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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醋精阎王的心机判官 玉师师 4537 2026-08-05 16:43

  “是是是。”中丞连连应声,还想要说些什么,就见眼前衣角一闪,接着房门紧紧关闭,室内一阵簌簌声,无数张符纸飞射出去,贴在了门窗墙壁,随着术法的催动,符纸上龙飞凤舞的咒文流动起来,一个固本养魂的阵法从寝殿向四周蔓延,逐渐将整个泰山殿都纳入守护之中。

  中丞意识到事情超乎寻常的严重,连忙摸着差点被拍到的鼻子,跑去发通知。

  寝殿中,楚江王将小府君放在床上,松手起身,没想到被他紧紧攥住衣角,一时没能起来,还一个踉跄摔了下去。

  “你……”他听到小府君在说着什么,俯身仔细听了一会儿,听不清楚,他又靠得更近,几乎是贴在了他的嘴唇上,几秒钟后,他终于听清了从刚才就一直在重复的一句话

  “我是谁?”

  楚江王颤抖地捂住脸,感觉到被天命戏弄的痛苦。

  他扶起小府君,两人抵膝而坐,手指结印,默念法诀,一个幻境缓慢张开,将他二人吸纳进去。

  小府君是在一阵香气中醒来的,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在一片朦胧的迷障之中,迷障遮蔽了视野,周围什么都看不分清,什么人也没有,只有一抹异香,从远处飘浮而来。

  似乎在哪里闻过,沁人心脾,又有一丝轻佻,引人浮想,他忍不住循着香气往前走去。

  走了许久,身边的迷障始终毫无变化,不知是有所前进,还是一直在一个地方鬼打墙,他开始烦躁,抬手挥去,澎湃的掌风拍向四方,却如同泥牛入海,悄然被迷障化解了。

  小府君警惕起来,缓缓抽出长刀,往四周斩去,刀气亦全部被迷障吸收了。他手指捏诀,刚要催动术法,突然听到背后传来一阵潺潺的流水声。

  他猛地回头,只见迷障顿消,移步换景,一转身,一大片粉霞印入眼帘,竟是一片灼灼其华的桃花林。

  桃花树下,楚江王正背对着他站在那里。

  “子衿?”小府君怔住。

  楚江王转过身来,小府君这才发现他穿得单薄,竟只有一件白色寝衣,温暖的春风拂动,纤细的脖颈若隐若现。

  他右手一振,执名色已跃然在手,扬剑挽了个剑花,抬眼看向小府君。无须语言,小府君已知道他的意思,但他不明白,为何要在此时此地比剑?

  见他没有反应,楚江王眼眸中划过一丝赧然,腰身一拧,单手执剑,倾身攻了过来,小府君下意识地提刀接招。

  楚江王剑法势如游龙,游刃有余地引导小府君的刀法跟上,桃花林中温度渐渐升高,水雾升腾,刀剑在蒸腾的春色里交锋,十几招后,小府君忽地凶悍起来,刀势如潮鸣电掣,席卷桃林,扬起漫天缤纷落英,压着楚江王落入水流中。

  熏风拂面,氤氲的水雾沾湿头发,空气中那抹异香越发浓郁,小府君双目赤红、心潮汹涌,一只手持刀,抵住楚江王的剑锋,另一只手往后拢了拢头发,露出光洁的额头,汗涔涔的脸上展颜一笑,楚江王看着他,眼眸温柔得仿佛漫流的春水。

  “我输了。”楚江王哑声说。

  “嗯。”小府君笑着点头。

  他感觉身体轻松了很多,仿佛积累多年的浊都一扫而清,简直是神清气爽,楚江王躺在溪水中,锁骨上沾染落花,已浑身湿透。

  桃花林中不知何时出现一个草亭,亭中有一张石桌,小府君将楚江王从溪水中抱出,放在桌上,拈去他衣襟上的残花,突然忍不住又笑了出来。

  楚江王捻着他滴水的发尾:“笑什么?”

  “不知道,心情好。”小府君笑得像只餍足的小狗。

  楚江王莞尔。

  小府君又道:“我感觉像做梦一样。”

  楚江王唇角的笑意浅了一分,温柔地看了他一会儿,手指慢慢移到他的身后,飞快地变幻了个指诀。

  小府君敏锐察觉,反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这是你的幻境,对吗?”

  楚江王没想到会被他点破,如今的小府君已经不会在自己的幻境中沉沦,一时有些迟疑,听到小府君又道:“因为一切都太假了,你怎会对我这么温柔?”

  “这确实是假的,但你我都是真的。”

  弥漫在整个桃林中快要飘散的香气悄然变得浓郁,小府君看着他潋滟的眼眸,不由得一阵晃神:“什么?”

  楚江王盯着他的眼睛,缓声道:“你是自冥界创世以来第63任泰山王,是承系长夜九幽法阵、守护冥界安稳的鬼神之一,没有人可以抹去你的存在,你就是你,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淡然从容,小府君不由自主地沉浸下去,随着他的声音喃喃道:“我就是我,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如果有人对你不好,”楚江王的声音有些沙哑,停顿了一会儿,继续道,“是那人冥顽不灵,他将自取毁灭,不是你的错,你不要记得他。”

  小府君在迷幻的香气中挣扎出一丝清醒,很快又迷糊起来:“不,你说的不对,没有人天生应该对我好……嗯……你在说什么……”

  楚江王指尖一动,馥郁浓香弥漫四周,小府君沉沉地闭上眼睛,半昏半醒之际,听到最后一句指令:“忘记我。”

  展绛衣带着补魂司最好的医生团队赶到泰山殿的时候,远远看见巍峨的宫殿上空黑云翻滚,龙飞凤舞的血色咒文在空中游走,大咧咧昭示着此处幻境套着阵法,凶险异常。

  他停住脚,仔细琢磨了一下咒文,突然感觉自己脑子像被大锤夯了这什么术法?封闭、固魂、引、炼养、致幻、采补、催眠?

  这是在搞什么?

  “我的哥哥,你发什么呆,”中丞在门口急得打转,一看到他,连忙冲上来,拉起他就往殿内跑,“快点来救人,急死了。”

  展绛衣一进去,发现阴天子已经在里面了,正在研究寝殿门上的术法,展绛衣脚步顿了顿,觉得以阴天子的领悟力,不难看出这术法的诡异之处,他摸了摸口袋里的辞职信,又想跑路了,这破工作就邪门。

  寝殿大门突然无声地打开,展绛衣下意识抬头,看到楚江王站在门后,衣衫整齐、神色如常。

  阴天子皱眉道:“怎么回事?”

  “请展掌司为小府君检查身体。”楚江王让开路。

  展绛衣不敢多想,对他点了下头,快步走进寝殿,看到平躺在床上的小府君,指尖伸出灵丝,探入他的体内检查,心道泰山殿中丞是不是有病,这不好好的吗,干嘛电话里嚎得跟即刻要薨了一样,外面的阵法也有点过于……

  灵丝倏地收回,他猛地转身,跌跌撞撞冲出寝殿,看到和阴天子对坐在外间低声交流的楚江王,惊得斯文扫地,大叫:“小府君体内的浊全清了!”

  “嗯,”楚江王平静地说,“我用术法引入了我的体内。”

  阴天子眸色一沉。

  展绛衣的担忧成为了现实,急赤白脸地喊:“你疯了?!你自己本身都已经饱和,你是嫌自己死得太慢吗???”

  阴天子:“他说的是真的?”

  楚江王点头:“通知你过来,是因我有遗言要交代我在幻境中修改了他部分记忆,等他醒来,对我的感情将会与其他冥王没有二致。眼下与异魂的战事尚未结束,若我淬灭,将导致长夜九幽法阵失衡,冥界浊混乱,影响鬼兵战力,所以我会先将自己暂时封印在楚江殿,等战事了结,由你破除封印,送我淬灭。”

  阴天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有应声。

  楚江王又道:“我知道你不会放弃崔绝,但我见不到他了,等你日后找回他,请转告他,不要做多余的事情,让泰山殿与楚江殿世代纠缠的宿命在这一任彻底斩断。”

  阴天子仍旧没有回答,两人对视,互相都没有躲闪。

  展绛衣在一侧看着他们,别扭得浑身难受,想什么都不管了,立刻辞职跑路,又隐隐有种莫名的使命感支撑着他杵在原地,想找机会努力一把,尽量救一下这群完蛋冥王。

  “咳,我说……”展绛衣艰难开口。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阴天子盯着楚江王,冷冷地说,“你凭什么替他做决定?”

  “因为我是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楚江王坦然地说,目光环顾殿外的鬼差,看到楚江殿中丞带人赶到,于是放松地坐在座位中,垂下眼眸。

  “我说,你先别放弃,我来诊……”展绛衣伸出灵丝探向他的海,却见楚江王往旁边一歪,倒了下去,“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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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9章 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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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活死灵别院, 地牢

  两队灵兵换岗,换下来的灵兵揉着疲倦的肩膀,骂骂咧咧地与他的同伴交接守卫记录, 回头往牢里看了一眼, 嘀咕:“终于老实了, 操,骂一天带一夜了, 兄弟们耳朵都他妈要废了……”

  同伴道:“小点声儿,别被听到。”

  “怕什么,以为还是少主呢, ”灵兵笑嘻嘻地往地上啐一口, “雪原上捡来的野种, 明天就上祭坛了, 有的他爽,哈哈。”

  几个人连说带骂着离开,接岗的灵兵们做好记录, 各自归位。阴暗的地牢中潮湿闭塞,弥漫着腐烂和霉变的味道,众人无精打采, 麻木地守卫和巡逻。

  “什么人?!”突然一个人厉声呵斥。

  灵兵们一惊,连忙转身, 却只见空荡荡的走廊,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众人不由得紧张起来, 小心翼翼地往前寻找。

  “操!”一个灵兵从墙角踢了一只死老鼠出来, 都腐烂了, 踢出来直接散了架, 浓烈的恶臭让所有人都大骂起来。

  众人身后,一道轻灵的白影悄然飘进地牢。

  地牢大而复杂,不知曾经关过什么,处处都是洗刷不掉的血污和怨气,但此时上百间监室里只关着林幽篁一人。

  白骨笑很快就找到,拧眉从门上的小窗看向里面,林幽篁躺在肮脏的地上,双手双脚都被束缚,可能是忌惮他的控灵术,密密麻麻的咒文几乎写满他的全身。

  两人大眼瞪小眼。

  “看什么看?”林幽篁嗓音沙哑,艰难地抬起头,勾起一侧唇角邪笑,“小鸟儿,被我迷住了吗?”

  “哇,你现在好像一条蛆啊。”白骨笑道。

  “千方百计潜入进来骂我一句,你是不是暗恋我?”林幽篁说着,转了个身,将手臂上的咒文亮出来,“先帮我把手上的禁制解开。”

  白骨笑:“啊?”

  林幽篁:“啊什么啊?”

  白骨笑:“这些是用活死灵秘术写的禁制,我不会解啊。”

  林幽篁瞪他:“那你来干什么?”

  “我就……吃完饭遛……遛那个弯,路过来看看……”白骨笑有些心虚地说。

  “你爷爷个乌龟王八蛋!”林幽篁字正腔圆。

  白骨笑:“那我走了。”

  “再见。”林幽篁道,“我被献祭的时候会尽力求老天爷把你一波带走的。”

  “那还怪荣幸的哩。”白骨笑嘴里胡咧咧,眼神谨慎地左右看了看,确定守卫们还离得很远,靠近门上的探视窗,“你过来一点,我试试看能不能强制轰开你的禁制。”

  “什么强制轰开?轰开???你靠不靠谱啊,你一点术法都不会的吗?”林幽篁一肚子意见,却还是以手脚都被束缚住的状态艰难地蠕动过来。

  白骨笑:“你真的像一条蛆……”

  “我真的把你一波带走,信不信?”林幽篁背对着他,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他完全能想象那是怎样一副欠揍的嘴脸,忍不住恶狠狠地诅咒他,突然心头一跳,他猛地往反方向一滚,就听背后轰的一声巨响。

  白骨笑直接一枪捅穿监室门,余威不减,强横地刺向他手臂上的禁制。

  “你爷爷的!!!”林幽篁咆哮,确定这货都不是靠不靠谱的问题,特么的他纯是个脑残啊!要不是自己反应迅速地滚了一下,双臂这会儿已经被他一枪穿了。

  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灵兵们粗鲁的叫骂,白骨笑举着鱼龙舞,在林幽篁更加粗鲁的叫骂声中,一把拎起他,甩到背上,在错综复杂的地牢中胡乱跑去。

  林幽篁甚至觉得他都不如不来救自己。

  不知跑了多远,迷宫一样的地牢终于看到了出口,白骨笑欢呼一声,大步冲去,然后惨烈地撞在了结界上。

  “操!!!”

  无数灵丝从“出口”攻击过来,白骨笑大骂一声,将林幽篁一把甩出去,接着挥枪斩断灵丝,在第二波攻击到来的前一秒,凌空一个翻身,落到数米之外的地上。

  感觉追兵似乎还离得很远,白骨笑将摔了好几个轱辘的林幽篁扶起来,蹲下检查他的伤势,大战之后没有得到治疗还遭此横祸,新伤叠着旧伤,真是糟糕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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