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尖尖不去吗?”嘉虹有点被吸引到了,可他又有点不舍得雄父。在小孩子的逻辑里,要是自己也出去找弟弟了,没有人陪,雄父会不会很难过。
四个雌虫都知道幼崽口中的尖尖指沙曼云。
卓旧说道:“尖尖要做饭。等我们找到弟弟,饭也做好了。雄父也正好可以吃饭了。”
这话从其他两个雌虫口中说,幼崽都不会相信。
可卓旧说的,那就不一样了。
“雄父,雄父。”嘉虹趴在温格尔膝盖上,撒娇,“尖尖,和雄父在一起。我给雄父,找弟弟,好不好。我会和雄父说找弟弟的。”
温格尔怎么熬得住孩子这么磨。
他再一次的沮丧起来了。
这一回,连精神触角都萎靡起来了。
“好吧。”温格尔再三嘱咐道:“嘉虹,雄父会一直都在小厨房等你的。”
阿莱席德亚忍不住揉揉温格尔的头发,被束巨握住手腕,两个雌虫幼稚地阻止对方去触碰雄虫。
他们三个人装作要地毯式的寻找那枚失踪的调皮虫蛋。
哪怕他们都知道虫蛋被丢在哪里了。
*
小厨房里,现在只剩下了温格尔和沙曼云。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单独相处过了。
温格尔想到自己以往“学习绳结”的日子,有点难堪。他看着沙曼云,就像看着中古时代的画像:勤劳的雌虫厨仆在准备美味的佳肴。
只不过因为耳聋,温格尔听不到雌虫缓慢的切菜声音,更不知道沙曼云背对着他说的话。
唇语的必要条件:看清说话的口型。
他心中想着沙曼云那些危险时刻,害怕这个雌虫什么时候脑子一动给自己一刀,又给自己大量“不会”“没事的”之类的虚假信息。
白色的烟气带着浓郁的菜饭香味,沾染了屋子里每一件物品。油烟机自带的暖色光芒透过浓重的烟火,把沙曼云的下颚画出一道温柔弧度。他的双臂没有刀锋,肌肉线条像是水一样滑落,这种美丽的雌虫站在那里,似乎任何标签都可以往上贴。
只要他不杀人。
温格尔低头看着桌面,心里拜托卓旧他们没有走太远。
一盘菜被端了上来。
温格尔感觉自己就是那盘菜。
他想到在自己的房间,沙曼云莫名其妙给自己盖两回白布。一次没有做什么,但总是在自己的屋子里徘徊,另外一次则冲上来差点掐死自己。
还是离开吧。
温格尔悄悄地把椅子往后挪。
热气触碰到他的脖颈侧,气流的节奏是沙曼云在说话。
可温格尔看不见对方的口唇。
“沙曼云,我等一下!”温格尔来不及完整说出句子,就被雌虫整个从后抱住。双臂像是铁环一样,收紧的同时,把温格尔双手全部焊死。温格尔的后背贴紧沙曼云的胸膛。
心跳好快。
不光是温格尔自己。
沙曼云的心跳也磅磅磅地跳动着,每一声都像是世界上最锋利的弓箭,强行把两者串在一起。
磅磅磅
强势、不容拒绝的心跳声。
热烈地从背后传来的呼吸声。
在雄虫看不到口型的脖颈后,沙曼云说道。
“你以为卓旧为什么要让所有人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备注①放弃基本自由以换取苟安的人,终归失去自由,也得不到安全。富兰克林
23号补更+24号今日更新=6k
感谢各位的留言,我会好好休息的。
多嘴一句:雄虫温温会幸福的,因为这个故事只讲到三年后,所以大家可能只能看到三年后的成年温崽。但后续里会带一下温温的故事,他一定会报仇成功+幸福生活的!
*
(四十四)
面对樽亚,老大奇怪的自尊心爆发了。
他觉得自己可以照顾温温。
结果就是,幼崽温温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声。哭泣的声音和悲惨样子差点导致老大被拘留,直接导致了他被亲雌父柯得暴打一顿,顺便把樽亚领回了家。
他的人生履历上又多了一笔“办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案例。
“柯得哥哥,我们又见面。”樽亚大大方方地伸出手。
雌君柯得冷冰冰地看着自己未曾谋面的雌虫弟弟,礼节性地握了一下他的指尖,很快又把注意力放在哭泣不止的幼崽温温身上。
樽亚询问道:“温莱阁下不在吗?”
柯得就知道自己这个弟弟贼心不死,前段时间他回了鬼脸天蛾种老宅一趟,差点没有和自己的雌父上展全武行。
就是因为樽亚这件事情。
“雄主没时间招待你。”身为雌君柯得下令赶客,“请回吧。”
“哥哥,别这样嘛。”
“我们不熟。”雌君柯得冷下脸,“再让我发现你的小动作,我就把你的手剁下来。”
樽亚笑眯眯地看着雌君柯得。
他从小就听柯得哥哥的故事长大,并不是因为他有多好奇。纯粹是因为这位优秀的兄长无时无刻成为榜样出现在他的生命中。
无论,樽亚做的有多优秀。
所有鬼脸天蛾的族人都会在前面加上一句,“真像柯得。”
或者最后补上一句,“不过,还是比不过柯得。”
柯得柯得柯得柯得,所有一切都是柯得。
而导致这一切爆发的点,则是雄虫温莱。
樽亚目光炯炯,“那我太希望你这么做了,哥哥。”
凭什么,凭什么都是家族联姻。只是因为年龄,我就不能成为温莱的雌虫呢?都是鬼脸天蛾种的雌虫,谁联姻不是联姻呢?雄父和雌父为什么要拒绝我?我除了比他晚出生外,哪一点比不过这位未曾谋面的雌虫兄长呢?
联姻不需要情感。
那……
拥有温莱的人为什么不能是我?
第131章
如果温格尔听得到这句话,他必然会陷入一种惊惶中,彻底把四个王八蛋拉黑。
可惜,沙曼云就是逮着他如今听不到这个缺陷,欺负雄虫。
要知道,唇语虽然可以应对日常生活中绝大部分的对话。却无法感知到日常生活中细微的环境音。
脚步声。
磨刀声。
喘息声。
在沙曼云看来,这样的温格尔变得更加单纯,更加不设防。无时无刻,在雄虫与自己擦肩而过时,他都想像现在这样将对方紧紧地抱在怀里,要牙撕开他的肌肤,听他无助的哭声。
“沙曼云你放开我。”温格尔努力挣扎,可他惶恐地发现自己的动作没有任何效果,更直接导致了背后恶劣的雌虫将自己抱起。
他们之间有显著的身高差。
温格尔脚尖无法着地,短时间内他用脚向后蹬,向后踹,用力地触碰到沙曼云的小腿
没有任何效果。
蜉蝣撼树莫过于此。
“你放开我,沙曼云你到底要做什么。”温格尔声音已经开始变形,前段时间物资让他身体终于好转一些,嗓子也不至于那么沙哑。
可在危险降临时,他还是破了音,平凡又普通地喊出来,“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
沙曼云把雄虫丢在料理台上。
宽敞整洁的台面上收纳各种餐具,其中还有一部分杀伤力不大的陶瓷刀、塑料刀。温格尔面朝台面,刚想着爬起来跑,就被沙曼云堵在上面。
他被按住双手,像烤盘里的鱼一样翻了面,终于和这位杀(人)犯先生对视了。
沙曼云问道:“你跑什么?”
这里是沙曼云的地盘。
温格尔无法言语,他不理解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在没有前因后果的局面下,他的大脑中只有生理性的眼泪和逃生欲望。
“放我下去。沙曼云,沙曼云。”
温格尔企图跑下料理台一次,沙曼云就把雄虫推回去一次,直到最后不耐烦地把软胶水管连接口踹下来,用取下来的软胶水管,将雄虫的双手束缚在管道上。
冷酷,无情,又显得很有自己的道理。
“别哭了。”沙曼云将雄虫的双手松开一点,伸出舌头触碰那些温热的眼泪,“笑一笑。”
“沙曼云,呜呜呜你是不是变态。”
“不是。”沙曼云用指腹擦去雄虫眼角的泪珠,他认真地思考现在挖出眼睛对最后杀戮体验是否有影响,“我是个正常人。”
为什么这位爱神水闪蝶阁下,哭起来也这么好看呢?
特别是这双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