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号事件里唯一的风险因素,只有那个未成年小孩。未成年人违法犯罪、或是遭遇违法犯罪,警署无权过问,需要上报给未保办这个特殊部门,但是这个事件里双方的行为,都还远远没有到违法犯罪的程度,不需要小题大做地惊动未保办。
退一万步说,即使未保办收到了风声,认为搭档在这件事里处理的不好,过于“和稀泥”,正确做法也应该是给警署发函批评指导,最不济也就是给搭档记过扣奖金,哪里至于几个小时后就把搭档逮捕?
除非在搭档走后,那个十五岁小孩又做出了什么极端行为,或者,又遭遇了什么不法侵害。
茶梨左右两边分别悬浮着两个选择框,框里还分别配了画面:
1、郁松秘书长(黑化版)在神秘实验室里,对着一台穿越机器,露出邪魅一笑
2、只给了背影的十五岁少年,左半边身体布满了淤青伤痕,右半边则完好,但右手里握着滴血的尖刀
茶梨左看看右看看,越看越看觉得1框不忍直视,郁松秘书长就算是反派,应当也不至于如此浮夸。
在“市政厅二把手想要统治世界”和“亲子矛盾酿成犯罪事故”之间,茶梨警官忍痛选择了更符合实际的后者。
那么,要搞清楚那个家庭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这也是个困难,警署的记录不知被什么人篡改了,现在连那家人究竟住在哪里都不能确定。
茶梨倚着巡警办公楼下的立柱,45度角仰望天空,看白云朵朵飘过,想案情想得好出神。
这时,一辆巡逻车从大门外开进了警署院子里来。
茶梨被声音吸引,盯着那车看,脑海中如同电流闪过,滋啦一声,抓到了某个关键点。
郁柏开着巡逻车送回来,进门时还以为会被阻拦一下,没想到无人过问,大摇大摆地就开进来了,进来后更是一眼看到了站在旁边台阶上的茶梨。
而茶梨也在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他对茶梨露出微笑,隔着挡风玻璃对茶梨挥手示意。
茶梨不知在想什么,专注看着他,还慢慢摆出了歪头杀。
郁柏一时没控制住,周身扑簌扑簌地迸射出几朵代表心花怒放的小花朵。
他把车开到茶梨站的台阶下方,满面笑容地熄了火,只见茶梨快步从台阶上朝他冲了下来。
郁柏顿时受宠若惊,以为茶梨警官是要热情地下来迎接自己,他下意识收腹挺胸,在看不见的角落里伸手轻轻拉平了上衣下摆,才抬手要开门。
然而茶梨冲下了台阶,笔直地从他还没打开的车门前一骑绝尘地经过,头也不回地朝别处跑了。
郁柏:“……”
他也不开车门了,坐在车里不想再下去,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第12章
郁柏用了十几秒才调整好心态,深呼吸,下了车,查看茶梨无视他以后是去了哪里,又是去做什么。
但院子里空空荡荡,铺满了金色的阳光,午休时间,分区警署院内十分安静,只有树叶在沙沙作响。
郁柏:“?”
他的视线逡巡了几圈,刚刚他停车位置的斜后方是一排公用车位,那里停着十几辆巡逻警车,在警车夹缝中,郁柏终于看到了茶梨……脑袋上支棱起来的呆毛。
茶梨的呆毛正在一摇一晃。
他本人屈膝蹲在一辆巡逻车的旁边,手里捏着什么东西,目光不断游移,动作十分神秘。
“你在干什么?”忽然间,一个声音在他耳边轻声问道。
“!”茶梨猛然一回头,郁柏的脸近在咫尺,骇得茶梨警官差点叫出声来。
郁柏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旁,就蹲在他旁边,疑惑地看着被茶梨捏着手里、已经捅进车门锁的曲别针。
“一个警察,在偷一辆警车。”郁柏迷茫地问道,“这是什么操作?”
茶梨镇定道:“什么偷?警察的事,怎么能叫偷?”
郁柏好笑道:“那茶乙己,你来解释一下,为什么你在撬警车的锁?”
茶梨信口开河道:“这就是我的巡逻车,我忘带车钥匙了,运用一些生活小妙招来开车门,不行吗?”
郁柏拆穿他道:“你有几辆巡逻车?配给你的那辆,刚被我开回来,就停在那边。”
“警官的事你少管。”茶梨做出凶恶脸,道,“车送到了就快走,不要妨碍我……”
他话没说完,旁边有两名警员一边聊天,一边即将经过他们所在的地方。
茶梨凶恶到一半,急忙收住,并极力低头缩肩,希望不要被注意到。
但他和郁柏正面对面蹲在一起,他这一埋头一缩肩,活像是立刻要钻进郁柏怀里去。
郁柏没有动作,低垂下视线,双眼卧蚕下方出现两条短小的曲线,代表程度较轻的害羞。
茶梨此时哪里顾得上观察这些,只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别被同事发现他在监守自盗
赫赫有名的银质勋章获得者茶梨警官!竟于光天化日之下,在分区警署院内,目无法纪胆大包天,试图撬开一辆警车,还业务不精笨手笨脚,被同事当场抓了现行,转瞬间风光不再,换上囚服站在黑白横条纹背景墙前……留下一张身高一米八的纯狱照。
茶梨被自己的幻想搞得异常紧张。
殊不知他的幻想画面以气泡状漂浮在自己的头顶,被郁柏一览无遗。
近了近了,两名警员走近了。
这两位同事眼力好得很,不但看到了在警车夹缝里的两人,还目光如炬地认出了他俩是谁。
一名警员道:“茶梨警官?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茶梨头顶黑线,背对着人家,胡扯道:“没做什么,玩呢!”
为了印证此话的真实性,他飞快直起身,伸手比了个剪刀,又以眼神示意郁柏。
郁柏:“……”
郁柏出了个拳头。
茶梨:“哈哈哈,你怎么又赢了,你可真会玩啊。”
意思是两人在玩剪刀石头布。
问话那名警员:“……”
另一名警员暧昧地笑起来,低声道:“不要问了,肯定是趁午休来约会嘛,走啦,别打扰人家。”
茶梨听出了后一位是谁,就是刚刚在吃减脂餐的那位准新郎。
这下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两位警员走远,茶梨一脸麻木地转过身,继续用曲别针开车锁,捅几下,再伸手拉拉车门,看看捅开了没有。
“你到底在干什么?”郁柏不忍直视地说道,“你这随意的手法,根本撬不开的吧?”
咔哒茶梨把车门拉开了。
郁柏:“……”
茶梨把曲别针折起来收好,不无骄傲地斜睨着郁柏,说:“这世上就没有我撬不开的锁。”
郁柏欲言又止,最后道:“好厉害,好厉害。”
被茶梨撬开的就是搭档那晚巡逻时开的那辆,它和其他巡逻车并排停在一起,隔壁车辆停得很近,导致搭档的车门不能完全打开,只能打开有限的一条宽缝。
茶梨试了试,感觉勉强能挤进车里去,对郁柏道:“麻烦你帮我放下风,有人过来就提醒我一声。”
郁柏虽然不知道他到底干什么,无条件地答应道:“好。”
茶梨把右手臂伸进车里,又把脑袋也挤了进去,伸长手朝中间后视镜够过去,想将安装在镜后的行车记录仪拿下来,试了一试,距离不够,他又努力把肩也朝车里挤了进去……一番努力后,终于手指能够到了,又一番努力后,顺利地把行车记录仪取了下来。
郁柏一生没干过坏事,更没在警局里进行非法活动,当下也有点紧张,慢慢地于一排巡逻车的车顶露出头顶和眼睛,仔细观察周围有没有警察靠近,忽然感觉自己此时的行为好像一只放哨的非洲狐,随时准备为小伙伴茶梨预警。
这样想着,他无意中瞥见了旁边车辆的后视镜……靠,自己还真长出狐耳朵来了!忙摇了下头,耳朵才不见了。
啊,新知识get。看来漫画世界里不但会因心理活动出现表情变化,浮现OS框,还有可能会因为内心想法而出现形体变化。
“郁柏,郁柏?”茶梨在车里叫他。
“哎。”郁柏低头只看到他仍露在车门外的腰和腿,以为是询问放风情况,道,“你同事们好像都去午休了,一个人都没有。”
茶梨的声音却有些窘迫:“那正好,你来帮下忙,我……被卡住了。”
郁柏俯下身来,朝车里的茶梨一看,眼神顿时微妙起来。
茶梨上半身还在车里,腰以下还在车外,车门只能打开到那样的程度,如他自己所说,卡住了。他刚刚已经努力试过但挣脱不出,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累的,又或者二者都有,满脸通红,求助地看向郁柏,道:“你有什么办法吗?”
郁柏定了定神,费解道:“会退不出来吗?那你是怎么进去的?”
“是不是因为我太紧张,肌肉充血,导致我体型变大了?我也不确定。”茶梨道。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在开玩笑,茶梨又挣脱了一次给郁柏看。
果然是被卡住了,腰和腿在车门外,腹直肌以上的部位被车门和门框卡着,确实出不来。
郁柏亲眼目睹了令人浮想联翩的画面,道:“这……是平时穿衣服的缘故吗?根本没看出你有这么大。”
茶梨道:“我现在也没有不穿衣服!快帮忙想想办法,再耽搁一会,等下被人抓到就麻烦了。”
郁柏的脸有点红,镇定地想了想,建议道:“反正现在也没有人,要不你直接进车里去,把车从这车位上开走,再把车停到旁边有空位、能打开门的车位上,就能畅通无阻地出来了。”
“有道理,不愧是狡猾的你。”茶梨放弃了胸肌挣脱计划,又试着想整个钻进车里去。
可是当他的后腰竖脊肌挤进车门后,他的另一个部位又被卡住了,根本进不去。
再次目睹了同样令人浮想联翩的新画面,郁柏的脸更红了。
茶梨绝望地累倒在车座上,后脑勺飘出一个半透明的茶梨幽灵。
郁柏忍了半天,悄悄伸手,把茶梨警官上衣下摆朝下扯了扯,遮住了露出来的半截腰。
“谢谢,我不冷。”茶梨瞥了他一眼,感到有点丢脸,道,“我完了,我要被抓现行了。你快走吧,让我一个人独自落网。”
郁柏冷静下来,提出了建议性意见,说:“你试试调整下角度呢?不要趴着,可以试试九十度侧身。”
茶梨开始艰难尝试,在狭小的空间和狭窄的车门之间辗转挪动。
郁柏在旁边临场指挥:
“再侧过来一些,你尝试下,吸气,吸深一点。”
“哎不是让你收腹,你被卡住和你的腹肌毫无关系。”
“……也不用尝试扭腰了吧,你的腰才是最无辜的。”
“对,就是这样吸气,再侧一点,一点点就好。”
“好好好,真不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