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中,束巨记得自己小时候是在一个很大的机器里,和其他雌虫幼崽一起被孵化出来的。那个机器好像就叫做孵蛋机?
“害。你看看你,小脏蛋,把你雄父弄生气了吧。”束巨一个重重的脑瓜崩弹到虫蛋上,虫蛋摇晃两下,吧唧一下摔在厚厚的被子上。
也算是束巨这个雌父最后的良心吧。
他还记得给幼崽铺上一层被褥。
“不过没事。你雄父都已经把你奶这么大了。”束巨老神在在的嘀咕道:“什么孵蛋机,这东西怎么做来着?”
作为一个星盗,束巨苦思冥想,最后决定去找其他人聊聊找找灵感。
他在小厨房里找到了正在做饭的沙曼云和磨刀的阿莱席德亚。卓旧应该在雄虫的房间里给嘉虹上课,所以不在场。
“嗨。”束巨难得正常打招呼,他大大咧咧拉开椅子坐下,问道:“你们知道孵蛋机怎么做吗?”
“孵蛋机?”阿莱席德亚和沙曼云自然知道雄虫的决定,他们瞬间想明白其中的利害。
阿莱席德亚把刀具磨得程亮,除了刀还有其他的管制品,现在拿出来做打磨和调整,方便下次使用更加顺手。
“你问的是哪一种?”阿莱席德亚道。
束巨认真思考片刻,说道:“不知道。”
他要是知道,还会来问这两个人吗?束巨从自己不多的童年记忆中找出孵蛋机的模样,“能放很多虫蛋的,一排一排,然后上面有灯,哦,黄不拉几的。”
沙曼云一听就知道,这是福利机构常用的一种联排式孵蛋机,主要给虫蛋提供恒温环境。
市面上所有的孵蛋机都是以提供稳定孵蛋环境为主,以解放雄虫的双手和生活为辅助。
目前没有任何一款孵蛋机能够替代雄虫的精神触角。
“恒温孵蛋。”阿莱席德亚露出嫌弃的神色,“那样也太不均匀了。我进来之前,据说都研发了离心孵蛋机。”
束巨大感好奇,他知道离心机,配上这个词汇,孵蛋机好像也高级起来了。
“就是用离心机的原理,转来转去让虫蛋表面温度均匀。”阿莱席德亚说的好像真的有这么一回事,他不屑地说道:“不过,你啊。做个保温的就差不多了。”
“擦。”束巨冷笑,“关你屁事,老子就要做离心的。”
什么玩意儿,转来转去,根本听不懂。反正搞一个能保温的,能转的,把虫蛋塞进去……不就是微波炉嘛!一加一大于二,这不就来了嘛。
束巨说做就做,抓着虫蛋就回去了。
小厨房里,只剩下沙曼云做饭的声音、阿莱席德亚的磨刀声音。
“现在还吐吗?”阿莱席德亚询问道:“要不,就别生了吧。”
死吧死吧,都别生了。束巨要真的做出来,把孩子弄死了。那也是他自己做的,和我阿莱席德亚有什么关系呢?看着沙曼云苍白的脸色,阿莱席德亚忽然觉得这个冬天是如此的美好。
他会是最后的赢家,不论是孩子雄虫,还是越狱。
沙曼云将菜肴铲出锅。他扫了一眼阿莱席德亚的肚子。一个月余,不会让虫蛋显怀,但阿莱席德亚身上细微的变化,证明他已经怀孕了。
应该是上一次。
“怎么?”沙曼云冷漠地嘲讽道:“这么有把握吗?”
“哈哈。”阿莱席德亚当然有把握了。他一个月已经稳了,大不了躲着卓旧和雄虫一个月把孩子生下来就好了。
蝴蝶种的他和蝴蝶种的温格尔,最有可能生出下一任的夜明珠闪蝶家族长。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更
昨天喝酒去了。
*
会日万的,会补上的。
信我!
第153章
卓旧三申五令,禁止阿莱席德亚怀孕,害怕的就是他生下一个怪物。
按照正常流程,应该隔绝阿莱席德亚和温格尔的接触。
可阿莱席德亚主要的食物来自温格尔,他增加实力的方式都已经开始偏向寄生体。考虑到即将到来的危机,卓旧不可能自断臂膀,故意去削弱阿莱席德亚的战斗力。
特别是在沙曼云不断堕胎,导致体能下降的关键时刻。
沙曼云看着阿莱席德亚的肚子,他想到那次卓旧故意给阿莱席德亚找机会上床,心中明了。
“哦。”他端起盘子,朝着门外走。
雄虫正在自己的房间里陪嘉虹玩魔方。这是卓旧找到的一个益智玩具,之前没有拿出来是嘉虹还太小了,现在倒是正好。
温格尔刚开始还尝试还原,玩得满头大汗,口干舌燥。最后只能看着卓旧和嘉虹两个人在比谁能用更少的步骤还原魔方。
和数学有关的东西就不适合温格尔。
看着眼前厚厚一沓的阿莱西兽语,温格尔气呼呼地投入到自己的工作中。不论是手稿还是其他,所有内容全部用阿莱西兽语来书写。但凡有雌虫来问,温格尔就推脱说工作。
雌虫们也觉得一种语言根本不会起到决定性作用,放任温格尔自己去做了。
那些手稿上真正写了什么,只有温格尔自己知道。
“雄父。”嘉虹好奇地拿着魔方走过来,“雄父,不会吗?”
温格尔无奈地笑了一下,“啊……是的。”
“这个,好简单的!”嘉虹找到了乐趣,“我教雄父!”
温格尔跟着幼崽学了半天,放弃了挣扎。卓旧看着雄虫生无可恋的表情,噗嗤笑出声,“这么讨厌数学吗?”
沙曼云正好进来。他今天给雄虫做的菜肴是香切小芸惠配米饭、紫菜蛋花汤,饭后甜点是焦糖布丁。
“我不太擅长。”温格尔把自己卷到被子里,他不太愿意在嘉虹面前承认自己是个数学笨蛋。“人各有志,我擅长语言类嘛。”
嘉虹玩了一会儿,吃了半碗的焦糖布丁,开始上沙曼云的医疗基础课。
短短一个月,除了理论上分得清虫族身体的构架外,嘉虹也可以处理最基本的外伤。他分得清各种常见药物及其成分,在沙曼云这里他还额外学会了最基础的几种外创伤口缝合方法。
哪怕实际动手,伤口缝得歪歪扭扭。在温格尔眼里嘉虹都已经做得超级棒了!
天啊,天底下哪里有一岁的小雌虫会知道这些东西呢?温格尔将心比心,对照一下自己一岁时的日常,不是在吃甜点、吃饼干、吃蛋糕、就是撒娇要吃水果泥,不给吃还趴地上打滚的那种。
温格尔也清楚自己是被家里人和甲竣纵容着长大……他看着嘉虹一脸严肃地用手摸摸自己的小肚子,寻找脏器的位置,内心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他把通讯器找出来,查看一下拍摄功能,发现摄像头一片模糊。
沙曼云朝这里瞥了一眼,他纠正一下嘉虹手摸得位置,喉咙忽然一阵酸涌上来。不等嘉虹发出声音,沙曼云推开门冲出房间。
卓旧愣了一下,上前把沙曼云没有关好的门合上,自己也随之跟出去。
小厨房里,呕吐的声音、咳嗽的声音。
沙曼云打开水龙头,他冲一把脸,水珠从他的睫毛上落下,一瞬间卓旧也无法分辨他到底是不是为了掩盖生理性的泪水。
洗手池上,基本没有固体呕吐物的存在,都是一些液态的物质。
“我不希望你死掉。”卓旧冷静地说道:“阿莱席德亚需要人约束。”
沙曼云把脑袋放在水龙头下,他的头发被打湿。在戴遗苏亚山的冬天,这样的行为和自杀无疑。但因为他是沙曼云,卓旧没有去阻止,只是看着那些水在雌虫的头上凝固成一层薄薄的冰片。
“你说的话还算数吗?”沙曼云哑着声音说话。呕吐之后,他的嗓子变得干痒又沙哑,“你把我放出来的第一天,说的话,还算数吗?”
卓旧看着沙曼云,他上前,用自己的温热的手掌捂住沙曼云的脸颊。
沙曼云无疑是美丽的,憔悴、疯癫都无法打败他。时至今日,卓旧发现半年的时光都没有熄灭沙曼云眼中纯真的谷欠望。
纯真是不分对错的。
谷欠望分对错。
“沙曼云,你可以选择相信我。”卓旧说道:“调整好身体,把孩子生下来吧。”
沙曼云打落卓旧的手,他说道:“我要生下雄虫。”
“雄虫雌虫不重要,继承法需要的是闪蝶种的孩……”卓旧还没有说完,一刀寒光擦着他的脸弹射到桌面上。
一缕头发,随着刀光慢悠悠地飘到卓旧的肩膀上。
鲜血还没有流淌下来,就被冻住了。
沙曼云收回手,他看着卓旧没有说话,瞳孔却缓慢地睁大,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很重要。”
他将桌子上的刀□□,放回到刀盒中,“对我来说,很重要。”
雄虫种,最好是蝴蝶雄虫种。
他想要一个和温格尔一样,温柔又善良像白纸一样的蝴蝶种雄虫。
*
两个月!距离雄虫温格尔登上佳肴榜都快两个月!
十三号看着断掉的线索,已经到了奔溃的边缘。
“戴遗苏亚山监狱,到底要怎么去?”卡利的分(身)十三号猛地锤一下桌子。和三个月相比,他已经变强了许多。单纯论力量,十三号在卡利的众多分(身)中可以排到前二。
第一为什么不去?
因为第一正在被军雄九一部长追着砍。
“阿莱席德亚为什么不回我们消息?”十三号的对面坐着另外一个雌虫,他显然也是被寄生了。不过这位就不是卡利的人了,他是另外一位寄生体将军妃厉的人,和十三号相似,他在妃厉那编码叫做伍。
“追踪到一个公共对外的港口,就消失了。”
“但能确定戴遗苏亚山监狱就在那片星域不是吗?”伍喝了一口酒,浓烈的虫族口味让他感觉不太适应。“那只阴阳蝶把尾巴清扫得很干净。”
皇蛾阴阳蝶,九一部长,在寄生体种群中他们会称呼他为“生化疯子”“魔鬼皇蛾”“阴阳蝶”“不干人事的蝴蝶”……不说还好,十三号现在谈起这个军雄浑身上下就发毛。
“不能再拖了。我们购买一些物资,地毯式的搜索。”
“我也要去。”伍忠诚履行本体布置的任务,“按照我们两位本体的约定,如果共同寻找到了,就需要一起享用。”
十三号服气了。
他们根本不打算花钱,直接借用这具身体原本的社会身份,抢劫了一家民用商店,杀人放火后备齐所有的物资上路。
戴遗苏亚山监狱在他们了解中,是一个奇怪且少见的监狱。
在第六代大帝重新定义“雌奴”的社会身份后。所有的监狱都设置有对外公开网站,按照罪行排序,从轻量刑、重量刑到死刑犯。购买渠道只对雄虫开放,使用的货币也是不在经济市场流通的特权积分,而且要价还是出人意料的高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