持续了整个回程。
回到办公室,他几乎是用撕的,将那身一本正经的西装衬衫从身上剥离,套上了随意搭在椅背上的纯白T恤,又戴上了一副无框眼镜。
一枝很想说点儿什么,可吻也吻了,抱也抱了,真到了这个关头,胸中的千言万语却又融化成一淙酸涩的流水。
从进门的那一刻开始,易念成自始至终没有看他,而是闷声坐在电脑前,拂开办公桌上的杂物,手指哒哒哒地敲起了键盘。
电脑的亮光倒映在眼镜上,一枝看到了代码编辑器页面,知道易念成老毛病又犯了。
他心里一旦藏着什么事,体内的程序员灵魂便会熊熊燃烧,喜欢把一切愤懑、不甘、难过、悲伤统统消遣在指尖。
像是只有无情的字母与数字,才能对冲消解掉多情的多巴胺和内啡肽。
“您不开心吗?”一枝有些哭笑不得。
他视线穿过显示屏,落在易念成微微拧起的眉上;他当即就后悔了,觉得这话多此一举,也觉得,对方心情不好的原因,可能在自己。
一枝左顾右盼,总算在角落看到了水壶水杯,他倒了杯温开水,走近易念成。
未料易念成却突然起身,双手撑于桌角;巨大的显示屏挡住了他劲瘦的身材,却挡不住他急促的呼吸。
这么动作,文件、发票……一大堆杂物洋洋洒洒落在了地上。
一枝端着水杯,又想要去捡地上的东西,恨不得自己有三头六臂。
易念成眉头不仅拧成了麻花,原本天蓝如婴儿的眼白,此刻也近乎赤红。也许是酒精催的,也许还有其他原因。
他大声道:“林廿双,你究竟是谁?”
一枝正拾着发票,闻言一滞。
被看穿了吗?!
一枝咽了口唾沫,还是硬着头皮谨慎地试探:“易总,您怎么了,我是林廿双,是您的助理。”
他左手按住右臂,怕易念成透过小幅震荡的发票纸,看到他微微的颤抖。
“对,你是我的助理,只是我的助理,”易念成笑中有怒,刻意加重了“我的”二字的声调,“就要尽到我的助理的本分。”
一枝把发票放回桌上:“?”
易念成:“从今天起直到下个月新品发布会开完,你在上班时间不准离开我的视线,下班后要送我回家。”
一枝:“??”
易念成:“还有,早中晚工作餐都要陪我一起吃,每天早上我都要吃乐甘面家的热干面。”
一枝:“???”
易念成:“还还有,不准和别的公司的总裁说话,不准收别的总裁送的花。”
一枝:“……”
好嘛,跟这儿等着自己呢。
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了真心话。
幼稚鬼。
一枝微微勾唇,极浅的笑,却把夜色点亮了:“易总,您CPU我。”
“对,我就是在CPU你。”易念成却十分认真。
他认真出了某种蛮不讲理的意思:“我不仅CPU你,我还JAVA你,C++你,Python你,MySQL你。”
*
易念成当了十年总裁,在工作里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风格。
可对上一枝,所有的说一不二、独断专行,就统统破了戒,溃败如逃兵。
那日他嘴上嚷嚷着CPU小助理,实际上第二天一大早就开车去了江滨区的【乐甘面】,麻溜儿提了两碗面条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