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弄心术的卑鄙小人罢了。”薄言昭也明白了时雀的意思。

　　的确,这个垃圾说白了,就是弄个了薛定谔的怪谈操纵论，可实际上，选一个,还是选一十六个,这种命题本来就是不可能选择的。

　　对于时雀来说，律师是他生命中非常重要的一个人。

　　在失去时隼的六年里，是律师一次次去找他,看他，在他关键的时候帮扶他，用各种方法让时雀清楚的认知到，这个世界上，就算时隼走了，他也不会是孤零零的一个，还有人在关心着他。

　　在最难熬的时间里，律师和他手里的时隼剩余的遗嘱就是牵着时雀摸打滚爬也要往前走的线。时雀和观麟还没怎么正是接触，只是知道观麟这个人，知道他为自己做过什么，就会拼命。

　　那为了律师只会做到更加极端的状态。

　　拜金小丑不着痕迹的推了推路夜行，那意思，叫他配合一起看住时雀。

　　很明显，拜金小丑也想到了第一次和【塔】交手的那次，时雀亲手抽了自己的手臂骨来救他和薄言昭。当时时雀也是看起来这么冷静，可拜金小丑知道，时雀骨子里是真的疯。

　　尤其是在受到刺激，担心自己失去亲友的时候。

　　可偏偏那个发邮件的人，又发了一封邮件过来。

　　就像是在他们这里安了个摄像头一样，开口就是带着得意的炫耀语气。

　　“为什么不回复我呀？”

　　“是觉得我中一吧？”

　　“认为我有问题吧！”

　　“但是你们不敢尝试啊！如果是假的，自然皆大欢喜，可如果是真的，就会死人啦？”

　　“嘿嘿嘿。”

　　“艹！这个贱人！”拜金小丑整个人都炸了。他进入分化圈这么多年，就算上他刚进北所的时候，都没有人敢用这种语气嘲讽着和他说话。

　　可偏偏还没等他拿着时雀的手机回复，这个人就发了一个新的邮件给他们。

　　是一个视频。

　　点开之后，背景在T国，一个人手里拿着一个圆形的球状物，在海岛度假酒店旁边晃了晃。然后摄像头的方向准确的对准了酒店的一个窗户。

　　开始距离比较远，他们只能看见窗户上一个模模糊糊的黑影。但是很快，随着镜头的拉近，那个黑影也越来越清晰，直到时雀他们能够清楚的看见这个人的全部模样。

　　是个外表非常清秀的华国人，他似乎在和什么人打视频电话。脸上的表情很温柔，眼里满满的全是笑意。

　　可渐渐地，他视线注视的方向就不一样了。他突然莫名的吧手机放在了一旁的架子上，然后朝着窗外的某个方向探头。

　　一开始没有看到，他在来回转动眼球在寻找。

　　“他在找楼下那个圆球？”拜金小丑大致模拟了一下他的方向。

　　时雀点头：“按照他现在这个方向来说，应该是在寻找那个东西。”

　　而就他们俩说话的这一会的功夫，视频里的男人脸上的表情就突然变了。

　　他的眼神一下子变得莫名诱惑起来，并不是那种刻意做出的油腻表情，而是那种天然的蛊惑人心。哪怕是隔着手机屏幕看视频，都能感觉到他的吸引力来。

　　“这是什么鬼？”薄言昭也觉得很离谱，“是精神污染吗？”

　　然而薄言昭的话还没说完，视频里的清秀男人，就突然伸出了手，用力把自己的袖子从身上扯了下来。

　　“等等，这个该不会是那个……”薄言昭下意识想说这个人会不会是那个丢了红手套的。

　　紧接着，视频下面的内容就回答了他。

　　只能说录下这段视频的人也是很残忍，从清秀男人开始徒手撕扯自己的皮肤的时候，他手里的摄像机就一点都没有抖过，甚至通过镜头的拉近和切换视角，还能感受到拍摄者的享受和兴奋。

　　从这个清秀男人失控，一直到他失血过多死亡，前后一共花了十六分钟一十三秒。而这段时间，不仅仅是他生命的流逝，也代表着他死前承受的近乎残酷的折磨。

　　而更令时雀他们感到心凉的，还是那个摄像机对准了清秀男人手机屏幕的时候。

　　方才和他聊天的，是他的家人们。两位白发苍苍的是他的父母，漂亮大方的是他同样年轻优秀的妻子，还有一个活泼可爱的孩子。

　　而他们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丈夫、父亲，在他们的面前惨死，却因为隔着距离而不能救助。只能无助的冲着屏幕嘶吼、绝望的哭泣、无助的拨打着T国这边的紧急救助电话。

　　但是没有用的，他们做的一切都是徒劳无功，等到T国这边去人的时候，那个清秀的华国男人早就死了。

　　薄言昭立刻将男人的特性发给了自己的秘书长，让他查询一下清秀男人的家属。

　　大约三分钟，秘书长给出回复，“死于谋杀，和男人于同天死亡。杀人犯至今下落不明。”

　　薄言昭深吸一口气，点开秘书长发过来的现场照片，忍不住闭上了眼。

　　时雀拿过来看了一眼，也没有说话。

　　拜金小丑憋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

　　路夜行搂着三块三，低声唱了一曲安眠诗。

　　周翌也看到了照片的内容，上面一家四口倒在地上，每个人的胸口都被插着一把刀，看着好像死的很快，可实践报告上却写的明明白白，失血过多。

　　杀他们的人，先让他们失去了活动能力，然后才一一给他们放血，让他们最终和那个清秀男人死于同一种死法。

　　邮件的最后有一句话，“一家人，整整齐齐，真的好幸福啊！”

　　就特么是个活变态，甚至还有点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乐子人心态。

　　就这么几封邮件，已经足以让众人感到生理性不适了。

　　“所以他为什么要杀掉那个男人的家人？”拜金小丑是想不明白的。

　　时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又盯着邮件看了一会，才说道，“他是故意的。为了让我们不能确定他到底有没有控制这个怪谈的能力。”

　　“北所的研究员分化能力稀奇古怪的多了去了，如果这家人活着，那么从他们看到的细节里，很快就能对应上那个男人死前的经历，就能够确认他到底是因为怪谈规则，丢失污染物后导致自杀，还是因为被他们手里的那个圆球一样的玩意儿引导导致的自杀。”

　　“这个男人在自杀前有一个寻找的动作，这个动作可以理解为他在寻找那些人手里的引导物，但也可以理解为，他在怪谈规则的精神污染下，去寻找自己丢失的红手套。”

　　薄言昭点头，“的确如此，我后来也分析过，特案组收容室里自杀的那个男人，其实他抛开肚子，把所有的内脏翻出来，就是为了寻找那串红宝石手串。所以这个人的举动，到底原因是什么，也只有亲眼看到他当时状态的家人才能知道了。”

　　“而且他必须杀了他的家人，这样这个男人的事儿就会隐藏下去，更多的人会把注意力放在灭门惨案上。甚至可以联想成，男人在视频的时候看见家人被灭门惨死，剧烈的绝望下，用这样凄厉的方式自杀。”

　　“对，当时T国方也的确是这么结案的。”拜金小丑深吸一口气，“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就这么被他牵着鼻子走吗？”

　　时雀没有回答，他在等，等海关那边得出结论。也在等，等总所那边的技术组来找出这个人的具体位置。

　　很快，对面又发来了第三封邮件，这次，邮件上只有那个圆球一样的物品的放大版照片。

　　神明遗产011【加速器】任何被神明遗产011选中的物品，都会加速发展。不限物品属性，可无视使用者和物品的距离。！

　　第403章 雀雀，别害怕

　　神明遗产011【加速器】

　　时雀在脑内快速的过了一遍曾经在北所总所资料库里看到过的内容,然后冲着其他人摇摇头，“没有，总所的记录里没有相关编号的神明遗产记录。”

　　“那大灾变前相关分化者的记录呢？”薄言昭也询问道,“这个有吗？”

　　关于这方面的资料其实就比较多也非常零散,时雀回忆了大概三四分钟，才将资料整理了出来，“有，但是并不算多。”

　　“其中有两个人的分化能力比较符合这个神明遗产011的使用效果。其中一个，是特案组的外聘警员，按照总所的记录,他的分化能力是催化剂。就是凡是他能够碰到的东西,都会产生相应的催化剂,促使他触碰事物发生性状改变。”

　　“在大灾变前也被叫做炸弹狂人,因为他使用分化能力造成的效果大部分都是和炸弹类有关。但是大灾变当天，有人亲眼看见，这个分化者将一株树木催化生长,变成了一个无法被怪谈入侵的避难所,救了大约三千多名难民。”

　　“但是这个人的能力更像是外力促进，不太像是加速。”薄言昭觉得这个描述有些差距。

　　时雀：“另外一个差的就更多了,但是这个人是精神增强系分化者,他能够激发身边人或者事物的全部潜能，如果兑换成这个神明遗产的效果，就是可以让这个神明遗产通过引导,使污染物爆发。”

　　“但是这个人生前有明确的分化能力数据记载,他是C级分化者，他的分化能力作用范围仅在一百米之内，超过一百米,或者说，激发对象的精神力高于他，都是不可能成功的。”

　　“并且这个人活到了大灾变后，是世家中的人。”

　　薄言昭皱起眉：“那的确，因为大灾变后死亡的人，哪怕是大灾变前觉醒的分化者，他们也未必能够析出神明遗产，弄不好析出诡异遗产的更多。重点是这个神明遗产编号011，这么靠前，证明析出这个神明遗产的分化者本身的实力也得是非常强劲的那种。”

　　“是啊！”时雀点头，“白景雍的分化能力和个人战斗实力都已经很强了，可死后编号却卡在010，我觉得这个011肯定会差一些，但未必差的太多。”

　　“其实比较麻烦的是，就算他把这个东西拿出来，咱们现在仍旧不能肯定他是否真的有底牌，是不是真的在说实话。”拜金小丑有点烦躁，“神明遗产和诡异遗产不一样，诡异遗产就和具象化实体没有什么区别。可大灾变前的分化者，根本就没有具象化实体这个玩意，所以神明遗产的使用效果和他们本身分化能力出现差别都是正常的了。”

　　“对！但是咱们还是只能相信。因为咱们没有博弈的机会。因为一旦开始博弈，消耗的就是人命。”

　　薄言昭皱起眉，“时雀，你觉得这个人说的是实话吗？”

　　时雀看向薄言昭，“我觉得不是。但是我也可以肯定，一旦我们反驳他，他一定会立刻牺牲掉一个普通人，在某一个咱们鞭长莫及的城市里制造一场灾难。”

　　“可就算这样，也没用吧！假的就是假的。”拜金小丑觉得这人很奇怪。

　　时雀却笑了，“怎么可能呢？在咱们看来是假的，但是在外人眼中，就是他拥有这种能力，并且让咱们吃亏了啊！”

　　“而咱们接下来还是要死死地咬住他手里的神明遗产011，不可能存在这种能力，那么他就会继续制造所谓的神明遗产011的使用效果。反复几次，就算咱们都能及时救场，可大多数人都会相信真相就在他那边。而是咱们刚愎自用，不顾其他人死活。”

　　薄言昭：“他到底想干什么？”

　　时雀想了想：“把北所从神坛上拉下去，让我成为他进入分化圈的第一块垫脚石。”

　　“大薄，你听过一句话吗？”

　　“什么话？”

　　“只有最后一场战斗都打赢了的将军，才是常胜将军。一旦他失败，那么之前的功绩也都一笔勾销了。”时雀顿了顿，“这个人的目的就是这里。”

　　“我从进入分化圈开始，就没有输过。最起码，在大众眼里是没有输过的。所以，他想让我输一次，打破所谓的0失误。”

　　“而一旦第一个人死去后，我的0失误被打破，后续他就可以利用舆论来逼着我去做选择。”

　　“逼我来选择，是凭借私心，救照顾我六年，和亲生兄长也没什么区别的律师，还是为了所谓的大义，去救北所航空的二十六名工作人员。”

　　“论起功绩，律师自然称得上一声精英。可那二十六名工作人员也一样啊！”

　　“他们接了不知道多少北所的外勤，北所离不开他们。”

　　“所以最后……”时雀有点说不下去。

　　薄言昭明白他的意思，“最后律师为了不让你为难，也为了自己不继续成为那个布局者要挟你的人质，他会选择跳机自杀。”

　　“对。”时雀闭上眼，“好计划，倒是很有咱们的风格。”

　　“什么风格？”

　　“总所擅长的虚虚实实，信息差战争。我的多点布控，玩弄心术，还有你最擅长的岔路选择，阳谋博弈。”时雀的声音终于冷了下来，“他想用咱们擅长的模式，来反置咱们。”

　　薄言昭也冷笑一声，“那也是很看得起咱们了。”

　　“是啊！”时雀眯起眼，“拼多多也敢出来叫板，看来咱们是太心慈人善了。”

　　“你有什么办法了吗？”薄言昭听时雀的语气就知道他有想法了。

　　“有，但是我要先确定一件事。”时雀没有立刻和薄言昭说清楚他的计划，而是先看了路夜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