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见触碰机油和土壤的双手粗糙,指腹还残留着老茧,而雄虫几乎是从小锦衣玉食地养着,仿若瓷器,细腻又干净。
束巨喜欢这种亵渎感。
他又喊了一声,“先生?”
雄虫不适地闷哼了一声,抬起手捂住自己的眼睑,没有明确的回答。
这次,束巨稍微谨慎一点,他卷起了温格尔的裤腿,慢慢地揽过膝盖窝,朝着大腿而去。他半个身子覆盖上来,用自己凌乱的头发轻轻地蹭着温格尔的背,“你怎么可以和沙曼云在一起呢。”
“他们都是坏人。”
“只有我啊,我是笨蛋。”束巨低低地说道:“只有我不会伤害你啊。”
他听到雄虫的呼吸声,感受到薄薄肌肉下跳动的心脏。束巨喃喃自语着,他说话声音很低,“我们逃走吧。”
束巨蛊惑道:“我有一副藏宝图,我们一起去找宝藏,那里有他么用不光的宝贝,我两去哪里都能潇洒。”
他像是在做梦。
温格尔闭着眼睛稳定自己的呼吸,心里说道。
因为身体和精神的原因,温格尔最近一直觉浅,睡觉稍微有点动静就会惊醒。他被束巨吵醒后,没有马上醒过来,反而默默地听着这只对自己抱有不轨,也确实做了不轨之事的雌虫在哪里嘀咕着白日大梦。
温格尔怎么可能和他走?
就算是他爱他。
那么嘉虹呢?难道让这个孩子和这个笨蛋一起流浪吗?一起去找什么虚无缥缈的宝藏吗?温格尔听着束巨断断续续地组织那些语言,对于一个没有念过正经书的星盗来说,这可能是他描述未来使用词汇最丰富的一次。
“你知道吗?是第六代大帝的宝藏,第六代大帝哎……最牛逼的虫皇!唯一一个能被叫大帝的!找到他的宝藏,我就带你去吃世界上最他么的牛逼的东西,玩最他妈的牛逼的东西,住他么的大的房子。”
束巨嘀咕道:“反正夏天没办法走,等等吧。”
他露一个残忍的笑容,心里没有把这些话说死。
戴遗苏亚的夏天会降下大量的酸雨,酸雨可以腐蚀大量的金属,哪怕是军备级别的航空器都无法轻易降落在地面。束巨从一开始就意识到,他们假如要离开戴遗苏亚山监狱,最快也要在秋季。
要等到酸雨彻底消失。
但航空器修好后,阿莱席德亚、沙曼云、卓旧真的会让自己和雄虫登上航空器吗?
束巨觉得不相信什么人性,也不相信什么伙伴。
时至今日,他内心都深深地明白,连雄虫看上自己都不过是因为奶源。
如果刨除掉这些价值,他束巨又算个什么东西呢?他不过是不断地一个被利用的工具罢了。
束巨用手抚摸着雄虫的脊背,这里有一双属于雄虫的双翅。
比起雌虫的翅膀更注重实用性,雄虫的翅膀在自然淘汰中形成了多种美丽的色泽和形状,虽然功能性大打折扣,但其美丽程度却堪称是虫族的代表性艺术。
束巨还做星盗的时候,听说这样一双雄虫的翅膀可以在黑市上卖上千万的高价。如果是当场割下来还能更高。他甚至参加过一次拍卖会,亲眼见到一双干枯的被取下来的蜻蜓种雄虫翅膀。
晶莹、剔透,在不同的角度会折射不同的碧蓝色光芒。
这对翅膀最终被拍了三千五百万的高价,黑市小道消息说是这对翅膀是从一位意外去世的雄虫身上剥离下来。
如果活着,当场切割和制作成标本,价格会翻十倍甚至更多。
因为每一双雄虫的翅膀都是自然的产物。
不可复制。
无法复原。
以及,求爱。
束巨想要看看温格尔的翅膀。
但他不知道要怎么办。此刻,只能压抑着自己,无助又疯狂地将嘴唇贴在温格尔的背部,濡湿却温暖地猜测他那对翅膀的模样。
“先生。”
温格尔重新闭上了眼睛。他感觉到束巨似乎在一种不安中徘徊,作为雄虫,温格尔不愿意用那么残忍的方式去对待束巨。
他知道自己将要变得卑劣。
“先生。”束巨将手伸到前面来,他一枚一枚地解开温格尔的扣子。
“束巨。”温格尔抓住他的手,借力坐起来,他的背后被雌虫弄湿,前面的扣子松垮垮的露肩,“你在做什么。”
“我想要了。”束巨爬上床,他看了一眼嘉虹,迫不及待地索求一个吻,“可以去柜子里吗?”
温格尔安抚着束巨,他抓着雌虫的头发,迫使对方不要再继续沉溺在雌雄快乐之中。温格尔用自己的额头抵住束巨的额头,他和束巨一起贴在一起,两个人滚到了被褥上。
“温格尔。”束巨直白地说道:“你不能和别人在一起。”
他倔强地说道:“他们没有奶。”
温格尔揽住束巨的双臂,他将这只雌虫抱在怀里。有生以来,他第一次感觉到束巨宽厚的肩膀下,内心是如此的不安。
“束巨,我们结束了。”
温格尔松开手,看着他说道:“这是最后一次了。”
作者有话要说:
端午快乐!
大概率还有一更,如果今天没有,那就放在明天一起!
因为今天好累,想要早点困觉。
以及发现3k更适合断章。
*
番外①(三)(2k)
经过一天一夜的抢救,温格尔总算是从死亡线上拉回来了。阿弗莱希德家族所有人都趴在玻璃窗上,看着那个小小软软的身体蜷缩在营养舱里。温莱看着那孩子戴着呼吸器,眼泪都掉下来。
医生告诉他,温格尔肠胃不好,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食用合成奶,也不能吃牛奶、羊奶这一类的畜牧奶。
“吃虫奶一年左右,先观察一下。”医生嘱咐道:“等他稍微大一点,再加一点畜牧奶尝尝,循循渐进会比较好。”
“是过敏吗?”
医生说道:“不是,就是单纯不适应而已。”
返祖种的孩子照顾起来比正常孩子要麻烦。造成这些不便捷的原因是基因。返祖后的基因会让他们对当下社会很多东西不适应,从肠胃、口味、视觉、精神力甚至更多的方面。
这需要慢慢地调整,也需要家庭和医院方面全力配合。
温莱作为雄父,考虑到他和幼崽之间有精神触角链接,第一个进到无菌室中。他浑身上下都消毒后,皮肤有点痒痒,但看着迷迷糊糊醒过来的幼崽,温莱对这些小痛小痒全无感知。
他和温格尔进行第一次的接触,发现在这方面孩子接触良好,很快他给温格尔温了虫奶,轻轻地喂了这孩子吃了人生的第一顿饱饭。
幼崽温格尔吃饱就困觉,他小嘴巴啧吧啧吧,看上去分外可爱。
雌君和一众雌侍不约而同地打开了网购平台,下单了取奶器。
就这样,温格尔很努力地吃饭,很努力的睡觉,吹气球一样长了半岁。
他每天抱着奶瓶的样子像是和大恶龙做斗争。因为小病小痛经常造访,他肉嘟嘟的手和脚经常有数个针孔。幼崽看到白大褂的家伙,马上捂住自己的屁股把自己塞到小被子里,然后又被雄父温莱捞出来。
“呜呜呜,五不呜呜呜。”
温莱哄他,“不疼的不疼的,真的。”他露出自己的手臂,“你看雄父先打,打完了我们就去玩皮球好不好。”
幼崽气呼呼地,眼角还有残留的眼泪,他看着医生拿着针真的在雄父上面扎了一下,瞪大眼睛。
他趴在温莱身上,竭力给雄父吹吹。
“吹吹……痛痛飞。”
温莱亲亲他的婴儿肥,说道:“不痛的,我们温温最棒的对不对。”
“针嗒?”
“真的。”温莱一本正经地骗小孩,“雄父都没有哭,那就是不痛对不对。”
幼崽温格尔才不相信呢。但出于对雄父的信任,他伸出了自己的小肉手。还没有来得及返回,雌君和雌侍眼疾手快把温温按在医生面前,不顾慌乱的小雄虫,冷漠的看着医生给幼崽打完了一针。
温温愣住了。
温温呆滞了。
温温嘴巴撅起来了。
温温忍不住掉眼泪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坏。”小雄虫伤心又委屈,都是大坏蛋,雄父雌父都是大骗子!
温莱说,“好了,温格尔是最棒的小雄虫对不对,雄父陪你去玩皮球。”
“呜呜呜呜。”小雄虫太伤心,“坏呜呜呜不呜呜哇。”
“皮球哎,温温不去玩吗?”
“哇呜呜呜呜。”
小雄虫哭起来就是没完没了,最后哭累了,迷迷糊糊在雌父的怀里睡着了。
温莱看着这孩子,内心就冒出无限的温柔。他亲亲温格尔的额头,幼崽软乎乎的脸蛋弹力十足,温格尔不舒服地把脸别过去,发出幼崽才有的嘤声。
雌君笑了一下,给温格尔盖上小被子,把孩子放回到摇篮中,他们几个成年人悄悄走出无菌室,来到了会议室。
“有个非常重要的事情。”雌君说道:“今年又有人申请成为您的雌侍。同时,有人企图争取雌君的位置。”
温莱松了松领带,说道:“你别来问,我哪里惹到了什么桃花债。各位,不如思考一下为什么有你们在,还有雌虫会不知死活想要来分享我。”
雄虫坐在凳子上,敲着二郎腿,为了照顾幼崽,他已经半年没有碰过香料和香水了。
同样,他也快有半年没有出现在社交界了。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雌君笑着说道:“只是想要告诉雄主您有这件事情罢了。”
成年雄虫懒得听细节,他结婚很多年了,“虫种、名字、职业。”
雌侍第一位,裳凤蝶种的雌虫,名字就叫做长风。他翻开那份和雌君一样的报告,念起了其中的顺序。
“黑蜻蜓种,肃里,帝都外圈警署的一线干部,军转警。”
“接骨木天牛种,弗兰德,研究院医科骨骼专题研究带头人。”
“蜚蠊种,艾德,卫生管理局部门管理,军转政。”
“月神蛾种,波立维,第39期南远航军返航成员,已授予少校军衔、太空探索认证,意向继续在军部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