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小石：“也就是说稍微严重一些的都没有是吗？”

　　工作人员严谨地道：“目前为止还没有。”

　　何小石：“那我们刚刚在救援现场看到，还有一大片废墟，您预计按照现在的救援进度，还需要多久才能完成救援工作吗？越早完成，被掩埋的人遇到的危险的可能性就越低吧？”

　　工作人员：“一开始我们的救援人员不足，因为地震带来的后果确实太严重的，但现在又源源不断的救援队伍从别的地方赶过来，估计只要后面不再发生大的余震，快的话两天，慢的话三天，就可以完成全部救援工作了。”

　　何小石：“那你了解到的，后面发生大的余震的可能性大吗？”

　　工作人员：“根据地震局那边发过来的消息，后续还会有几次小的余震，但大的余震发生的概率在10%一下吧。不过现在地震预测的技术本来也不太准，也不能很肯定，但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能处理。”

　　何小石肃然起敬：“你们辛苦了。刚刚听到您说第一批救援人员不够，第一批赶来的救援的都是哪些人呢？是本地的在驻军吗？”

　　工作人员：“本地的驻军肯定派人来了，还有消防、警察、专业救援队员，以及我们第一军校第九分院的学生。另外当然负责其他一些救援后勤事务的队伍，比如医疗队伍、建筑施工队伍之类的。”

　　何小石恍然：“我知道第九分院就在先驱星上，这次救援学生也来了吗？”

　　工作人员露出了一个笑容：“是，他们帮了很大的忙。”

　　结束对这个工作人员的采访之后，何小石又在指挥中心里转了一圈，愣是没找到闲着的人，只好又走了出去，不好意思地对着摄像头说道：“我发现大家都很忙，就算是在休息的明显也很累，不好意思打扰他们。救灾真的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就让我们的救援人员继续工作好好休息吧。接下来我们去安置点看一下。”

　　通过光屏，何小石也可以看到弹幕，进而和直播间的网友互动，大部分的网友都对此表示理解，至于少数不当人的物种，可以忽略不计。

　　安置点和指挥中心在两个完全不同的地方，这是为了避免安置点的居民对救援工作造成干扰。

　　和指挥中心忙碌的人相比，安置点这边的人就大多数无所事事了，何小石刚走进安置点没一会儿，就看到了似乎是躺着在晒太阳的小伙子。

　　她走到了对方的身边，“你好，请问你是这次地震中被救出来的吗？我可以采访一下你吗？”

　　小伙子抬头看她，又看了看一直跟着她的摄像头，似乎是有点不好意思以这个形象见人，赶紧跳了起来：“对，你要采访我什么？”

　　何小石微笑：“你是云霄市的居民吗？”

　　小伙子摇摇头：“不是，我是来云霄市旅游的游客。唉，其实我来云霄市之前，就看到地震预警信息了，但这不是就这段时间有假期吗？我又很想来云霄市玩，以为地震不会很严重，就没有改行程，没想到……就被埋了。”

　　没想到这小伙子还挺能说，何小石差点没忍住笑出来：“那你现在后悔了吗？”

　　小伙子认真思考了一下，再次摇头道：“虽然好像挺惨烈的，但我确实没有后悔，毕竟如果我这次不来，就都没有机会见到被毁之前的云霄市了，而且我也没受伤不是吗？我在云霄市玩的时候，还拍了很多视频和照片呢。”

　　【说出了我的心声啊，如果我知道云霄市会被毁的话，我一定会趁着它还在的时候去一趟的，就算有地震我也要去！】

　　【我……我能说我原本也预定了要去云霄市玩吗？船票都订好了，然后就收到了地震预报信息，接着我就把票退了，决定等地震结束之后再去……谁知道，没机会了。我太后悔了，哭得好大声！】

　　何小石哭笑不得，只能说道：“这确实也是个很好的体验，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最好还是不要明知道有危险还去危险的地方哦，还会增加救援队的工作压力。”

　　小伙子也意识到了自己说话不太妥当，连忙点头说道：“对对对，我的做法是错误的，大家千万不要学。对不起对不起，给救援工作增加麻烦了，也要感谢不辞辛苦把我们救出来的救援人员，非常感谢。”

　　说着，小伙子给对着城市废墟的方向鞠了个躬，目前除了轮休人员，救援队的大部分工作人员都在那边工作。

　　何小石也担心这种话题会被人断章取义各种杠，连忙带了过去：“救援人员确实非常辛苦。那你是被埋了多久才被救出来的呢？准备什么时候离开这里？”

　　小伙子道：“我是被埋了一天才被挖出来的，别的倒是都还好就是好饿好渴，我连营养液都没带，被埋了个彻底，完全没有办法挪动，什么能利用的资源都没有。虽然一天不喝水不吃东西也不会怎么样，但是，那种感觉真的很难受。不过我活该，大家不要学我！”

　　小伙子求生欲也是很强了。

　　接着他继续说道：“我现在已经可以离开了，不过因为现在停机位要给从外面过来的救援物资和人员使用，所以我们这些要离开的游客只能排队，等排到我们就可以走了。其实安置点的位置也比较有限，我们早点走了给后面需要用的人腾位置。游客是优先被送走的，然后在外地有亲戚啥的本地居民也会被送走。”

　　又问了安置点的生活条件之类的问题，何小石远离了这个话很多的小伙子，对着摄像头说道：“我知道很多都是在玩梗，不过还是想要提醒一下，就算有防护罩在，最好也不要去做一些危险的事情啊。防护罩只是降低了发生危险的概率而已，好好活着不好挺好的吗？没必要给自己的生命人为地增加难度，对不对？”

　　【对对对，你长得好看，你说什么都对。】

　　【别皮，小何姐说的本来就很对，大家真的不要去做这种危险的事情，没出事也会增加社会救援成本，万一真的出事了，那后悔都来不及。】

　　接着何小石又在安置点采访了一些其他人，然后就离开了这里，走在返回救援地点的路上，何小石说道：“其实我想要采访一下这次来参加救援的学生，虽然是军校生，但也还是学生而已，来参加这种救援感觉好了不起。”

　　【确实，虽然我也很敬佩那些专业的救援人员，但是学生的话感觉就不太一样，就算是军校生，学生阶段更多的也应该是在学习吧，这么快到职业的战场上，就……很不容易很厉害的感觉。】

　　【军校生的训练很严格的，尤其还是第一军校的学生，我有一个亲戚就是第一军校指挥系的，入学四年，几乎没有回过家。】

　　【不由开始回忆自己的学生时代，我当时在做什么？抱住脑袋，对不起，我好像一直在浪费时光，我浪费了国家的教育资源，蹲下。】

　　虽然有这个想法，但接下去的时间何小石一直没有什么机会，知道救援工作基本完成，大部分救援人员准备离开的时候，何小石才从工作人员的口中得知了第九分院学生所在的位置，此时他们正在等到学校的运输机降落，然后登机返校。

　　此时大家都已经脱掉了机械动力外骨骼，穿着请便的作训服。

　　虽然他们使用的机械动力外骨骼已经是比较请便的军用版本的，但比起作训服还是更加笨重的，平时没什么感觉，在几天时间的高强度工作之后，确实变成了一种负担。

　　何小石看到学生们脸上都带着肉眼可见的疲惫，不过精神还不错，排着有些松散的队伍，彼此轻松的聊天。

　　她还看到，后面有一些学生坐在旁边的石头上，她朝着这些学生走了过去，“你们好，我是月轮新闻社的记者，请问可以采访一下你们吗？”

　　古景耀有些好奇地抬头就看到了何小石和跟着他的摄像头，有记者来采访的事他们知道，之前马普上校有跟他们说过，还说可以接受采访，但要注意语言，因此他点点头：“可以。”

　　何小石先从简单的问题开始：“你们都是第一军校第九分院的学生吗？”

　　古景耀点头：“对。”

　　【哇，小哥哥们都长得好帅哦。也不是都是长相上的帅气，而是气质特别好，虽然是很悠闲坐着的样子，但坐姿其实也特别端正，不是板正的那种感觉……啊啊啊啊，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总之就是帅！】

　　【好像还有点高冷哦，说话很简短。】

　　【正常吧，军校生的话，能用简单的语言概括的话，就不会用复杂的，这样上传下达命令的时候才不会浪费时间。】

　　【咦，原来是这个原因啊，学会了新的知识。】

　　何小石：“你们都是什么专业的呢？”

　　古景耀想了想：“这次来救灾的话，因为大一大二还在学习阶段，大四的学生都在外面实习，所以只有我们学校大三的学生来了，我们几个都是指挥系的。”

　　【科普一下，任何军校指挥系都是要求最高的。】

　　【懂，最优秀的才能当只会指挥官。】

　　【我的意思是，指挥系录取的要求是最高的，平时训练的要求也是最高的。】

　　【原来如此，那也确实是最优秀的。】

　　【倒也没错。】

　　何小石：“能说一下地震发生时候的情况吗？你们当时在学校吧？有没有受到影响呢？”

　　古景耀：“地震发生的时候，我们在教室里上理论课，突然听到警报声，然后就到了地震的通知，让我们去操场集合。不过我们还没到操场就感觉到了地震，震感比较强烈，学校建筑的话损坏应该不太严重，后来我们就出发来参与救援了，具体什么情况还不清楚。”

　　【我查了一下，第九分院和云霄市距离已经很远了，还有那么强烈的震感，这次地震真的很大啊。】

　　【我是先驱城的，位置和云霄市可以说隔了半个星球，我们那边也有震感你们敢信？不过我们这边确实是只有震感而已，震感不强烈，好像高层比较有感觉，低层的话有些就根本没感觉了。】

　　【好可怕啊，这次地震等于是让整个星球都震动了。】

　　【差不多就是这种感觉了。】

　　何小石：“来这边救援的过程中，你们有什么感觉呢？”

　　古景耀：“额，其实也没想太多，因为大多数时间都在忙着救人，累了就去休息，休息好继续救人。要说有什么感觉的话，就是后勤做得挺好的，我们从救援地点回到指挥中心就有现成的饭菜可以吃，不管什么时间回来都有，还有单独的房间可以休息洗澡。另外就是，很高兴可以为救灾做一些贡献，帮助更多人脱离危险吧。”

　　【小哥哥小姐姐们都辛苦了，你们是最棒的！】

　　【后勤做得真的不错哦，关键准备的时间也短，而且受影响的区域也不止云霄市一个。我上次看到外国的救援新闻，天啊，救援人员连可以休息的地方都没有，只能直接躺地上睡。】

　　【如果是这样小国的话也没办法吧，不管是效率还是条件，肯定和我们不能比。】

　　【那倒也是。】

　　这段采访视频后来在月轮帝国主流社交网站上传播，也让更多人看到。

　　大部分网友看到之后自然是赞扬军人和军校生外能保家卫国，对内能保护民众了。

　　苗上帆也是个军校生，同样是第一军校指挥系三年级的，不过他在第一分院。

　　他也有在休息时间上星网的习惯，不过他不是学习知识，而是浏览一下社交网站，一方面可以了解一下最近外面发生的事情，不至于跟社会脱节；另外一方面，也可以让他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

　　所以刷到最近流传很广的采访视频也是理所当然的。

　　作为军校生，假如真的需要救援且人手不足的情况下，苗上帆知道自己肯定也是要去的，所以看的角度倒是和普通人不一样，没有太多特别的想法，引起他注意的是古景耀的脸。

　　他摸了摸下巴：“这个校友……长得有点像眼熟啊。”

　　大家都是第一军校的学生，虽然属于不同的分院，但说一声校友确实也没有问题。

　　不过此刻，苗上帆的感想也就仅止于此了，他关掉视频愉快地去刷别的内容，并且很快把这条视频忘到了脑后。

　　蓝星，普林斯顿大学。

　　在古景耀忙于救援的这段时间，普林斯顿高等数学研究院的交流团队已经结束了和京华大学数院的交流，带着一本中文的数学教材返回了普林斯顿。

　　且不说其他数学家忙着学中文的，忙着找人翻译教材的，菲尔顿拿着一叠稿纸来到了给自己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的物理学家老朋友菲奇的办公室：“给你，你要的虫洞论文演算部分的详细演算过程，如果这么详细的步骤你都看不懂的话，就别来找我了。”

　　正常情况下的话，菲尔顿当然是不会这么好心的，他哪有这个时间做这种事情啊，但这不是这次菲奇帮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吗？这点还是要感谢一下菲奇的。

　　菲奇收下手稿，没有马上去看，而是询问道：“你们这次去京华大学，见到古了吗？”

　　说到这里菲尔顿可就来劲了，“见到了！还拿到了古的邮箱！”

　　虽然说当时并没有太多时间交流，但仅仅只是短短两个小时，就已经让菲尔顿受益匪浅了，更何况后来他几次给古景耀发邮件，也得到了回复。

　　“古是个怎样的人？”看老朋友菲尔顿兴奋的样子，菲奇好奇地问道。

　　现在可不是只有数学家对古景耀感兴趣，对古景耀感兴趣的其实更多的是物理学家，毕竟并不是所有的数学家都知道古景耀的能耐，但现在肯定没有物理学家没看过古景耀这篇关于虫洞的论文。

　　菲尔顿：“很强大也很平和，我有一种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的错觉，当然这肯定是错觉，没有谁是全知全能的，但他也许是蓝星上最知识渊博的人。”

　　“这个评价很高。”菲奇有些吃惊，随后问道，“那性格呢？好打交道吗？”

　　菲尔顿看了菲奇一眼：“你也先去见古吗？但未必能见到，古的工作很忙。性格的话，我只和他说了几句话而已，不好说，不过我感觉他不是很难相处的人。但他应该也很有原则，不是那种很容易心软的类型。”

　　菲奇有点明白了，摸了摸下巴说道：“既然你从头到尾验算了一遍，那这篇论文的数学部分有发现问题吗？”

　　菲尔顿正色道：“没有问题，整个推演过程在数学上非常严谨，即便是最严苛的审核者，也绝对找不到任何问题。”

　　菲奇不太确定地看了看菲尔顿：“你确定你是用完全公正的态度说出这句话，而不是抱着粉丝心态说的吧？”

　　菲尔顿不满地看了菲奇一眼，“虽然我确实有些崇拜古了，但我是个有原则的学者！”

　　菲奇点点头，这点他还是相信的，既然菲尔顿这样说，他就没有疑问了，解释道：“现在大家都想要知道这篇论文到底有没有理论上的可行性，至于现实可行性，那就太遥远了。另外，你是数学家可能没看过《天工》上的其他论文，但现在各行各业都已经确定，《天工》所有论文的质量都非常高，并且除了这篇都是完全可以复现的。”

　　菲尔顿挑眉：“你们动作还挺快。”

　　菲奇苦笑道：“不是我们动作快，而是《天工》这一期的论文，都有很重要的实际意义，大家都迫不及待想要验证，而除了少数条件比较苛刻的，大部分的论文都已经有实验室复现成功了，有部分论文还有直接应用于工业生产的价值。夏国……是真的不一样了。”

　　菲尔顿耸耸肩：“他们早就不一样了，你现在才知道吗？”

　　菲奇摇摇头，正色道：“这次真的不一样了。”

　　菲尔顿有些明白了菲奇的意思，不过他不是很在意，他对夏国的印象很好，也不相信漂亮国政府天天宣扬的夏国威胁论，他相信夏国是一个真正热爱和平不会主动侵略别人企图争霸的国家，既然如此他们变得更强又有什么不好呢？

　　所以他只是无所谓地说道：“好吧，那样也不错。”

　　菲奇怔了一下，随即无奈地摇摇头说道：“你说的对，我只是个搞物理的，为什么要去操心政客才需要操心的事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