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还嗯!”
沙曼云不耐烦起来,将手中的碗筷重重地摔在洗手池里,瞪了过来。
温格尔浑身发毛,下意识抓住身边的东西,给自己打气。卓旧“呲”地倒吸一口气,小心地配合雄虫那只快把自己浴巾拽掉的手。
温格尔很想找人告状,但现实是没有人可以在监狱里帮自己做主。他只能鼓起勇气,小声地怼回去,“你还摔东西!这些可都是我的东西!你总之,你给我回到囚室去。”
沙曼云眉毛耷拉下来,一瞬间居然展现出委屈这个情绪。
“我没摔。”当然,说话还是那么的冷冰冰。
不过配合这个表情,看上去就很有那么一点死鸭子嘴硬的感觉。
温格尔可是从勾心斗角,雌虫争宠的大家庭里出来的雄虫,虽然无知又好骗,被保护得太好。但他可是为了保证雌君的地位,好好观察过那些雌侍们争风吃醋的手段。
这是什么?
这可是雌虫适度的示弱呀,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你就是装的,装的,绝对是装的。
雄虫大声地反驳道:“我都看见了。”温格尔忽然发现沙曼云这只雌虫,在自己面前好像也不是特别有底气的样子。他趁热打铁补充说明,“你出来这个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回去会看监控。现在,你必须回到3号囚室,好好呆着。”
沙曼云脸上的眉毛慢慢回归原位,他又变成了那个冷漠、不动声色的沙曼云。
此时的雌虫就是静静地看着雄虫。
他的注视包含着一种莫名的情绪,就像是雕刻家注视原石、投机者选择股票,这中目光中所带着的意味让温格尔汗毛倒立,他声音更大,呵斥道:“你再不回去,我就要惩罚你了!”
温格尔说到做到,打开了自己的通讯,找到了按钮。
而这一切,都被他身后的卓旧看到了。
“温格尔阁下,沙曼云只是太累了吧。”卓旧出来打圆场,“您看,他的手还在流血。是一颗小石头被风吹进来,直接穿透了玻璃,也穿透了他的手。”
顺着卓旧的引导,温格尔终于看清楚那些血迹的来源。
他脸上一红,不甘地放下了手。“那、那就先不惩罚你了。”雄虫还是心软了下来,“卓旧,你把沙曼云送回到3号囚室,我也过去。我要看着他被锁起来。”
吃饭先放一边,还是安全最重要。
沙曼云看向卓旧,两人交换了眼色。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沙曼云走在最前面,卓旧中间,温格尔最后。三人朝着3号囚室的方向走。越是向前,前面的沙子便越多。到了3号囚室门口时,沙子已经堆积到温格尔的小腿肚了。
他将脚(拔)出来,命令两只雌虫转过身去。卓旧和沙曼云都听见锁打开的声音,但他们不会知道是密码锁、指纹锁或者瞳纹锁。卫星站的安全措施相对是到位的。
但所有实体钥匙都被普罗指导无情的摧毁了,温格尔只好命令卓旧用锁链将沙曼云捆绑起来,双手双脚统统不放过。
“你小心点。”温格尔叮嘱道:“不要碰到他的伤口。”
卓旧也照做了。
他手艺不太好,在这上面花费了许多时间。
等到温格尔锁上大门后,他都对饥饿失去了感知。用热水煮了泡面,雄虫温格尔简单地解决了自己的肚子问题。他在柜子面前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找出药水和急救箱来到了3号囚室门口。
卓旧被温格尔丢到了1号囚室里。
毕竟温格尔没想到风沙侵蚀如此厉害,2号囚室还没有修好,此时四处漏风。总不能让卓旧睡在沙子堆上吧。
而束巨被放出来的可能性?温格尔思考一下卓旧的战斗力和束巨的脑子,有那么一丝安心。
对比起来,沙曼云这种不可控、无法理解的疯子更让人感觉到恐惧。
温格尔站在囚室大门口,深呼吸,做足心理准备,打开门进去。室内灯亮起,沙曼云低垂着头,身上还穿着那件可笑的雄虫协会围裙。但换了一个姿势,这件围裙能遮蔽的地方屈指可数。
还不如不穿。
温格尔小心翼翼地走过去。他将自己的家用急救箱放到一边,先打量沙曼云的伤口。
他上学的时候,除了数学课其他都能好好听进去。家庭急救课也是雄虫要修习的一门课,不光是为了家庭和谐,也是为了保护好自己。
刀伤、烫伤、电击过的疤痕,每一个伤口都是不一样的。
温格尔看着那个圆圆的伤口,总感觉不太对劲。可是他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劲,隐隐约约他总感觉这个伤口不像是意外造成的,两侧细看好像有点扁平,但是又找不出是什么造成的。
“你这是怎么伤到的?”温格尔询问道。
沙曼云低沉地回应,“玻璃扎进去的。”
“是还在里面吗?”温格尔找出一把小镊子,小镊子上有配备的小型放大镜。他凑上前,安慰道:“可能会有点疼。但玻璃还在里面的话,会发炎。我尽量快一点,你要是觉得很疼,就喊出来吧。”
他不太相信这是玻璃弄出来的伤口。
卓旧所说的那些话,也在温格尔心里起了困惑。真的这么巧合吗?风吹过来,石子正好高速砸穿了玻璃箱子,然后玻璃箱子的碎片又把沙曼云伤到了?
可是温格尔再怎么不相信,当他真的在雌虫左小臂上找到细碎的玻璃片时。他不得不承认,这两只雌虫应该没有说假话。
一片玻璃也许是造假。
但是那么多大小不一、细小又凌乱的玻璃,这个人要对自己有多狠心啊。
温格尔只能把放大镜能找到的碎片都找出来,给伤口消毒,随后包扎。沙曼云双手都被束缚着,包扎就成了很不容易的事情。温格尔费力大半天,差点都要和这些医疗玩意发脾气,总算是有个像样的成品了。
“谢谢。”沙曼云对温格尔说道。
温格尔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想过这个监狱里会对自己说谢谢的人。卓旧算一个,阿莱席德亚算一个。这两位雌虫抛开品德不谈,至少表面功夫很到位。束巨是根本没有这个意识,沙曼云则是早早被温格尔打上了精神(变)态的标签,早就排除在外。
以至于现在,对方说一个“谢谢”,温格尔有种荒谬的滋味。
“不用谢。总之,你不能离开囚室。”温格尔蹲在地上收拾东西,务必确保所有东西的数量是对的上的。
沙曼云看着他问,“卓旧为什么可以?”
“他和你们不一样。”温格尔自在地回答道:“他至少……”雄虫卡壳了一下,察觉到卓旧似乎真的和其他囚犯不一样。
沙曼云笑了一下,他的笑容可以说是皮笑肉不笑。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嘲弄的光芒,“你喜欢他?”
“没有。”温格尔反驳道:“我有喜欢的人了。”
“可你给他特权。”沙曼云有条不紊点出自己所见,“他的地位和我们其他三个人是不一样的。”
那是因为卓旧曾经在我生病的时候,照顾我啊。而且他和你们这些人不一样,他最起码没有伤害我的想法啊。温格尔心里是这么想的,却不打算说出来。
“你也想要不一样?”温格尔反问道。
沙曼云则是爽快承认,“对的。他能做的,我也能做。”
“不行。”
“为什么?”沙曼云舔了嘴角,露出一个漂亮又标准的笑容。这笑容让他本就不凡的姿色瞬间带上了多种风情,“他陪你睡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想说:收藏!收藏啊!你们点收藏啊!是因为我没有日更,所以你们不收藏吗?(懵逼)
#关于:初设定和原本剧情会不会很海棠#
嗯,小剧场写不出来,但是很多读者留言说这本书应该在海棠……我一开始是构思围绕一个雄虫白手起家,和不同的雌虫组成一个家庭,然后带着家庭迈向人生巅峰的故事。但是后来觉得这么写不是很带劲。所以我自己初次设想:所有的雌虫都是罪犯。
爽点最开始想是:在雌虫跌落谷底的时候,但是主角给予对方希望和信任,然后打脸那些反派的感觉。
可是我感觉还是不太对劲,我觉得这种大家庭文不适合出现在晋江,就是哪里奇奇怪怪的。所以修改和挑战了一下:所有故事发生在一个大空间中,限定了人物和角色,只注重主要角色中间的拉扯(无论是情感还是利益)
一开始,这本《监狱记事》第一稿想的是:主角温格尔会受到不同雌虫的诱惑,被欺骗也好,反正怎么也好,就是陷入了一个又一个感情漩涡(当时想的有肉,现在你们懂吧)。因为后面一定是会有越狱情节的,还去问了编辑。反正这篇文大纲是有的,只要不被举报,我觉得成品应该是可以在JJ活下来的。
写这本的时候,虫族文灵感还蛮多的,目前共设计了9个同世界观下的故事。包括主角温格尔孩子的故事、四只雌虫以前犯罪影响到的一些人的故事,也涉及到温格尔多年后的时间线。如果写得成绩还不错,可能今年就会专攻这个系列的虫族文。
总结:其实你们不说海棠,我还真的没意识到这篇文原来可以那么海棠……
第25章
什么叫做他陪你睡了?
温格尔心中不悦,他瞄了沙曼云一眼,心中闪过各类念头,没好气回答道:“我不喜欢婚前和雌虫发生关系。”
没错,温格尔是一个被教育婚前守贞的雄虫。
至少,他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这样告诉他的。无论是为了保护自己,还是保护那些雌虫,千万不要在婚前和他们发生关系。
对于他这样稀有、珍贵,以后必然会继承家主头衔的贵族雄虫而言,这是一种品德,也是一种必要手段。就连甲竣,也是温格尔先正式向他提出结婚的请求后,两人才开始共同鱼水之欢,为养育幼崽做出实践性的活动。
温格尔没打算过为谁破例。
何况他心知肚明,自己是不可能娶这所监狱中任何一只雌虫。不论是一只缠着自己的束巨,还是看似放纵对方的卓旧,都只是在不触碰自己底线情况下的宽容。
而等到离开监狱后,少则一年,多则三年。协会和蝶族的长老会一定会给温格尔的日程表上填满相亲事项。而监狱中的四位,此生都不会再相见了。温格尔将目光落在沙曼云的身上。
沙曼云身体最开始还有点僵硬,思考到目光的主人是温格尔后,他的肌肉松弛下来,态度也变得大方起来。不过那张笑脸也慢慢收敛起来,和之前那个委屈的表情一般,都是控制肌肉拼凑出来的。
沙曼云并没有对温格尔展现出真正的情感。
“那你喜欢他?”他追问道。话语中的那个他,代指卓旧。
温格尔否认这一点,他不想把卓旧的所作所为全部讲清楚。因为他意识到沙曼云这么询问的目的是因为他想获得自由行走的权利。这点是温格尔不敢交给对方的。
他害怕沙曼云会从中得到灵感,另辟蹊径。
“我并不喜欢他。卓旧体能不算好,哪怕我打不过他。但我觉得他相对是听话的。沙曼云,你太危险了。我不可能把你放出来。”
沙曼云像是在听笑话,他可清楚这里见过面的两位:卓旧和阿莱席德亚都是什么货色。他确定那个1号囚室的束巨,也不会是什么省油的灯。这只雄虫也许被他们伪装出来的表皮所迷惑。
拆穿对沙曼云没有好处。
于是他附和道:“我也会听话。”
温格尔到觉得像是听笑话。他盖上箱子,站起来准备离开,“你要是听话,就把药都吃掉。”
沙曼云为什么会被装在箱子里?除了被阿莱席德亚拖累,还不是因为他不吃药。
温格尔最关心的也是这个,“你好好吃药,不会比其他人差。”这个差是指乳汁的体量、乖巧的程度、物资的分配,还是其他,不得而知。
大量的药物会让沙曼云进入拟态哺育期,产生大量的乳汁。
就像是束巨,又闹腾又撒野。温格尔还能容忍他的原因之一,就是他每次可观的产乳量。
这是他来到监狱最主要的目的。
沙曼云看着雄虫的背影,闭上了眼,他背课文一样说道:“半年后,我会慢慢丧失生育能力。”
温格尔停下脚步。
他手心黏糊糊的,手里的急救箱前所未有的沉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