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南走上来,小心阻止孩子继续乱来。
火灾之后,谁也不清楚会不会形成二次燃烧和二次爆炸。更何况这座监狱最近并非是他们这帮人生存。
万事小心为上。
阿莱席德亚和沙曼云一组同样分批在火场里搜索残余的物资。雄虫自告奋勇地想要参与其中,又被四个雌虫拒绝了。
其中,卓旧和束巨负责轮班看着他。
嘉虹倒是可以出来,他又带不走小长戟,只能和虎南发泄自己的困惑。
“虎南,雄父为什么不开心。”
“那你得去问白白。”
“白白惹他不开心!”
“……也不能这么说。”
“那就是尖尖?”
虎南叹口气说道:“是大大。你就当大大惹了雄父生气把。”
不管三七二十一,推给束巨准没错。
这种行为要是放在正常的虫族家庭里,不爆发雌君雌侍之间的矛盾简直是个奇迹。可戴遗苏亚山监狱,就别指望有什么正常行为了。
虎南一边和嘉虹聊天,一边小心翼翼翻找出一个被烧得变形的铁疙瘩。他用铁棍撬开上面的门锁,从中掏出来数个罐头。
“还有的。”嘉虹不认输地说道:“我明明藏了很多。”
“乖,那些都坏了。”虎南抱起孩子,把罐头递给他,“拿着。”
嘉虹把罐头抱在手里,左一个右一个下巴再顶着一个,贪心得像是兜糖果的小孩。
可不够。他还想要更多,“我想全部都给雄父。”
“不行。”虎南有自己的考虑。可看着嘉虹垮下脸,他心里又不忍心伤了这孩子的孝心,劝慰道:“你想想,一口气全部给雄父。雄父只能高兴一天。但你每天给雄父一个罐头,雄父可以高兴一二三四五好多天。”
这个说法把小孩子说服了。
他被虎南抱着,清点自己可以给雄父送多少天的开心。
“一、二、三、四、五……”嘉虹一个一个点过去,唯恐自己说漏了。他把罐头垒起来。“有十五个罐头!虎南,有十五个罐头。”
这些罐头有菜的、肉的、甜的、咸的,标签剥落或者掉色都不影响食用。
“咕~”嘉虹的肚子叫了一声。
从那天丰盛的食物之后,他和雄父最多喝一点带盐的冷水。
“虎南。有十五个!”
嘉虹自己一个人是抱不回去的。
身为孩子,他还需要大人的帮助。嘉虹叫了好几声,他在屋子里没看见虎南,也没有注意到对方什么时候离开了。便自己先带着两个罐头走出房间。
房间外的废墟尖端上,一个瘦长黑影张开双翅。巨大的翅膀带着凶光,降落在地上。
“孩子。是十七个。”他看着嘉虹的背影,没有选择马上动手,而是低低地笑着,“算上你和那你的雄父。”
“十七个肉罐头。”
作者有话要说:
既然都想看,那就135更幼崽,2467更if线吧。
我这次一定要把普罗的if线写短一点!不能再拉长了)
*
幼崽番外:
小长戟混上下哪哪儿都不像温格尔。
要不是监狱里没有第二只雄虫,阿莱席德亚保准要污蔑束巨和其他雄虫乱来。
“嗷呜嗷呜。”小长戟喜欢打滚,喜欢和哥哥抢小被子,喜欢雄父。
以及,他喜欢吃。
和他的雄父温格尔小时候一模一样,哪哪儿都不行,干饭第一名。
落地呱呱一天,吃奶地劲直接决定了束巨打他的力度和响度。
“咕咕咕咕。”这是他最近努力发出的新音节,笼统地概括了“雄父”“哥哥”和“混蛋雌虫”。
现在断粮了,幼崽又学会了一个新的音节。
“饿。”
第175章
对寄生体而言,雄虫永远是第一选择。
随后再是幼崽。
如果真的没有什么吃的,他们才会勉为其难选择用雌虫来果腹。大部分情况下,他们更偏向于将雌虫作为自己行走人间的躯体数量多、体质好、可替换性强。
伍尾随在那孩子身后。一岁大的幼崽还没有完全发育好,短手短脚,跑得再快,伍加快步伐都可以追上对方。
“虎南?”嘉虹走两步,转过身回来喊了一声。那双美丽的眼瞳落在伍眼中,让他联想到了卡利分(身)之一炫耀藏品的样子。
夜明珠闪蝶种雄虫的翅膀和眼球是无法用语言描述出的稀世藏品。不同于伍这一派的寄生体喜欢活吃雄虫。卡利为主的寄生体派系,更喜欢把雄虫部分残骸收集起来,制作成标本和艺术品。
他们一手促进黑市活体交易的旺盛,只因为死去的雄虫挖出来的翅膀,会失去光泽,颜色黯淡。
眼球也是。
伍看着嘉虹重新转过身朝前走,不紧不慢地追在后面。
他没有亲眼见过温格尔,市面上能找到的照片多数也是集体照、模糊的边角照片。但看着嘉虹那双眼睛,伍内心期待起和这位雄虫的见面。
没有人不喜欢美丽的事物。
“也许卡利他们正是如此……喜欢这些美丽的雄虫……一切都是有原因的。”他喃喃自语,等着嘉虹把自己带到雄虫哪里去。雄虫不愿意,给他的选择无非是饿死,或当场被吃掉。
伍心中飞快过了三四个方案。那天点着火之后,他背着自己预留出来的粮食,逃之夭夭。
如果雄虫愿意自己跟他走,那些食物当着他的面给幼崽也未尝不可。伍听说,让雄虫临死前保持一个好心态,能增加他们肉质的美味程度。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嘉虹慢吞吞地走着,他抱着两个罐头,低头看路,迷宫一样的走廊没有任何装饰物,除了火焰烤制过的墙面作为参照物。他没有一点犹豫地选择方向,果断转入到一个拐角,步伐加快,猛地冲到一个位置,身体压在一块铁板上。
重力作用下,铁板反转,沿着高低的台面掉到一个奇怪的凹槽中。
嘉虹听到急促的脚步声。
那个一直跟在自己背后的雌虫发出暴躁的跺脚声。
“不见了?”
滚烫的沙粒扑朔掉在头发中,嘉虹屏住呼吸,不敢说话。冬天之前,这个地方其实是拿来给嘉虹放沙子玩耍。冬天到来后,束巨帮忙把这些沙子收拢到房间里。
嘉虹记得自己当时看着束巨把沙子搬走。
“这是什么?”
“不知道。”束巨回答他,“绞刑用的抽板吧。”
他当着嘉虹的面踩地面的铁板。嘉虹瞪大眼睛看着那块铁板因为两侧不平衡反转过来,露出一个地下空间。很快铁板反转上来,又变成了一块平平无奇的地面。
这个装置也让人好收拾,只要一踩,嘉虹的沙子就能自然泄露到下面的洞穴中。再大的风都不会把孩子的沙堆吹得满走廊都是。
需要用时再翻出来给小孩子玩。
“真是坏孩子。”嘉虹躲在铁板下,他不敢动,听着脚步声在自己头顶游走。
左边。
右边。
又变成了左边。
磅重物敲击着墙壁,被烧焦的墙面剥落下污渍。
嘉虹胸膛大力起伏,他努力调动自己所学的知识:不论是监狱里雌虫们教给他的内容,还是雄父对他的教导,或者是大家一起玩的纸条游戏。
来者不善。
脚步声忽然停下来。
高频次的翅膀扇动声音,带动了风。嘉虹把手指扣在罐头的易拉环上,他看见了细碎的沙粒从铁板中漏下
“坏孩子,会被吃掉哦。”
昏暗中,铁板被整个撕开。伍的整个埋没在漆黑的夜色中,只有眼瞳中闪烁着一点微弱的白光。
如果不是为了找到雄虫,他早要杀死这个小畜生。
硬骨头的军雌生下来的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伍不会忘记十三号和自己描述过那次本体失败的原因:一个硬骨头的军雌拦住了他们最后的大餐,那个笨蛋军雌还打开了脑域,仿若螳臂当车对抗他们。
刺啦。
易拉环扯开罐头的盖子。嘉虹借此划伤了伍的手,他把罐头丢向伍的脸部,飞快打开自己的翅膀朝着空处疾行。
他把手里所有的罐头都丢弃。
“虎南白白尖尖大大!卷卷!”
“虎南!虎南!白白!尖尖!大大!卷卷!”
嘉虹一边飞行,努力朝着高处走。他伸出手勾住天花板上裸露的水管,凭借幼崽身躯把自己塞到了水管上方的空间,继续快速奔跑。
他斗不过一个成年雌虫。
这是常识。
双方之间,不但有战斗经验和阅历的差距,更重要是成年雌虫体能与素质超过了幼崽数倍。
他嗓音已经沙哑,喊出来的每一个名字都破音,但他依旧再喊,“虎南白白尖尖啊!!”
背后的水管撼动起来,像是地龙翻身,一道道闪光从嘉虹背后爆破出来。成年雌虫的翅翼绞肉机一般碾碎钢铁之物,飞溅的铁质碎片扎在嘉虹的背部,碎屑和尖头整个刺入到血肉中。
嘉虹摔了一跤,随着水管分崩离析从上空跌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