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他自己看不到自己,不知道现在他的眼珠子和白天的时候不一样,血红血红的。
也是之前他晚上无论在老板家里,还是在自己宿舍里,灯都开得很亮,眼睛看上去很正常。
单健强觉得自己真的是见了鬼了,好好在家待着,看到有一大团黑影从楼下飞了上去,还以为是眼花,但听到阁楼上有动静,想起来阁楼上窗没关,担心真有什么动物跑到家里来,结果就听到一声有点怪,不太像是人发出来的声音,还来不及细想怎么有人大半夜的上屋顶,就看到黑黢黢的不知道什么个头很大的人影(?)在屋顶上姿势怪异地匍匐着,一双红眼珠子对着自己。
单健强顿时腿就软了,可惜身体太好,将近六十岁的年纪,连个高血压都没有,晕都晕不过去。
其实也是赶巧,晚上本来天就暗,单健强又是个老花眼,加上乌云翅膀一张,一米多的翼展,综合起来就是个大怪兽。
他老婆听到动静过来查看,听着他一堆的胡言乱语,第二天就给他找“民间艺人”去看了。
乌云早上出门晨飞的时候还看到他们了。
他没追过去看,开开心心地享受清晨清新的空气。
没有地面交通的约束,天空是一整块的。
尤其郊区的房子普遍不高,乌云都很久没有过这种开阔的感觉了。
“啊”
突然一声熟悉的声响,像是防空警报一样迅速靠近。
乌云紧急转过一个弯,避开老熟人游隼的偷袭:“你神经病啊!我飞飞怎么了?这里又不是你的地盘!”
上次没来得及交流,游隼这次倒是愿意跟这只奇怪的大鸟说几句话:“滚!这是我的地盘!”
乌云看它没再继续攻击自己,只是做出简单驱赶的动作,试图解释:“我不抢你地盘上的食物,我是家养的!”
有人喂的!
不对,是自己可以喂自己的!
游隼一听,突然用一种“没想到你是这么个小垃圾”的眼神鄙视地看着乌云:“你失去捕猎的能力了吗?怪不得一点都不能打。”
按理来说,和它们差不多体型的鸟,怎么也不至于一个照面就只会仓皇逃窜的,没想到竟然是圈养的鸟。
游隼顿时觉得兴趣缺缺。对方已经是那么一只弱鸡了,它还有什么必要追着打呢?这种弱鸡,说不定连个老鼠都不会逮呢。
乌云很想从小包里掏出一把激光剑来制裁游隼。
他有激光剑吗?
他没有。
在游隼放弃了大部分的攻击意图之后,乌云倒是对它身上的横条纹毛裤产生了兴趣,一下一下地瞥:“我能摸摸你的肚皮吗?”看上去很柔软是怎么回事?
游隼顿时眼睛一利,充分展示自己大小也是一只猛禽。
乌云不敢造次,问它:“你的地盘究竟是哪里?”
游隼当然不会告诉他,从哪条路到哪条河,就带着他在天上飞了一圈,指给他看了看。
乌云直呼好家伙,这得是两个半小镇的面积了!
乌云算是和游隼认识了,飞完回来把称呼改成“小游”,还带它认了认自己的办公室:“我是个兽医,能给动物看病。你要是生病了,可以来找我。”摸毛裤。
游隼很稀奇地看着乌云。
它不太理解生病是什么,还是乌云给他解释了一下,才将信将疑地答应。
然后乌云又在游隼的注目下,飞到亮晶晶的老板家里。
游隼看他熟练地跳进人类的房子,一脸不屑,回身随意逮了一只老鼠,就回去了巢穴。
它得给儿子带饭。
乌云飞到老板家,昨天改装的时候,他注意到房间给留了个鸟门。
他假装摸索了一下,找到边上用绳子挂着的钥匙,打开鸟门,又把钥匙挂回原来的位置,顺着到家里。
边上装着个摄像头,乌云就对着摄像头看了看,然后蹦蹦跳跳地往里面跑。
昨天他跟着老板上二楼,除了这间房,也没去看别的地方。
他在“自己的房间”里来回体验了一把,在各种栖木上都停留了一会儿,还找到了藏起来的玩具和一盘新鲜的水果。
在乌云还没进到家里的时候,颜昊的手机上就收到了提示。
鸟门的外面也装了个摄像头,只不过比较隐蔽,乌云没看到。
颜昊看到他心心念念的小八哥到家,恨不得立马就去把小八哥抱在怀里,说不定这次可以摸摸他看上去很柔软的肚皮。
可惜他不能。
他那糟心表弟昨天通知他去市区看房子,晚上就直接住在市区的公寓里了。
甄元恺还没起,甄英俊已经起了,看到颜昊拿着手机看得认真,就把脑袋凑过来看热闹,突然认出屏幕里的小八哥:“汪呜汪呜汪呜!”我兄弟!
颜昊摸摸狗头:“你也认识小八哥吧?”
他看着屏幕里的乌云玩了一会儿投篮,吃了两颗草莓,还自己擦了擦嘴,眼睛里的星星都快冒出来了:“我家小八哥真棒!”
甄英俊把牵引绳叼给他:“汪呜!”走,出去跑。
颜昊:早知道来市区还逃不了十公里晨跑,就不住下了。
正经狗爹呼呼大睡,坏人大伯带着狗侄子在清晨无人的马路上狂奔。
乌云在颜昊家里玩了一会儿,确定他不在家之后,也没多停留,原路飞了出去,到隔了很远的隔壁,隔着玻璃窗对着旺财夹子一顿嘴炮输出,把壮汉猫气得差点拍碎双层玻璃;再拍拍翅膀,找到穿着粉红公主裙的奥利维亚,体验了一把狗骑士。
周灿灿正在草坪上做瑜伽,看到奥利维亚背了一只大黑鸟,赶紧招呼老公卢厚过来:“看!我们奥利维亚交朋友了。”
卢厚也是一脸稀奇:“那是乌鸦吧?好大一只。”
周灿灿也不太懂:“渡鸦?这里生态环境真好。”她试图了解一下自家狗子的朋友,轻轻叫了一声,“莉莉宝贝?”
原本跟乌云在草地上玩蚂蚱的比特小萝莉,顿时扭头就往周灿灿跑了过去。
乌云爪子扣在它的裙子上,倒是没被甩出去,跟着一起好奇地到了他们夫妻跟前:“你们好。”
周灿灿惊喜:“天哪,你会说话!你好棒!”
乌云挺了挺胸膛:美人姐姐真会说话,多说点。
卢厚也跟乌云招呼:“你好啊。你叫什么名字?”
乌云用翅膀尖放在卢厚伸过来的手掌上,算是跟他握了握手:“我叫小八哥。”
卢厚:……不不不,你别驴我,你绝对不是八哥,你比八哥黑多了大多了。
这只乌鸦应该是被不靠谱的主人忽悠瘸了吧?
他只知道性别认知障碍,不知道还有物种认知障碍。
小八哥和奥利维亚玩耍了一会儿,蹭了一颗草莓,就飞走了。
他决定趁着白天,去探索一下猫头鹰的家,顺便看看周围还有没有别的鸦科动物。
他一只鸟打不过鹰,但他们鸦科从来都是团体作战,能打群架为什么要单挑?
结果除了数量不可知的珠颈斑鸠之外,当然是什么都没找到。
大乌鸦站在一栋别墅的尖顶上,把贴过来的傻咕咕拍走。
傻咕咕脑袋一点一点地又靠过来。
大乌鸦斜睨它一眼:“有病吧?走开!”
傻咕咕只知道咕咕咕,左咕咕右咕咕。
大乌鸦还没搞明白它究竟搞什么呢,就听到傻咕咕来了一句:“一起下蛋咕~”
乌云:“……”
乌云把珠颈斑鸠揍了一顿。
游隼出来捕猎,看到这一幕,觉得兽医弱鸡相比咕咕弱鸡,还是要强一丢丢的。
它在空中“啊”了一声。
乌云在屋顶上“呱”了一声,算是完成了鸟类之间的招呼。
休息了一会儿,他就飞回了宿舍,刚变回人就接到同事的电话:“受伤了?在哪儿?我马上来!”
第十二章 来路不明
乌云是周三周四休息,其他同事一般是周一至周四之间轮流休息。
农家乐基本上随时都有人。
通知乌云的是行政的同事,他是下班路上捡到了一条受伤的狗,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乌云到办公室的时候,同事已经把狗送到了。
长毛大狗一身泥,看得出“奶茶里兑里点番茄酱”,现在的状况都不知道哪里受伤,但从出血量来看,伤得不轻。
大狗呜呜咽咽。
乌云问它:“哪儿疼?”
大狗呜呜咽咽:“脖子。你是大夫吗?”
乌云直接拿了个推子出来,把大狗脖子附近的毛都给剃了:“我是大夫,放心,我会救你的。”还能说话,神智清醒,应该问题不大。
“就在农家乐附近,我刚出去没多久呢,就看到它倒在路边。”同事看乌云能够掌握住情况,大狗也很乖,没有攻击人的意思,就在边上打下手,其实也不知道干什么,见一堆脏乱的毛发掉下来,就把毛给扫了。
最近的天气小雨下个不停,路边会有一些积水,加上附近有一些农田,不知道这狗子是不是在水稻田里滚过。
伴随着剃光的毛发,狗子身上的伤口露了出来。
那是两道口子,短的一条在脖子正上方,大概有十厘米,长的一条在侧面,瞧着有巴掌长,都还在流血,伤口看着十分吓人。
同事直接“卧槽”一声,腿一软,平地踉跄了一下:“这特么是用刀砍……的吧?”
乌云快速检查了一下,安慰同事和大狗:“没事没事,只是皮外伤,我缝合一下就好。”
这只大狗显然平时吃得很好,不仅毛厚,还是实心的,脖子上一圈脂肪。原来应该是有项圈。
两刀过去,项圈承担了主要伤害,再落到狗身上,加上狗毛和脂肪,确实出了不少血,但没有造成更加严重的后果。
乌云快速清创、消毒、缝合,又涂了消炎药膏,还给大狗喂了一粒消炎药。
他怕狗子别的地方还有伤口,干脆把狗子身上剩下的毛都给剃了:“我给你检查看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