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莱席德亚不懂,他忍不住提前离开,甚至走之前把门摔了一把。对于一只成年雌虫,特别是一个被苛刻要求训斥着长大的贵族而言,这是非常没有教养的一件事情。
阿莱席德亚宁愿温格尔死掉。
他开始将那种曾经的不甘心,曾经懵懂的爱情,变成一种能够杀死雄虫的利器。
“阿莱席德亚?”
有人,在背后喊他的名字。
“没事吧。”温格尔站在不远处,他没有追出来,只是站在小房间几十米外的地方,静静地看着,“是我们吵到你了吗?”
呵,雄虫。
你就装吧,阿莱席德亚已经不在乎自己用什么样的恶意去揣测温格尔所有的行为。对,他就是这样的人,他就是!
“臭到我了。”阿莱席德亚恶毒地说道:“你和束巨做了对不对。”
他愉快地看着温格尔微微握紧了衣角。
他要让这只雄虫知道,当人选择用什么方法对付别人时,就会面临被同样对待的境地。
温格尔不是有雌君吗?
他不是靠着这个雌君来拒绝他们吗?
“真可怜啊,你的雌君。”阿莱席德亚开口说道:“本以为你是个好雄虫,现在看看他的死可真没有价值。”
作者有话要说:
来不及了,排版都来不及了!
我总是这样卡点踩线更新(对不起!!呜呜呜)
第67章
在悲剧发生之后,很少有人会这么直接地在温格尔面前评价他的雌君。
所有了解惨案、或有所耳闻的人,都理解雌君甲竣的选择。他们把所有优秀的名词堆砌在甲竣的身上。医护人员专门找雄虫聊过甲竣的死,从现实和感情两个角度来分析,以给雄虫减轻负罪感。
他们说,甲竣如果选择自己活下来,身为继承人的雌君没有办法守护住整个家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后继无人的夜明珠闪蝶家族分崩离析。
他们说,甲竣作为雌虫生下蛋后,如果没有办法及时孵化,那颗作为夜明珠闪蝶家族的遗腹蛋,很有可能会变成一颗死蛋。
他们说的最多的是,甲竣爱他。
他深深地爱着温格尔,所以愿意用生命去保护唯一一只爱神水闪蝶,和他们的孩子。
“温格尔阁下。”医护人员无时无刻不在安慰他,“今天好一点了吗?”
他们小心翼翼地告诉温格尔,这不是你的错。
活下来,就好。
只有阿莱席德亚对他说,“你的雌君,死得真没有价值。”
温格尔你不值得。
阿莱席德亚说完这句泄愤的话,他内心对于雄虫的呵护已经变成了一把斧头,在意识到雄虫对自己攻心之后,阿莱席德亚满心眼是这样子摧毁回去。他试图从雄虫脸上发现端倪。
灯光给雄虫的眼睑上留下一层黑影。
“阿莱席德亚。”温格尔问道:“你是以什么身份来和我说话的呢?”
阿莱席德亚没有被这一招打到。他清楚自己之前已经暴露出一部分不甘情绪,就在第一次得知自己曾经是温格尔的未婚夫候选人时,也许早在那个时候雄虫就已经敏锐地抓住他心思上的漏洞。
于是他走过来,说道:“怎么,你说不得吗?温格尔阁下。”阿莱席德亚抛弃了对温格尔亲昵的称呼,他不再叫他“小蝴蝶”,直呼其名听上去更有一种压迫力。
这只长相和举止皆贵气的雌虫,一步一步逼近,笑着说道:“哦,也对。应该死了一年了。”
“看新闻剪本上的报告,死得时候一定很痛苦吧。”
“几乎是身体被活活凿穿。对了。温格尔阁下当时就看着他吧,他有什么吗?你有给他一个吻吗?啊,真可惜啊,只是最后一个吻罢了。阁下的雌君一定想不到,未来会有一只、两只甚至更多的雌虫代替他的位置。”
“阿莱席德亚说道:“或许,他还指望靠着这场死亡能永远活在你心中现在看来,可真是不过如此啊。阁下才过去了一年半多,就可以开开心心地睡着其他新鲜雌虫……哦,是我说得错了。都一年多了呢。”
“可真是了不得啊。”阿莱席德亚阴阳怪气,“保持单身一年多,现在睡几个雌虫解腻也不断过分……毕竟你已经为你的前任雌君守寡一年多了呢。温格尔阁下,你现在和那些为了金钱睡觉的雄虫似乎没有什么差别。”
温格尔的拳头握紧又松开。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打不过眼前这个雌虫,对于这种家伙,光是拳头也根本没有用处。
他们的战斗已经不再是拳头的对殴了!
温格尔控制着脸上的表情,他清楚自己不能做到雄父那样收放自如,但这个年轻的捕猎者还是竭力挤出一个笑容,讥讽回去。
“看来,我在你心里非常廉价。”
阿莱席德亚见状,冷漠下来。他感觉到自己的脑子分成了两瓣。一半在不断的攻击雄虫脆弱的意志,叫嚣着对方已经破戒,自己现在完全可以趁虚而入。而另外一半则是冷漠地从现实物质的角度分析,如何从雄虫身上得到更多的利益。
雄虫垂眸看向地面,他露出修长又白皙的脖颈。
阿莱席德亚心中一动,刚想要继续说话,“我……”
温格尔打断了他的开头。
“我不想听你说话了。”雄虫这么说着,转身准备进入到自己的房间,“阿莱席德亚,归根结底,你我没有任何的关系。”
我怎么做都与你无关。
“好吧,那你决定让嘉虹喊束巨做雌父吗?”阿莱席德亚琢磨这其中的利害,他凑上前,企图拥抱这只漂亮的小蝴蝶,“束巨那种粗鄙的家伙,孩子跟着他可能学了一口的脏话……”
温格尔避开他的拥抱。他看着阿莱席德亚,依旧没有抬起头,表情冷漠僵硬,“离我远点。”
“你的雌君一定想不到,他拼死救下的孩子要叫另外一个人雌父。”
温格尔已经不想伪装了。
他指着阿莱席德亚,说了一个字。
“滚。”
阿莱席德亚脸皮从来不输束巨,只是他一般不会用这个工具罢了。此刻,他把脚卡在雄虫房间的门缝里,手臂卡着门框,半个身子挤进来,就是不走。
“嘉虹知道吗?哦,也对,他根本就没有见过那位可怜的雌君吧。他会念他雌父的名字吗?”阿莱席德亚张开嘴,故意重复念着甲竣的名字,以此来刺激温格尔,“甲竣,甲竣。”
温格尔努力把雌虫朝外面推。
但雌虫和雄虫存在一定的体能差别,更别说是阿莱席德亚这种战斗力上乘的代表人物。温格尔推半天,阿莱席德亚纹丝未动。
“怎么了,哦,对了。你在床上有喊他的名字吗?真搞不懂,你到底心里有没有对方……随随便便为了一点奶就和雌虫睡了。你这个便宜货、一文不值、jian货。”
“出去!”
“雄虫根本就没有价值。你的雌君活下来的话,他可以开辟自己的事业,可以独立的活着。他可以给你的孩子提供更好的生活。而你呢?温格尔,你什么都没有,你就是个废物。连孩子的一口奶都要和雌虫睡觉拿到。”阿莱席德亚大声地甚至故意吸引幼崽的注意力,“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温格尔开始去掰阿莱席德亚掰门框的手指。
他不愿意让孩子听到这些话,“闭嘴!你给我出去!”
“卫星站早就不要你了!外面所有人都抛弃你了!你以为在这所监狱里,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小蝴蝶吗?早就变了!没有你的家族,没有你的雌君,你就是彻头彻尾的废物!废物雄虫!”阿莱席德亚说话像是机关枪一样,又快又准,吐字清晰,很快把温格尔的心伤害到千疮百孔。
他抛弃缓慢的攻击模式。
打压。
羞辱。
贬低。
反正怎么都好。阿莱席德亚,摧毁一个人的第一步就是要让他觉得自己差劲无比。
他要让这只雄虫彻底认识到自己在这所监狱就是个废物。
没有雌虫,他根本活不下去。
温格尔没有哭,但此刻他已经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他只是呆呆地看着阿莱席德亚,像是第一次认识到眼前这个人一样。
“雄父?”嘉虹不解地拉拉温格尔的裤子,问道:“雄父?”
嘉虹原本坐在屋子里面玩积木。他被阿莱席德亚那番狂风骤雨的咒骂,吓到了。但他是勇敢的小雌虫,他要和故事书里讲得一样,要站出来保护可爱的小雄虫。
雄父也是可爱的小雄虫。
雄父是最可爱的。
“雄父?”嘉虹抬头看看阿莱席德亚,又看看温格尔。作为小孩子,他只能感觉到雄父的情绪在卷卷说完话之后变得很糟糕。他无法理解,也没来得及了解阿莱席德亚那番话中所带的恶意。
温格尔捂住嘉虹的耳朵。
他亲亲这孩子的眼睑,转头对阿莱席德亚说道:“说了这么多。”
“你也想被睡吧。”
*
温格尔雄父的名字叫做温莱。
他们夜明珠闪蝶家族好像很喜欢在雄虫名的开头加上“温”这个发音。雄父如此,雄父的雄父也是如此。
温格尔小时候,经常能够见到雄父和雌侍叔叔1、雌侍叔叔2、雌侍叔叔3等吵架。有时候并不是说他们情感不好,相反他们情感好得狠,只是这种情感方式让年幼的温格尔不太懂。
“吵架就是发泄情绪。”可靠的成年雄虫发言,“但是你要抓住其中的关键信息。前段时间不是有个很有名的P(U)A嘛。不管是雄虫对雌虫,还是雌虫对雄虫,都喜欢挑年龄小的,好看的下手。”
温格尔察觉到雄父又要把哥哥们叫下来做游戏了。
果然,雄父温莱把所有的孩子,不管是雌虫还是雄虫都聚集在一起。让他们在一张纸上写上其中一个人的名字,然后开始各自的发言。
其实就是天花乱坠、有主题的对骂和羞辱。
然后再由被害者和其他人分别阐述话语的主要内容,进行分批辩论赛。
“你看,当一个人辱骂你的时候。你要判断出他到底想要干嘛。”雄父温莱拿着长子做的游戏会议记录,非常认真地给所有孩子上课,“有点是单纯发泄情绪,有的是对错误抱有不满。你们真正要注意的是那些污秽言语对心灵的伤害。有一部分别有用心之人会把自己真正的用意藏在其中。”
“语言也是一种暴力。”
雄父温莱教育道:“如果我们家谁被无缘无故地骂了,可以回来找雄父。雄父帮你想怎么不带脏字的骂回去。”
“为什么不能有脏字。”
“因为那太低级了。”雄父温莱补充,“当然,要让人听得懂又反驳不了才好。”
除了温格尔外,所有的孩子都明白了雄父温莱的意义。
他们感谢温莱的授课。
只有最小的雄虫温格尔,他太小了只记得这件事情,却无法理解其中的内涵。在温莱日常抱怨自己生了一个蠢蛋小闪蝶之后,甲竣单独把温格尔抱回去讲课,并且在以后的人生中反复强调这件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