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混们带着哭腔回答。

　　喻星阑没忍住笑出了声，阳光在他扬起的唇角跳跃。他轻轻击掌，包围圈立刻让出一条通道。

　　混混们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见麻烦解决，喻星阑抖了抖手臂上的蛇，转身就要离开。

　　突然——

　　“等一下。”

　　清冷的嗓音让喻星阑脚步一顿。

　　他缓缓回身，逆光中，阳光从他身后倾泻而下，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刺目的光线让江凛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剪影，和那束仿佛为他而生的阳光。

　　紧接着，是少年清朗的嗓音。

　　“有事？”

　　江凛不自觉地攥紧了书包带。

　　“你是谁？”

　　逆光中，阳光如瀑般倾泻而下。

　　喻星阑晃了晃缠绕在手腕上的蛇，转身时银铃轻响：“我就是......那谁？”

　　“......”

　　江凛怔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个神秘少年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胡同尽头。

　　周围的毒虫也开始四散退去，那只蜘蛛慢悠悠地爬回原来的蛛网，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少爷！您怎么在这儿？”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匆匆跑来。

　　江凛猛地抬头，眼神灼灼。

　　“方叔，帮我找个人。”

　　“什么人？”

　　“那谁。”

　　“谁？”

　　“那谁。”

　　“？？？？？？？谁？”

　　“那谁。”喻星阑小心翼翼地把苏糖放下，“到了。”

　　苏糖站稳后，笑盈盈地道谢。

　　“谢谢喻同学～”

　　突然她凑近喻星阑耳边，用气音飞快地说：“你一定会马到成功的。”

　　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喻星阑还没听清，苏糖就已经蹦蹦跳跳地跑进了宿舍楼，只留下他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

　　以及......

　　身后某个醋意翻涌的江凛。

　　喻星阑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屏幕亮起的荧光映在他脸上——

　　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该回寝室了，一会儿要查寝。”

　　他转头对江凛说道。

　　江凛沉默地点点头。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小路上，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两道人影在地面上交叠纠缠，江凛死死盯着那融合在一起的阴影，眼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占有欲。

　　他喉结滚动了几下，突然开口：“刚才那个女生......是谁？”

　　“苏糖啊，我同班同学。”

　　喻星阑随口答道。

　　“......”

　　江凛的嘴角微不可察地绷紧了。呵，女同学的名字倒是记得清楚。

　　夜风拂过树梢，沙沙作响。

　　江凛听见自己又问：“你喜欢她？”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某个隐秘的匣子。

　　喻星阑猛地停下脚步，仰头看向江凛。

　　路灯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好看得让人心悸。

　　心底有个声音在疯狂叫嚣：

　　勇敢一点。

　　追人就要大胆一点。

　　喻星阑把手插进兜里，指尖不自觉地掐着掌心。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离谱。

　　咚咚咚地撞击着胸腔，几乎要冲破喉咙跳出来。

　　“我......”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夜风中微微发颤，“我不喜欢女生。”

　　江凛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怀疑自己的病情是不是又加重了，居然会产生这么离谱的幻听。

　　见江凛面无表情地愣着，喻星阑深吸一口气，又补了一句。

　　“我是gay！”

　　声音比刚才大了几分，尾音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发抖。

　　空气瞬间凝固。

　　一分。

　　两分。

　　三分。

　　喻星阑缓缓低下头，插在口袋里的手指越攥越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一排泛白的月牙印。

　　果然......

　　他还是无法接受吧。

　　他慢慢松开手。

　　转身想要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场景。

　　突然，一只温热的手掌牢牢扣住了他的手腕。

　　喻星阑错愕地回头，琥珀色的眼眸在路灯下泛着水光，像只受伤的小鹿。

　　他不解地望着江凛。

　　既然觉得厌恶，为什么要拦住他？

　　下一秒，江凛低沉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你......扇我一巴掌。”？？？？？

　　喻星阑脸上写满了震惊：“什么？”

　　江凛手上用力，将人拉得更近。两人呼吸交错，江凛又重复道：“扇我一巴掌。”

　　喻星阑瞪大眼睛：“你认真的？”

　　“嗯。”

　　“好......好吧。”

　　喻星阑轻轻活动了下右手手腕，抬眸时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那你先松开我，左手使不上劲。”

　　“好。”

　　江凛立即松开钳制，像个听话的学生般站得笔直，目光却始终紧锁在喻星阑脸上。

　　喻星阑深吸一口气，右手缓缓抬起，悬在半空犹豫了几秒。

　　“我......真的打了？”

　　“打。”

　　话音刚落，一记不轻不重的耳光已经落在江凛脸上。

　　“啪”的脆响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江凛被打得偏过头去，却突然低笑起来。脸颊火辣辣的刺痛感如此真实——

　　不是幻觉。

　　喻星阑喜欢男生这件事......

　　是真的。

　　“哈哈哈......”

　　江凛的笑声在夜风中散开。

　　他抬手抚上发烫的侧脸，眼底却漾开一片星光。原来那些年课桌里堆积如山的情书全是废纸，包括他偷偷混进去的那封以女生口吻写的情书......

　　不知道喻星阑有没有看过。

　　现在又扔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