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白微在自个儿办公室才端起一杯茶,没喝,偏头透窗看到老远忧郁独处的人。虽看不清脸上表情,但白警官会自己脑补。乐言上到头发丝,下到鞋子底,浑身都透着浓厚的悲伤。
难不成,是他惹着乐祖宗了?
白微下意识看一眼墙上的时间,随即听到会议室门开的声音,心跟着跳了一下。
他知道奕炀特宝贝乐言,于是将枕边风和兴师问罪通通扼杀在摇篮,捏着茶去拦人。
奕炀出来时还在和旁边的人说话,睨了白微一眼,把嘴上的话说完,抬手拿走他手里的茶。新泡的,还没动过,入口温度正好,
奕炀:“干嘛这种眼神看我?”
“老奕,你们家乐言藏我东西,这事儿你知道的吧?”
“又藏了?”奕炀端着茶拐进办公室,没在里边看见小兔子,就想去休息室找一找。
白微一把拉着他,“我刚骂他来着。”
“你骂他了?”奕炀顿住脚步,不仅没有责怪的意思,还有点新鲜。
据他了解,这只小兔子只是表面上看着纯良,但已经成长到不太会让自己受委屈了,今天砸下去的啤酒瓶就能看出来,猛得很。
“他藏我零食啊,林林总总加起来能有一筐呢,有些都过期了!”白微把奕炀手里那杯茶拿回来,“不过我也没怎么骂,就说要揍他,我也不能真揍啊。”
“他人呢?”奕炀在休息室也没看到人,难不成被吓回家去了?
“待会儿你别听他添油加醋就行,我现在跟你说的都是实情。”嘱咐完白微把人带到大门口,下巴抬了抬,“喏,那呢,坐好半天了。”
半个小时,兔子还在琢磨那份离职申请。
太突然了。奕炀从来没有提起过这件事。他能留在这里这么些年,工作尽心尽力,一定是热爱这份工作的。
如果真是因为他经常闯祸的原因,乐言觉得自己可以有意识地乖一点。他想奕炀能够永远待在自己热爱,并且擅长的领域。
“怎么了,小苦瓜。”奕炀靠在他边上,把他嘴巴里的兔子口哨拿下来,“吹小声了我听不见。”
奕警官本想找几句暖心窝的话安慰安慰他,话还没出口,小兔子先说:“老公,我已经把微信里乱加的人都删了,你能不能不生我气?”
围巾是乱裹在脖颈上,多说几句话就要停下来喘气儿。奕炀抬手帮他松了松,浅浅包裹着下巴尖就好。
“你觉得我在生你的气?”奕炀还当小兔子不开心是白微的责任,这下好了,还是他的。
“你刚才看起来不太高兴。”兔子让他看着自己,然后把奕炀下午听到‘男朋友’三个字时的表情原模原样学给他看,“这样,严肃就是不开心。”
“办案呢,难道我还要笑着问?”奕炀单臂圈着兔子的腰,两人一起从花坛上跳下来,“我心里是有不舒服,但没有到生气的地步。况且被别人喜欢,哪能是你的错。宝宝该骄傲,长得漂亮有那么多人喜欢。”
“被别人喜欢是自己不能决定的事。”乐言总结他说的话,品味品味又说:“我们唯一能决定的是要不要洁身自好,对不对。”
“大对特对。”奕炀抬手把兔子的头发揉乱了,“我老婆头发长了,抽空去理发店,就剪一点点。”
乐言抬手揪了一把自己的刘海,确实长了,拉下来会挡着眼睛。他把自己的兔子口哨要回来揣进兜里,再看着奕炀明朗的脸,心中突然有了一个决定。
销毁离职申请,让奕炀离职无门!
奕炀收拾东西下班,乐言寸步不离跟在他身后,趁奕炀不注意,偷偷摸摸把桌上的离职申请塞到了衣服最里层。
奕炀回过身,就见兔子弓着腰,像在衣服里努力掏什么,他想帮一把,乐言直接抱着肚子蹲下,着急道:“不用帮忙。”
脸红了,在干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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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是说,想重新找一个工作?”
晚饭,奕炀挑好鱼刺,把碟子里的净白鱼肉夹到乐言碗里。就在刚刚,这只小兔子提议说想继续出去工作。
“嗯!”
兔子埋头干饭,筷子碰着瓷碗乒铃乓啷响。他是一只雷厉风行的兔子,脑袋瓜里有什么事儿,这件事儿就必须落到实处。
如果他有工作,得留在江北,说不定奕炀就不会想着辞职了!
奕炀放了筷子,捏着下巴控制住兔子的脸,“吃饭吃慢点,如果连吃饭都赶时间,这日子过得多没味道。”
“日子没有味道?老公,你是觉得日子没有味道吗?”所以才要离职。是被自己折腾得没劲儿了,所以要离职!
乐言停下吃饭的动作,“老公,你觉得除了动物园,我还适合什么工作?”
兔子突然觉得,如果自己有正经事做,说不定能减少闯祸的概率!一举两得!
“嗯...”奕炀认真在思考这个问题,心里想的当然是最好不要找工作,嘴上说的却是,“宝宝聪明,学什么都能快速上手,这个时候就不用考虑适合与否的问题,挑自己喜欢的做。”
“我喜欢的...”兔子还真没有特别喜欢的,如果硬要说一个,就是待在奕炀身边。没工作的这段时间,他的日子相对还是舒心的。
但这种混吃等死的想法显然不太行,乐言没说出来,只说自己再考虑考虑。
睡前等奕炀进了浴室,兔子把从警察局带回来的离职申请狠心撕碎了,他找不到地方藏,也不敢直接扔在垃圾桶,于是揉成团放在了外套兜里。
大概因为要处理离职的事,奕炀告诉兔子,他把原定去义城的行程取消了,可能会等到一月份才过去。兔子故意问原因,奕炀说因为工作忙,请不了假。
接下来几天,乐言专心致志当他的乖乖仔。上班前抱一会儿奕炀,起床后做做饭,做好饭中午亲自送去给奕炀。
今天除了饭菜,还有一些蛋糕水果,兔子打算贿赂白微,旁敲侧击问具体情况。
上次禁门事件后,白微还当自己和乐言的关系已经水深火热了,没想到对方不仅和他主动搭话,甚至买了这好些东西。他才不会客气,照单全收。
“有什么事儿你说吧,你这样我心里慌。”白微嘴巴上说着心慌,行为完全不是,剥开乐言送过来的香蕉,连吃了两根,“最近有点便秘,香蕉好,正好润润肠。”
“你们最近很忙吗?”乐言趴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个橘子,剥开了大半。
“还好吧,都是些小案子,不太忙。”白微看他一眼,“怎么了,奕炀没时间陪你?”
“有的。”乐言剥完一个放在白微面前,从袋子里又拿了一个,继续剥,“白警官,奕炀最近还好吗?”
“有问题,乐言,你绝对有问题!”白微眯着眼睛瞄他一眼,“是不是不信老奕,怀疑他拈花惹草,你没安全感?”
“不是不是,”乐言以为自己暗示得足够明显了,但是白警官好像也不知道奕炀要离职的事情。
还是说,这件事奕炀本来就没有打算和任何人说。
奕炀是不是有心事啊。人类很复杂的,倘若心里装着心事,不愿告诉别人。自己也消化不了的话,很容易抑郁...
兔子很担心奕炀,可是他已经是一个懂得分寸的人类了,做不到直接开口问别人的心事...
“好了好了,乐言。”白微一个不留神,面前堆了两排,十几个剥得光溜溜的橘子,个个拳头那么大,他怀疑乐言是打着对他好的幌子在报复!
“吃,白警官你吃,我买了很多,不用客气!”
乐言还没有把奕炀琢磨明白,他想事的时候不喜欢闲着,于是又剥了五个橘子,两个红心柚,最后找工具把那一大个菠萝蜜破开,蹲在地上剥得津津有味,弄得满地黏糊。
结果就是,白警官的办公室再次禁止乐言入内。
不进就不进,乐言拍拍手拐进奕炀的办公室,竟然又在相同的位置看到了一模一样的离职申请!
他咬牙,偷走销毁。
第二天还有!偷走销毁。
第三天,还还有!依旧偷走销毁!
奕炀打印到第六份的时候,实在好奇到底怎么莫名其妙总是消失不见,准备调监控。严善庭
乐言及时拉着他说自己肚子饿了,“老公,妗妗姐五分钟前说她已经出门了。”
“好,我们这就过去了。”
但是奕炀就看今天的监控,调监控也就几分钟的事。奈何乐言心虚啊,不准他看,情急之下抱着奕炀凑上去,唇贴唇,亲热道:“老公,我很爱你。”
窜稀想来告状的白微一口热水猝不及防喷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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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在心里默默安排:如果奕炀看到监控里的我,我就说我在梦游。他一定不会怪一只睁着眼睛梦游还单纯可爱的小兔子!
猜一下,兔宝宝下一份工作会是什么!
第81章 奕炀,讨厌你。
出来下了雨,兔子可以接受刮大风,但是不能接受下雨又刮风。湿冷的空气想方设法从脖颈、手袖,脚踝钻进衣服里,把在车上攒的温热全都吹没了。
下车到进餐厅的距离,抖得乐言好累。奕炀琢磨着要不要给他现场买一顶针织帽,鼻子耳朵冻得通红,怪可怜的。
“乐言!”宴妗妗在他俩后边,小跑了几步追上来。那天在警局估计被吓傻了,今天依旧穿得又酷又飒,状态看着很好。
“妗妗姐。”乐言和她打招呼,每一次见面妗妗姐都会换不同的项链,最神奇的是每一条都特别,她说是自己手工做的,乐言不会,真的很羡慕!
“宴建生后来去找过你吗?”奕炀问。
“没有,这段时间都没再找过,那个...奕警官,真的谢谢你。”宴妗妗原本是个大大咧咧的姑娘,此刻的心比乐言虚得多。
毕竟,背着奕警官的时候,她可没少在乐言面前骂...她心里过意不去,又说:“奕警官,那些钱”
“今天不说这个事,先点菜,乐乐在路上就喊饿了。”
点好菜乐言要去一趟卫生间,宴妗妗实在没脸和奕炀面对面坐着,起身也去卫生间。不过不是真要上,而是守在外边等,乐言出来,她把人带去旁边的玻璃露台说悄悄话。
“乐言,之前那些话,我通通收回肚子你里,你老公是我这辈子见过,天下第一好男人!”
“啊?”
乐言以为她是被这顿饭吓着了,其实如果换作是他,在那天的情况被约一顿饭也会心里发虚。但对方是温柔的奕炀啊 ,完全不用担心。
“妗妗姐, 奕炀知道你是我很好的朋友,没关系的!”
“不是这个事儿。”宴妗妗没把她爸的事儿告诉乐言, 想来奕警官也没说,今天来前她已经好好斟酌过了,该道歉道歉,该说清都说清。
“乐言,我爸是赌鬼,那天以前也经常从我身上拿钱,但是这个月我不想给他了,没回消息也没接电话。结果他有债还不上,暴怒之下来找我...”
“多少钱?”
“五...五百多万。”宴妗妗说:“高利贷,利滚利,真不知道他怎么欠那么多的...”
“五百万!”乐言张着的嘴巴合不拢了。
就是现在把他全身家当都掏出来,也还不上这么多钱....
乐言问:“那是不是以后他还会来打你?找你要钱?”
“应该不会了。”宴妗妗垂眸,有些不好意思,“乐言,奕警官说这种情况可以告,并且他愿意帮我找律师。可是,无论宴建生多么混账他也是我爸,要真把他送进去我真不知道怎么面对家里的亲戚,最疼我的奶奶估计都会恨死我。所以,奕警官借了我一笔钱,数额很大,短时间我可能还不上...不过我一定会还!”
“那妗妗姐够吗?我也可以借你。”
“不用,已经够了。”宴妗妗脸上忧喜参半,这几天,心一直处于悬空的状态,一点都不踏实,她说:“还有个事儿,乐言,那天我跟你说的话你千万别被我误导,一定有很多不对的地方...”
后来宴妗妗和那位白警官聊过几次,在奕警官是不是‘渣男’这一观点上,白微足足笑了十分钟。她才后知后觉那次所谓渣男行为不过是为了破一个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