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旧这样没有半点反应,让小孩子感觉自己的反驳就是个玩笑。
“没事的。你说的很好。”卓旧蹲下身,从口袋里拿出糖。不同于上次那种千辛万苦找来的糖果,这回的糖果是卓旧吩咐沙曼云提前熬制出来的,大小尺寸刚好适合半岁大的幼崽拿在手里慢慢吃。
除此之外,他们还做了其余口味的糖果和饼干密封储存起来。
“大大是个笨蛋,但他喜欢雄父。”卓旧轻轻地说道:“到时候,他对弟弟有一份好,就会对你也一份好的。”
嘉虹含着糖,摇摇头。
他看着虫蛋弟弟上那一团乌漆嘛黑的便便,说道:“大笨蛋好坏,我不要他。”
“那尖尖怎么样?他做饭很好吃。”
“他好凶。”嘉虹对沙曼云的第一印象,永远是这个雌虫破门而入,一脸血色,双目狰狞的样子。哪怕沙曼云未来投喂再多的美食,也改变不了小孩子心中的记忆。
“卷卷呢?他和你雄父一样都是蝴蝶种。”
嘉虹摇摇头。他不喜欢他们,因为这些雌虫都把雄父弄哭过。每次雄父心情不好,八成都有上面三个掺和一脚。
“尖尖、大大,还有卷卷都喜欢雄父?”嘉虹一知半解地问道:“喜欢亲?亲亲雄父?”
卓旧说,“也许吧。”
他们早都过了一腔热血,毫无保留去爱一个人的时候。卓旧做过最坏的打算,他假设过温格尔因病去世后,假设过温格尔真的离开了监狱后,假设过了很多很多最糟糕的故事在那些结局里,他没有离开监狱。
卓旧扪心自问,可以接受这样最坏的结局吗?
嘉虹吃着糖问道:“白白,也喜欢雄父吗?”
不,我不能接受。
卓旧点头,他对嘉虹说道:“我不知道。”
在戴遗苏亚山监狱里的日日月月,看着天边那道若隐若现的地平线,分不清月亮和太阳的起伏之余,他努力记住每一天每一刻的气候变化,努力地研究出属于这颗星球的算法。
一年复一年。
又一年复一年。
“白白不喜欢雄父吗?”嘉虹不理解,怎么会有人不喜欢自己美丽有温柔的雄父。在他有限的世界里,雄父是温暖的、甜蜜的、永远能给他庇护的存在。
身为小孩子,他都想快点长大,成为雄父的保护神。
“不是不喜欢。”卓旧纠正道:“是不知道。”
你能接受爱上一个人后,放弃一直以来努力的事业吗?你能接受一个人的出现轻而易举取代你多年来的努力吗?
卓旧不知道。
他喜欢温格尔身上混合了幼崽奶味的淡淡体香,他喜欢温格尔系上围裙在厨房里亲自烹饪的样子,他喜欢温格尔坐在门外接送孩子上下学那一刻,露出的笑容。
他是喜欢家庭的。
只是当一个人犹豫的时候,再去问问自己值得吗?那答案早已显而易见了。
不应该犹豫的。
喜欢一个人,为什么要犹豫呢?卓旧自信换一个时间,换一个地方,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在答案栏上填写“温格尔”三个字。
嘉虹失望地看着卓旧,他觉得卓旧这个问题对于小孩子来说太难了。身为小孩子,非要他选择的话,他希望是对自己最好的卓旧去亲亲雄父。
“我不想要弟弟了。”嘉虹难过地说道。
“嗯。”卓旧心里记下了这一点。
“但白白想要宝宝的话,我可以对弟弟很好。”嘉虹说道:“白白一定是,很好的、很好的,世界上超级好的雌父。”
作者有话要说:
冬天可是孵崽旺季了呢:)
*
(四十六)
樽亚忘记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他满脑子都是温莱已经知道了自己告密的事情。
至于转达给雄父的话,完全不重要雌虫樽亚确定那就是说给自己听的。
自从他想要嫁入到夜明珠闪蝶家族的想法被家里人知道后,就遭到了反对。那句话如果真的传到了樽亚雄父的耳朵中,他毫不怀疑,剩下的所有时间自己都会被家里人拖拽走强制去相亲。
夜明珠闪蝶家族虽然没有实权,但在上流社会的舆论场上,他们是王者。
没有人可以抵挡住蝶族明珠的魅力。
不论雌雄。
樽亚确定只要雄虫温莱稍微透露出风声,自己不论在军部、政界还是商界都会多不少绊子不用怀疑,世界上从来不缺少夜明珠闪蝶家主温莱的追求者,这点也是不分雌虫雄虫的。
而最近一次的大型社交又恰恰好在夜明珠闪蝶家举办……
“该死。”樽亚捂住脸,几乎明白了。
他早早的就被这位雄虫家主套住了。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对付他这种回归不久,根基不稳的雌虫,哪怕是雌君的家人,温莱也不会手下留情,甚至说确定是谁后,温莱就不打算主动出击。
“樽亚会自己送上门来。”雄虫早就摸清楚这一点。
还是迫不及待的那种。
樽亚找出那份邀请函,他看着雄虫手写的自己的名字,心情在鬼门关转了一圈。
去,还是不去?
甚至这一点,温莱都不在意,也不需要确认。
他照旧准备自己的演奏会,偶尔照顾自己可爱又肉嘟嘟的雄虫幼崽。
“雄父父,亲亲嘛。”幼崽温温坐在地上,懒得站起来,直接趴地上滚到温莱脚边,无辜地挥挥手,眨巴眼睛要抱抱,要亲亲。
温莱沉默了。
“你要运动,知道吗?温温!”温莱捏捏幼崽温温的小屁股。
他最近还发现,比起幼崽温温的脸,这孩子的屁股也很好捏。
手感一绝!
“等一下有客人来,就不可以出来哦。和哥哥们一起在楼上,要听话。”温莱抱起小虫崽,安顿好崽崽,收拾好下楼,就和第一个客人见面了。
“温莱阁下,好久不见。”樽亚挥挥手中的邀请函,“我不会来的太早了吧。”
第134章
温格尔再一次苏醒时,已经过去了两天的时间。
接下来一整天,吃药靠灌,正常的进食则全然没有胃口。谁都能看出来,温格尔的整体状态并没有随着两天的休息转好。
紧张容易让他肌肉紧绷,浑身不舒坦,直冒冷汗;而睡的太多又让雄虫浑浑噩噩,大脑发胀,眼皮止不住的打架。
他需要真正的疗养。
从身体到心灵都来一次彻彻底底地疗愈。
束巨为此表示:去甜(T)蜜(M)的(D)疗养。
“疗养”这两个词只会让束巨联想到那些老神在在的军雌和军雄们。
别问,问就是以前错炸军部疗养院。
然后束巨经历了人生不知道多少次抱头鼠窜,里面那帮子因伤退役老雌虫们开巡逻车、扛旧式能量罐,改装管道做炸弹炮轰他足足三天。
束巨朝阿莱席德亚吐槽,“简直都是疯子。你知道吗?我第一次看见军雄,干!民用机开出军用机的速度,那个油箱磅,在冒火,有黑烟,他还大笑着把车撞到老子的航空器都升空了,艹。”
阿莱席德亚正在和沙曼云一起给雄虫分装每天的药物。他们一边开会,一边忙手中的活。卓旧在一边写写画画,束巨则在修缮嘉虹的玩具。
不同的是,他们今天全部待在雄虫的房间。
这场会议是为了解决他们和雄虫之间的问题。
“你不知道吗?”阿莱席德亚在军部工作数年,对此说道:“军部最厉害的不是情报部门,也不是前线战线,更不是远征军队伍。”
是疗养院。
敢说他们弱的人,不是正在放屁,就是已经嗝屁。
束巨抓抓头发,“说的对,垃圾军部最强的战斗力都在狗日的疗养院。”
他们很少谈论彼此的过去,像这种各自作恶然后被受害者追着打的就更少了。温格尔坐在一边有时候听,又有时候眯上眼。
束巨继续逼逼叨叨,“那个军雄,就这么开着脑门着火的民用机,直接把老子半空中撞下来。你晓得哇,老子开的改装机哎,玻璃和整个头部都被他撞碎了。哎,反正就一起摔下来。”
温格尔问道:“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的安全气囊就弹出来。那个疯子,哦,军雄,就单手领着撬棍杀过来。”束巨打了一个寒颤,“老子这辈子第一次感觉,雄虫好他么的可怕。”
阿莱席德亚大概知道了,“他打爆了你的头?”
“放屁,就是捅穿了老子的这里。”束巨展现一下自己的伤疤,“还有脑门上,这里。”
沙曼云看了一眼,就知道那位军雄是朝着束巨的心脏去的。
可惜了,一棍子没捅死这个祸害。
温格尔也多看了两眼,可能得益于束巨身上粗壮的虫纹,那些伤疤乍一眼看上去并不明显。脑门上那个伤口,也因为长了头发,被遮盖住了。
“最绝的是,这个军雄一边揍得老子嗷嗷叫。一边在说,‘你居然不投降。’”束巨怪叫着模仿当时军雄说话的语气,“老子觉得不对啊,这么下去老子肯定要被他活活揍死。”
温格尔终于提起了兴趣,他问道:“后面呢?”
“投啊。不投降老子快要被揍死了。”但束巨更加郁闷了,他对唯一一个出身军部的阿莱席德亚重点开火,“简直有病。你知道吗?那个军雄听完后,更生气了。他对我说,‘你居然敢投降?’下手更重了……艹!”
在场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阿莱席德亚深知疗养院那帮疯子的风格,笑得最不厚道。
卓旧捂住嘴,意思意思一下。
沙曼云则是不屑地撇撇嘴。
温格尔倒是很羡慕那位军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