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明州更加紧张,“有什么事,在门外说就好,现在......不太方便。”
宗枭能想象到里面会是什么场景,他站在门外,对着明州说:“常郗说了歇馆三日,如今暑热正盛,瞧着临溪今日的状况怕是中暑了。”
明州静静听着,没有出声。
宗枭站在门外,又道:“我知道有一处避暑的庄子,半个时辰便能到,在山里,庄子里还有清泉。”
在如此炎热的天,能听见清泉二字,都叫明州眼睛发亮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在木桶中摇尾巴的临溪,小鱼崽同自己的反应差不多,眼里亮晶晶的,小小声喊道:“爹爹......”
明州没再犹豫,直接答应了,并且问:“我们何时出发?”
宗枭便道:“随时都能。”
“那便稍等一会儿,我将孩子的东西收拾一下。”
宗枭心情不错,常郗却见他以魔兽伪装成的马车,头都大了。
常郗说:“我就知道,说什么半个时辰就到的避暑山庄,你也就是欺负人家明州去的地方太少,这附近都是海岛,哪有什么山水清泉之地,你分明就是要带他......”
宗枭面不改色打断他道:“我知道,所以这不是用魔兽伪装,才能半个时辰带他去几百里之外的地方。”
常郗:“......”
他皱着眉道:“若是明州发现了,你该如何?”
宗枭没想这么多。
他虽不喜幼崽,但临溪确实的明州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也确实是他宗枭的骨血,这毋庸置疑。
宗枭自诩不是什么慈父,却也见不得孩子这般难受。
当然,更多的原因是,他也考虑到了明州。
明州也是鲛人,虽情况好很多,却也怕热,再加上临溪一哭闹,更是让明州心都揪成一团了。
面对常郗的质问,宗枭没有回答,因为连他自己都没想到,若是事情败露,又该如何向明州解释。
但事实证明,常郗跟宗枭都多虑了。
他们高估了明州的聪慧跟警惕心,也低估了明州对临溪的注意力。
明州抱着孩子出来时,根本就没发现马车有何不同,反而像是怕耽搁一般,很快上了“马车”还催促宗枭跟常郗快些上来。
常郗为了给他俩制造一家三口的亲子时间,便主动请缨去驾车。
“马车”里面的空间很大,明州自己都没想到会比外面看着的宽敞这么多,且行驶途中也只有最初发生了一点点颠簸,其他时候都异常平稳。
明州期间也曾想要掀开帘子瞧瞧外面,却发现那帘子掀开后,原本的车窗却是封死的。
“阿悔大哥,为何打不开啊?”明州疑惑问他。
宗枭脸不红心不跳,冲着他撒谎道:“我也不知,这‘马车’是我租来的。”
明州“哦”了一声,又娇憨一笑,“虽然窗户封着,但没想到车窗里还不热。”
当然不会热,因为这魔兽并非在地上跑,而是飞于千米的高空上。
只是明州反应太慢,又对常郗跟“阿悔”太过信任,一点儿也没怀疑他俩的话。
半个时辰,足以行驶几百里,下车辇时,果真不觉得闷热,袭来的风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凉爽。
临溪不过在车上睡了一觉,醒来精神多了,又没这么热以后,更是想要撒欢。
“这果真是处避暑的好地方。”明州也傻乎乎道。
宗枭应了一声,拎着他进庄子里。
庄子里没有别人,却收拾得异常干净,需要用到的东西全部都悉心备好了。
“只有我们吗?”明州牵着临溪,疑惑问他。
常郗看着明州忍不住叹气,这小鱼这般单纯,一点儿防备心都没有,也就是如今宗枭诚心悔过,否则按照明州这迷糊劲,得被欺负成什么样了。
“只有我们。”宗枭对他说:“这处庄子是我一故人所有。”
明州点了点头,但又不太放心道:“我们贸然前来,会不会......不太好?”
常郗伫立在一旁,一句话都不曾说过,就这样看着宗枭硬着头皮撒了一个又一个谎。
“没关系,我、我出了钱,算是咱们租下来的。”
明州这才放心,临溪已经迫不及待开始撒欢,进入庄子后便看见了引入的山泉水。
他差点就变出尾巴跳进去了,还好明州看穿了他的念头,一把将临溪给抱住。
“爹爹为何拦我,临溪想要泡水玩。”他不满地对着明州说。
但明州只是颇为眼神地看着他,然后道:“不行。”
只这二字,临溪便突然明白了,他赶忙捂住自己的嘴巴,瓮声瓮气道:“临溪方才什么都没说。”
这一幕宗枭全看在眼里,不得不说临溪有时候这傻劲还挺招人怜爱。
他假装什么都不知情,还对着明州道:“孩子天性喜水,他想玩便玩吧。”
明州点点头,又只用他跟临溪两人能够听见的声音说了些什么。
总之临溪没有化出鲛尾跳进泉水中,而是乖乖褪了衣裳,穿着个小肚兜跑进水里。
乖巧又漂亮,还一直在笑,完全不见一个时辰前嚎啕大哭的模样。
临溪很白,同明州一样,平日里穿着衣裳,加之宗枭也没太关注他,此时在阳光下,在临溪嫩生生露出来的胳膊上,那红玉镯显得格外醒目。
宗枭愣住,带在孩子手上的红玉镯,就像是在他心上重重一敲,叫宗枭短暂得乱了思绪。
“他手腕上戴着的......”宗枭临到口了,才将“是我送的吗”改成了,“是什么”三个字。
明州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浅浅一笑,语气淡然,“保平安的。”
短短几个字,叫宗枭呼吸一滞,身子从头到脚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刺激到,酥麻了好半晌。
心仿佛要从胸膛跃出来了,宗枭心情十分复杂。
那种情绪他想应当是高兴的。
当初知道自己将要历劫,怕是九死一生,想求得明州的原谅,却也知来不及,他私心不想明州忘了自己,便用心头血与修为,再次凝结了一条红玉镯,说要送给孩子。
宗枭当时送出时,甚至想过明州会抛之于大海里,但他没想过明州居然会留下来,并且还真戴在了孩子的手腕上。
这说明什么?是不是说明,明州心里已经原谅自己了?或者是,他不再同之前那般恨自己?
千言万语,宗枭都没办法问出口,最后只能按捺住激动的心,假装淡定地说上一句,“挺适合他的。”
可他没冷静多久,因为傍晚时分,宗枭看见了在水中陪同临溪一起玩耍的明州。
他的手上,是自己亲手为他戴上的红玉镯,同孩子手上的一模一样。
明州同孩子温柔地笑着,那抹刺眼的红,无声却极大地满足了宗枭的占有欲。
第107章 更加亲密
这庄子是花族三年前投奔魔族时,送给宗枭的。
照例是有些寒酸,远比不上其他投奔的族类送的贵重,但花族这礼物送的巧妙,不是什么稀罕物件,唯胜在这庄子清净风景好。
且不同于魔族交迭更替的酷暑与严寒,这庄子坐落的位置,四季如春,山间流下的清泉也冰凉甘甜。
宗枭当然瞧不上,但花族这礼物本也不是奔着宗枭而来,而是想着能讨好明州。
当初宗枭收花族这等小族于麾下,得魔族庇护,不受鸟族的侵犯跟掠夺,花族心存感恩,但宗枭提出的条件只是每月送两罐上好的花蜜去魔族。
堂堂魔尊,难不成还嗜甜?
几次过后,稍稍打听,便知道,原来不是魔族喜甜,而是魔尊养了一条鲛人在身边,听闻是那鲛人喜欢。
宗枭的大名跟性子,只怕是九州之中,就没有不知道的。
听闻那鲛人还是从上华天帝后的寿宴上抢来的,只怕是为了拂仙族跟鲛人族的面子,故意掠来威胁对方的。
不止花族会这样想,甚至连魔族的魔们,也是这样想。
结果日子一天天过去,花族仍按照规定每月前去送花蜜,派去的使者在同魔族的交流中也发现。
竟对明州的称呼,从最初的“那鲛人俘虏”变成了“那鲛人”最后竟改成了“少君”。
本以为宗枭将这鲛人带回来,是另有别意,不少族类讨论着,大概要同鲛人族开战了。
结果日子一天天过去了,这鲛人还留在宗枭身边。
懂了,定是睡出了感情,还没腻烦。
无妨,又安生的了几日,等宗枭厌倦了,必定像对待鸟族那般,分尸之后,还要将头颅寄回鸟族挑衅。
对,按照宗枭的恶劣性子,这被俘虏的鲛人,只怕会斩断鲛尾,送去南海鲛族,成为引火索。
众妖众魔纷纷猜测,结果没听见同仙族与鲛人族开战的风声。
反倒是这鲛人有孕的事传了出来。
魔尊去鬼界同鬼王商讨,还带着这鲛人一起,在鬼市上,还亲自陪同在鲛人左右。
花族也听见这个消息了,回去告诉族长,对方只是摸了摸胡子,若有所思。
而后,宗枭只叮嘱他们将花蜜送去南海鲛族,并且在其他族类奉上厚礼,以示忠诚时,花族送了寒酸的一处山庄。
他们当时是这样对宗枭说的:
“小的深知魔尊什么都不缺,这山庄也没什么特别,但胜在气候宜居,山间泉水清澈,魔尊之后可携着家眷一同前去玩耍。”
这礼物与其说是送给宗枭的,倒不如说是送给明州的。
宗枭自然满意,收了礼物,却想着只怕没有机会能同明州跟孩子一起来。
结果天道难料,竟短短三载春秋,便派上用场了。
宗枭隐了气息,躲在暗处看见化出鲛尾的明州跟临溪,正在那泉水中嬉笑玩乐。
月光倾泻而下,落在明州身上,他发梢沾了泉水,而湿润着贴在脖颈上,衬得肌肤愈发雪白,美的叫宗枭失神。
“爹爹,你看我。”临溪在水中耍宝,没有白日里那般哭闹不休,脸上甚至洋溢着甜甜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