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微大一点,温格尔就直呼对方为“甲竣。”
搞得家里人都有种,自己养的猪拱了自己院子里可爱的小白菜。不少雌虫兄长戏称,甲竣就是温格尔的娃娃亲、童养雌。
“才不是童养雌!”温格尔生气地反驳道:“童养雌可辛苦了。甲竣才不辛苦。”
大哥调休回来,一边喝汤,一边嘲讽道:“可甲竣又要打扫卫生,还要帮你照顾花圃。每次你带作业回家,他还要给你辅导作业。”
“哦。”七哥在旁边附和道:“其他的都好说。谁家的雄主,谁去辅导数学作业请不要麻烦我们这些哥哥。”
“还有吃的。”十一哥哥在边上起哄,“温温,你胖了。”
温格尔读书时最讨厌的事情就两件:数学、长肉。
数学是怎么都学不起来的,学不起来的,放弃吧。
而长肉这件事情,温格尔随着年龄也在慢慢掉秤,不过有时候稍微吃多点,体重就直接涨一两斤。
“我才不胖!”小雄虫据理力争。
“甲竣还要做饭,真辛苦啊。现在是做水果派吗?甲竣,我也要一份,谢谢。”
“我才没有!”温格尔怒道:“水果派是我要吃的。”
“果然……可怜的甲竣,被我们家可爱的温温欺负到像旧社会的童养雌。”哥哥们痛心疾首,下定义,“真过分。”
“啊啊啊!没有没有。”
读书崽根本说不过自己那些雌虫哥哥们,也不管这是不是打趣。
正在上初等学院的小雄虫哇得一声跑到了厨房,一把抱住当事人的腰,嚎啕道:“甲竣,甲竣。”
甲竣正在朝烤盘里塞水果派。他面不改色稳住下身,单只手定住烤盘,单只手抱住怀里哭嘤嘤的小蝴蝶。
“怎么了?”雌虫拍拍温格尔的背。
“哥哥说我好没用,呜呜呜。”温格尔双手绕住甲竣的腰,整个人都挂在雌虫背后,“我才不是什么都靠甲竣。”
打扫房间什么的,都是甲竣帮忙,没有错。
数学作业不会做,都是甲竣辅导,没有错。
想吃水果派之类,都是甲竣烹饪,也……似乎没有错。
温格尔想到,花圃里自己喜欢的那些花草都是甲竣在细心打理,忍不住给自己找点底气。
“我在学校上过家庭烹饪选修。”温格尔气呼呼地说道:“我要做菜!”
甲竣乖乖地让出位置,然后看着雄虫拿着小刀把一个苹果削得只剩下核。
他叹口气,无奈地上前,从后面抱住快要哭的温格尔。
“这个苹果已经烂掉了。”甲竣把苹果肉收起来,说道:“我们来做口菇汤吧。”
等一下吃饭就要上这道菜。
甲竣从储物柜里挑出一袋口菇,教温格尔把口菇的柄掰开,两个一起把口菇清洗干净,沥干。
“我要自己来!”温格尔想到门外的雌虫哥哥们,就生气,“我要自己做饭。”
口菇汤第一步就是加热油,随后把口菇平摊在锅内,均匀煎热。
温格尔不太敢直接开火,就选择倒好油,一个一个塞满口菇,再开火。口菇白色的表皮微微发褐,表皮和油相接触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
温格尔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只手,踮起脚把一些口菇翻个面,油烟哗啦一下雾开。
“啊。”温格尔后退一步,撞到了甲竣的身上。
无奈的雌虫只好扶住这个逞强的小笨蛋。
第二步就是倒入适量的水。
也许是中间某一个步骤出现了差错,倒水的时候,刺啦一下油点飞溅出来。甲竣下意识地把温格尔盖在自己的外套下,随后抄起铲子翻滚一二,加盐,焖片刻后,撒上葱花出锅。
温格尔盖在甲竣的外套下,看着雌虫在厨房的“英勇表现”心虚地低下头。
一旁的水果派叮当一下提示可以出箱了。香甜的果香和鲜香的口菇香味飘荡在厨房中。
甲竣将口菇盛出来,端到了餐桌上。
不过很快,他就回到了厨房,和温格尔面对面站着。不同的是,他手里拿着一个卡通图案的创口贴。
温格尔看着对方把自己的手放在手心,小心翼翼地撕开包装,将一个微乎其微的烫伤口包扎好。
创口贴上可爱的花朵涂鸦,正对着雄虫,看上去就像是一枚正当好处的戒指。
温格尔忍不住红了脸,他把手从甲竣手心里抽出来。他们站在厨房里,外面是雌虫哥哥们在讨论时政。他们聊到了远航军、聊到了军部的最新政策,开玩笑雄父最近又竞选失败了,雌父雌侍们都不得不把雄父带出去散散心。
温格尔第一次对这些不感兴趣的东西,产生了交流欲望。
“我、我出去了。”他碰着那个创口贴,离开了厨房。
甲竣站在厨房,没有用手像往常一样摸摸他的脑袋。
因为他的手上不算干净。
这只雌虫不急不慢地将水果派夹在甜点盘中。门外,大哥大惊小怪地说道:“哎呦喂,温温你这再不包扎,都痊愈了啊。”
雄虫气急败坏急了。
甲竣弯弯眉眼,把大哥的甜点夹到了温格尔的盘子里。
*
口菇汤过分简单。
可越是简单的菜肴,越能体现食品的质量。温格尔按照五个雌虫的食量做了一锅汤后,又简单和幼崽分了一碗。
口菇汤微咸,蘑菇的鲜在其中被挥发出来。口齿咬下后,汁水从蘑菇内部流淌出来,虽然不是肉食却比肉食更能让人满足。
束巨吃得满嘴流油,卓旧克制却快速地品尝食物。
沙曼云每一块口菇都是两口解决,精准又高效。
阿莱席德亚则讨厌葱,他把所有的葱花都挑到一边,才开始享用这份美味。
温格尔吃了三个口菇后,就不想再吃了。
他好像在小时候把这辈子的食物都吃光了。在莎莉文惨案后,就经常食不下咽,很长时间中没有恢复到正常雄虫的胃口。
吃不下的情况下,温格尔就专门给嘉虹切口菇。他把口菇切成方便孩子入口的小块,每一个都正好是幼崽勺子能舀起来的分量。
“雄父。我吃饱啦。”嘉虹迫不及待地将勺子和碗放在桌子上,“我们回房间。”
他们有约定。
要看着全家福,看着照片里的雌父,给雌父写信画画。
要告诉远方的雌父,我们今天发生的奇妙事情,告诉他嘉虹今天是一个很优秀的小雌虫。
温格尔简单和雌虫们告别后,带着嘉虹回到了房间。
他们找出了阿莱西兽语词典。这本书厚厚的一本,因为是专业书籍,限量出版,温格尔去哪里都不会丢掉这本书。
温格尔记得自己就把照片夹在词典中间,他用手摸索着书页中的空隙,随便地翻开几页。
哗啦啦
书页像是滚滚红尘一样,在雄虫的指尖,破碎的相纸雪花一样挥洒出来。
雌虫的躯体。
雄父的半边脸。
不知道是谁的军装上半身。
嘉虹好奇地看着,他伸出手抓着其中的几片。他把相纸摊开在手心,努力地拼贴这些破碎的边缘,发出了困惑不解的声音,“雄父?”
这是什么?
当他回头看。
雄虫的脸上,泪流满面。
作者有话要说:
阿莱席德亚,你完了。
*
今天不写番外。你们有什么问题想问我的吗?
第114章
一张、两张。
三张、四张。
雪花一样。
十五个孩子的大家庭,是很难所有人都到齐的。
温格尔把破碎的相片一张一张放在手心。
明明相片那么轻盈,可他却握不住。
那些细小的相纸,随着门口吹来的风从温格尔的指间慢慢吹散。“雄父。”嘉虹有些害怕,“雄父。”
温格尔无法遏制住自己,他不喜欢在孩子面前哭,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一滴一滴掉下来。
“太过分了。”雄虫将纸片抓住,眼泪碎了一地,“太过分了。”忽然间,温格尔想到了什么,他把床上的被单拿起来,堵住了房间的门缝。
再也没有风可以吹进来了。
他的相纸……他的全家福。
温格尔把那些破碎的相纸一片一片捡起来,他小心地把相纸沿着边缘拼凑在一起。
雄父温莱被撕碎了。
他坐在照片的中间,明明不久之前还温柔地笑着看着温格尔。拍照前,用宠溺的语气责怪道:“温温是不是又去偷吃了。”
小雄虫拉扯一下身上的领带,“雄父,我真的要穿校服拍吗?”
雄父温莱给温格尔整理领带,他拍拍初现魅力的小雄虫,“哥哥们都穿制服或校服,温温也穿不好吗?”
他穿着自己最好看的一件礼服。胸口却戴着一个不合时宜的黑白蝴蝶胸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