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他岂是圣公对手,尚未撤出半米,即被圣公一掌击在胸口,至刚至圣之力毫无保留地击在义躯之上,霎时将义躯连同魂体齐齐击碎。
鲜血喷溅。
一粒不起眼的纽扣落在了地上。
圣公看都没看满地碎尸,冷哼一句:“你知道这么多,必是幕后黑手,我岂能容你苟活?”
说罢,一把握住书卷,催出其中圣气,狠厉地击向云阳寒。
在他身后,一个遍身破碎血衣的模糊魂体从纽扣中艰难地凝出人影崔绝在中掌的前一秒,将魂体尽纳入纽扣之中,凭借残存的冥王鬼,抵消圣公刚猛的掌力,从而逃过一劫。
他踉跄了两下,才慢慢爬起来,撩了一把披散的长发,又看向身上的血衣,啧了一声,哑声自嘲:“竟被打出原形,惨啊崔绝。”
“幸好……还有我的陛下。”他捡起地上的纽扣,接连捡了两下都没捡起来,半透明的指尖从纽扣上穿了过去。
“哈。”崔绝苦笑,他二指点在眉心,慢慢画了一个复杂的符纹,有微弱光芒在指尖颤巍巍地亮起。
他指尖连点几处大穴,魂体渐渐清晰,血衣和长发也渐渐消失,重新回归往日的体面模样。
他只大概修复了一下,术法极耗鬼,而他没有修为,消耗的是魂元,若耗费太多,回头被阴天子察觉到,怕是又要闹。
想到那人生气的模样,崔绝笑了一声,暗叹自己被惯坏了,曾经七百年不见都没什么,如今几天没见,就想得五脏六腑都疼,连他生气的模样都想。
他捡起纽扣,抬眼看向前方战圈,唇角勾了勾,身形鬼魅地靠近过去。
法阵之中,云阳寒正在满脸痛苦地吞噬上古灵魂,强大到恐怖的力量短时间内涌入经脉之中,奔流暴冲,纤细的脉络在这股强力的冲击下,几乎寸寸爆裂,他嗓间嘶吼,竭力运起心诀,拼死压制这股狂奔的妖力。
忽地,一股熟悉的力量从背后袭来。
云阳寒猝不及防,被一掌击中背心,向前飞去,报冤行脱手而出,他踉跄回头,看到德门圣公负手走来的沉稳身影。
“你!”
“是你自寻死路。”圣公一手背负在身后,另一只手拿着书卷,如同一位闲庭信步的大学士,缓缓走了过来。
云阳寒吐出一口血,捂着胸口:“你背信弃义!”
“无礼的指责。”圣公道,“圣塔供奉初代妖王和古神,是我妖界万民的信仰所在,你胆敢以异术毁之,实在不敬,我此举是为天下万民处置你,以万民的信义,何来背信弃义?”
他抬手,祭出书卷,霎时,圣光笼罩,无数古老的文字从书卷中飘出。
云阳寒面色大骇:“封印术?你敢封印我?”
“借你的性命一用。”圣公和蔼可亲地说着,从容施术,果然如崔绝所说,轻易便可拿下重伤的云阳寒。
他得意一笑,控制着云阳寒去连结那个上古灵魂,笑容却蓦地僵住。
只见在自己和云阳寒争斗的瞬息之间,那个灵魂已经踏出吞噬阵,他胸口插着长剑,腾腾的死气将他胸口灼烧得一片漆黑,却毫不在意,也没去拔剑,就这样带着长剑,一步一步走向德门圣公。
圣公:“你……”
“德门的后人。”上古灵魂看向他,眼眸中迸发出强烈的恨意,“多少年了,还是如此令人厌恶的气息。”
圣公死死盯着这个高大的灵魂,眼神畏惧而又贪婪,对方强悍的力量让他恐惧,又无比垂涎圣塔穹隆上的封印是德门的,说明当年就是德门封印了此人,那么千百年后的今天,自己未尝不能重演历史。
当然在再次封印他之前,自己一定会将其力量悉数笑纳。
“快放开我!”云阳寒嗓音嘶哑地低吼,“你斗不过他,更吸收不了他!”
圣公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自己竟然被云阳氏的废物轻视了,他展开书卷,释放出刚正猛烈的圣气,对云阳寒淡淡地说:“莫非你以为我还不如你?”
云阳寒:“我有特殊的吞噬之法。”
“哦?”圣公诧异地看向他,自己的祀神诀来自魔主,而他的吞噬法又是来自哪里?
不要告诉他又是魔主。
云阳寒气急败坏:“与你无关!”
眼看着上古灵魂即将走到眼前,云阳寒骤然爆发出恐怖的力量,一声高亢鹤唳,悍然冲破圣公尚未完成的封印术,直冲天空,又蓦地俯冲下来,鹤翼伸展,犹如刀锋,斩向那个灵魂的头顶。
圣公没料到竟被他逃脱,登时暴怒,金色圣气卷起惊雷,一掌拍向云阳寒。
与此同时,灵魂拔出胸口的报冤行,在腾腾弥漫的死气中,狠狠砍向德门圣公。
刹那间,轰然巨响,三方力量剧烈碰撞,激起巨大的冲击波,群山为之震荡。
报冤行脱手飞出。
云阳寒下意识追去。
却见一只大手从虚空伸来,稳稳地握住报冤行的剑柄,霎时,泼天的死气从云层暴冲而来,遥远的天际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鬼号声,似有数不清的鬼魂,在阴云沉沉的广袤荒野中,发出凄厉的万鬼同哭。
电闪雷鸣之中,阴天子手握长剑,踏着浓郁爆涌的死气海潮,从虚空中一步一步走出。
云阳寒和德门圣公齐齐感觉到惊人的压迫力,几乎喘不过气来,艰难地吐出声音:“你……你是……谁?”
阴天子没有回答,提起长剑,指向面前三人,漠然道:“朕的冥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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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绝:这才叫“我全都要”。
第65章 0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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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后……”云阳寒听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惊道:“你是阴天子?!”
德门圣公眼神霎时变了,脑中似有火星砰地爆开,电光石火之间, 他想起方才那个和判官外表有三分相似的男人, 狠狠咬紧牙关, 挤出三个字:“郁葱白。”
他一瞬也没等,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 便纵身向着来路奔去郁葱白就是判官崔绝,以他的能耐,不可能被自己一掌击毙, 他不会武功, 此刻应该还没走远, 赶紧回去擒住他, 作为筹码来要挟冥府,绝对是自己天大的功劳,什么丹顶云城, 什么上古灵魂,与判官相比,都不够看。
云阳寒也蓦地反应过来。
圣公击杀崔绝的地方就在附近, 眨眼便到,只见荒芜的山路上, 夺目的闪电照亮地面……和遍地碎尸。
云阳寒落地,用指尖碾了一抹被血染成红黑色的泥土, 抬眼看向圣公, 惊愕地大声问:“你杀了他?”
圣公一窒, 没想到云阳寒居然要借阴天子之手除掉自己, 不由得怒骂:“混账你……”
话音未落, 磅礴的死气从背后袭来。
圣公仓皇回身,双掌用力挥出,无数金色的古字在前方形成一道屏障,化抵死气的杀机。
只挡了一瞬,尚且来不及喘息,就见一柄长剑从浓郁死气中现出剑锋。
圣公方才受那个上古灵魂的一击,身体已遭重创,面对阴天子的狂怒,他拼尽全力,祭出书卷,刹那间,金字如瀑,围绕在他周围飞速转动。
字瀑只出现了半秒,阴天子单手提剑,悍然将之击破。
只见崩飞的金字漫天飞舞,漆黑如墨的报冤行穿过金雨,狠狠插向圣公的胸口。
“是云阳氏害死判官!”圣公嘶哑地吼出。
云阳寒:“你!”
阴天子剑势停住,剑尖抵在他的身前,抬眼,缓缓扫过对方二人,冷声道:“你们都罪该万死。”
冥王死气直透灵魂,这样近的距离,圣公已经感觉到魂体被灼烧的痛感,咬住牙关,哑声道:“判官智计过人,必然早有准备,不一定就死了。”
“他不会武功,不可能是你德门圣公的对手。”云阳寒在旁边道,“尸体都已经碎成这样,可想死状有多凄惨。”
“云阳寒!”圣公气得浑身发抖,简直想骂入这个混账祖宗十八代。
现场没有魂体的迹象,无法确定判官是否还在,但就凭这一地碎尸,阴天子必不可能放过自己,时至今日,只剩放手一搏这一条路在,以他和云阳寒两人联手,未必就没有胜算。
想到这里,圣公看向云阳寒。
云阳寒也在冷冷地看着他。
两人四目相对,各自厌恶至极,却默契地同时出手,金色字瀑霍然冲出,云阳寒背后巨大双翼展开,掀起狂风裹挟字瀑,一齐攻向阴天子。
然而阴天子此刻报冤行在手,战意正盛,圣公和云阳寒都有伤在身,二人联手,缠斗几十回合,依然落于下风。
圣公恼怒地看向云阳寒:“什么时候了,你还有所保留?”
“做好你自己的部分。”云阳寒冷声,他天赋不行,本身就不如圣公,并非有所保留,相反,圣公尽得德门绝学,打成现在这个样子,绝对是在保留实力。
云阳寒可没忘记刚才在自己吞噬上古灵魂时,这位德门大佬干了什么,难保他不想等自己和阴天子拼得两败俱伤时,渔翁得利。
圣公也有同样的顾忌。
两人相互配合,又相互提防,战了许久,未建寸功,圣公沉声道:“这样不行。”
云阳寒何尝不知道这样不行,他看了圣公一眼:“把他逼进吞噬阵。”
圣公没动。
“我不会独吞!”云阳寒怒道,“否则你就等着死吧,杀了判官的可是你德门圣公!”
“对半分。”圣公简短地说。
云阳寒:“行。”
协议达成,两人的修为都忽地提高两成。
只见圣公面前的金色字瀑陡然光芒大涨,将阴沉沉的夜幕映亮,仿佛在电闪雷鸣的群山之上燃烧起炽盛的圣光。
轰鸣的雷声中,一声鹤唳直穿云霄,云阳寒手持长剑,从空中俯冲下来,衣袂在狂风中翻飞,云阳氏绝学九皋鸣现出锋芒。
两人联手,边打边退,将阴天子渐渐引到圣塔旁。
上古灵魂正端坐在吞噬阵中,见到他们打回来,仍然坐着没动,还饶有兴趣地说:“这个法阵很奇妙,我竟然出不去……”
话未说完,就见云阳寒中了阴天子一剑,斜飞进法阵中。
上古灵魂蓦地抬掌,想要趁机击杀这个胆大包天、妄想吞噬自己的狂徒,手掌抬起半寸又放下,他转眼看向阴天子,微不可见地挑了下眉:“冥王?”
“冥王之王,阴天子。”
“甚是巧妙。”上古灵魂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一股极为清明澄澈的气息从他体内散发出来,带着明显的妖气,却掺杂神性。
阴天子一剑击飞圣公,转头看向上古灵魂,对方的气息令他有种怪异的感觉。
上古灵魂哼道:“鬼神不越疆协议现在已经废了么?”
阴天子眼神冷下来,不知此人是何来历,但上来就拿鬼神不越疆协议来压他,让他第一印象就十分反感。
“既然没废,堂堂阴天子,来妖界放肆,可别怪我不客气。”上古灵魂声音一沉,一言九鼎的强横气息笼罩全身。
他抬起双手,捏了个手印,那股蕴含神性的妖气如同火焰一般,从脚下腾起,将他笼罩在其中,接着伸掌向着阴天子攻去。
云阳寒拭去唇角的血迹,看着缠斗在一起的阴天子和上古灵魂,不由得笑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