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经过属下的打探,兰恩,也就是他们的神可能处于某种受限的状态,所以才以人类的姿态藏在人类社会,毕竟如果他以完全的姿态降临,很可能引来更多的注目,甚至是稽查局那边的人。”
黑扑克点了点头:“那么你觉得我们应该如何应对这个新出现的组织?和以前一样采取不干涉不过问的原则吗?”
“不,属下认为……这一次我们可能无法置身事外。”卡伦斯犹豫了一会,说道,“这一次的教派和我们以往遇到的类型不同,他们是最近才来到阿卡姆,但是看起来已经准备好在这里占据主导权。其证据就是,他们在主动调查并清除周边一切涉及诡异的要素。”
自从他把情报交给这群人后,卡伦斯就一直在关注玩家群体,自然也知道他们都干了什么。
他们简直是不知危险为何物一样,屡屡往最危险的地方高兴迈进,不顾自己和他人的死活。
不,哪怕他们知道也是不在意的吧,只要能为他们的‘神’做事,这群狂人估计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卡伦斯想起有一次派遣眼线跟在他们身后目睹到的一幕。
自己的同伴就倒在身边,这群人都能毫不在意地搜尸,然后继续一路笑笑骂骂,悠闲地像是去郊游。
这种不正常让他深感不适,同时也坚定了自己的猜想。
这群信徒果然脑子都不正常。
而且这个教派的目的,果然是清除周围一切能威胁到自己的势力,所以才会强硬地把周围的诡异事件一扫而空,从而展示自己的肌肉,占领阿卡姆的里世界的话语权。
这也意味着,阿卡姆稳定的局势,又要动荡起来了。
“那么你的意见是?”黑扑克的首领看向卡伦斯,按照他对这个部下的理解,他特意来找自己,还特意支开了其他干部,肯定不是为了汇报阿卡姆又出现了一个新的宗教组织这点小事。
“属下认为,这是我们黑扑克崛起的最好时机。”卡伦斯咬了咬牙,还是将自己想法说了出来,“他们现在刚刚来到阿卡姆,还没有站稳跟脚,却已经展露了野心,而我们黑扑克深耕阿卡姆,有情报和渠道的优势,他们肯定会需要我们的帮助。”
黑扑克的首领微微一惊,倒不是觉得卡伦斯的计策有多高明,而是惊讶于他的胆量。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难道忘记了这群人有多难打交道?你不怕他们什么时候就迁怒于黑扑克?”
“我知道,但我觉得他们是不同的。”卡伦斯想起之前发生的事。
在被看穿把戏的那一刻,卡伦斯其实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但是没想到会被轻轻放过,代价仅仅是付出一些情报。
这时起,卡伦斯就意识到,这个宗教组织比自己预想的要温和许多。
也可能是,他们需要自己,而卡伦斯唯一能想到的,自己对他们有用的部分,就只有黑扑克的人脉和情报了。
而通过这段时间对玩家的观察来看,或许……真的有合作的可能性。
迄今为止他们忌惮阿卡姆的其他宗教组织,主要是因为里面那群疯子太过不可理喻,阴晴不定,谁知道说错那句话就会被团灭,基本上无法正常交流,但是根据卡伦斯这几天对玩家们的观察和了解,虽然他们同样不畏惧死亡,常常做出一般人难以理解的举动,但大部分时间还是可以好好交流的。
这才诞生了合作的念头。
“我认为,这是我们黑扑克正式向里世界迈进的机会。”卡伦斯严肃地说道,“如果错过这一步……那么对那些人来说,我们永远都止步于可以随时捏死的蚂蚁。”
超凡之下,皆为蝼蚁。
这句话的残酷性,卡伦斯很早之前已经深有体会了,别看他们黑扑克在阿卡姆的地下世界呼风唤雨,但谁都知道,里世界真正恐怖的,永远是那些掌控着神秘和力量的存在。
他们就像是不知何时会降临的天灾,毫无道理可言,哪怕被风暴的边缘波及,黑扑克都会迎来覆灭。
他不想到真正被毁灭的时候,才在废墟上哀叹命运的不幸。哪怕是成为某个宗教组织的附庸,也好过被轻易当成蚂蚁踩死。
黑扑克的首领陷入了沉默。
“boss!”卡伦斯忍不住催促。
“还没到时候,”黑扑克的首领额头浸出汗水,他伸手揉了揉额角,布满皱纹的眼角折射出久经风霜的精光,“这个宗教组织……还没有展现出足够吸引我下注的力量。”
“神明和那群疯狂的信徒还不够吗?”卡伦斯不解。
“不够!神明不会轻易出手,们根本不在乎人类,更何况如果真的像你说的一样受到了限制的话。”首领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表情逐渐狰狞起来,混杂着向往和刻入骨髓的恐惧。
“卡伦斯啊,我的孩子,我比你多活了20年,因此我知道那些组织真正恐怖的存在是什么……他们才是真正秉持了神的意志,是在人间的代行者,受的恩赐拥有无上的力量、绝对坚定的信仰和静静燃烧的疯狂,只要你见过这种存在一次,就绝对不会想着与他们为敌。”
卡伦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他们是……?”
“我们一般称呼这种存在为……门徒!”
卡伦斯离开了首领办公室,黑扑克的boss,乔尔忍不住拿起那份资料看了又看,拿起又放下的动作无意间透露出了他内心的踌躇。
他不知道是否该赌这一把,和那些存在合作是机遇也是危机,一不小心就可能使得现有的一切都化为乌有,五年前‘绿驹’的惨痛教训至今为止依旧历历在目。
“思考的如何?”
这时,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在乔尔耳边响起,距离近在咫尺。
乔尔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瞬间就起来了,他吓得大叫一声,身体连带着椅子倒在地上发出好大的响声,同时手臂胡乱地在桌面上挥舞,双眼紧紧盯着突然出现在办公室里的人。
那人有着一头黑色半长发,黑发黑眸,面容精致,脸上挂着笑容,却半点没有亲切感,就像是戴着一张笑面具的人偶,充斥一种非人的怪异感。
他温和地说道:“找到手枪的位置了吗,弄出声响的做法很聪明,但可惜,外面的保镖估计是听不见了。”
乔尔咽了咽口水,他下意识握紧了手里唯一的力量来源一把左轮手枪,但很快他又松开了,苦笑着问:“阁下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从你的手下进来汇报开始。”
“如果知道像您这样的贵客到来,我们肯定以最高的礼节招待。”乔尔扶着桌面,站起身,“不知您这次到来是为了什么事?”
“当然是为你送上一个机会。”男人语气轻柔,他吐出来的话语,犹如伊旬园诱惑夏娃的毒蛇,“你在犹豫是否同意你属下的提议,和那位神秘的存在合作,当然说是合作,你比谁都清楚,其实就是成为附庸,因为你们没有力量,黑扑克的人脉和手段在真正摧枯拉朽的力量面前犹如海滩上的沙堡,你其实也不想让自己的心血为他人做嫁衣。”
乔尔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在细微颤抖。
这是被说中心思的反应,他看男人的眼神已经变了,如果说原本是忌惮,现在就还多了被看穿的恐惧。
“您、你的意思是……”
“我会给你这个机会,但我要你……”神秘人笑了笑,“杀掉兰恩。”
乔尔的腿直接软掉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你还不如直接杀了我得了。
“当然,我会给你提供帮助。”
乔尔没有说话,盯着男人,半响露出苦笑道:“看来我卷入了一场不得了的阴谋?你们神秘世界的事情,真的需要我们这些普通人来当枪吗?”
“哦?你想知道吗?”男人笑容温和,似乎真的只要乔尔问,他就会回答。
乔尔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就拜托你想想办法了,我叫做阿摩司,相信之后我们还会相处一段时间。”
“好、好的。”乔尔满脸冷汗。
房间里突然响起电话铃声,乔尔像是得救了一般如蒙大赦,双眼紧紧盯着阿摩司的举动,同时手指不由得慢慢靠近自己的口袋,只要拿到手机,只要像外面求助……
“抱歉,是我的手机响了。”阿摩司掏出自己的手机,接通,“喂?教主大人吗,嗯嗯我这边……”
他看了一眼乔尔,身影突然原地消失。
再出现的时候,已经在一个小巷口里。
“嗯,方便说话,”男人语气轻柔,“计划进行很顺利,请放心,我已经挑选了适合进行试探的势力。”
“很好,你果然不会让我失望,阿摩司。”电话对面的人语气欣慰,“在确定兰恩就是我们寻找的‘门’之前,绝对不能暴露我们的组织。”
“我记住了。”阿摩司勾了勾唇角:“我保证在不久的将来,您将达成您的宏愿。”
“异乡人们落叶归根,回归故土。”
电话对面沉默了片刻:“阿摩司。”
“我在。”
“你似乎从未说过这是我们的夙愿,你说的永远是‘你们’”
“是的,我对回归故土没有什么兴趣,”阿摩司微笑着道,“我只想帮助您,看着您实现您的宏愿,就是我的愿望。”
“最好如此。”
说罢,不等阿摩司回复,电话直接被挂断。
阿摩司听着电话内传来的忙音,无奈地耸了耸肩:“还是那么警惕啊。”
真让人伤心,是他最近有哪里做得不够好吗,阿摩司有些烦恼地想,抬起手按下翘起的嘴角,不,也可能是做的太好了,所以教主才起了疑心吧。
但他可是真心想要帮助这位教主实现他的宏愿啊。
毕竟每一个花匠都知道,花朵要在盛开得最美丽的时候才能摘下,不是吗?
第17章
轰隆
暴雨狂风席卷整个阿卡姆市,闪电如银蛇在云层穿梭,震耳欲聋的雷声在天边不时响起,惊起下方森林鸟类一阵阵嘶鸣,而这点嘶鸣声也很快被雷声盖过。
阿卡姆的某处旧别墅,这里曾经是有钱人独家的区域,但因为不知名原因,几天前这家人在一个夜晚离奇死去,房屋也因此被冠上不吉利的帽子。
稽查局的人显然是不会畏惧所谓的鬼屋的名头,事实上他们来到阿卡姆的第一步,就是调查这些可能和神秘相关的事物,从而找出这座城市发生异变的元凶。
奇怪的是,他们迄今为止已经找了很多地方,但是却没有发现什么痕迹。
就像是被人抢先一步似的。
“啧,这里也什么都找不到吗。”队伍里已经有人开始不耐烦,踹了一脚旁边的楼梯,年久失修的建筑顿时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咯吱声,“喂,你真的确定这里有东西吗?”
最后一句明显是在朝走在最后的埃德蒙表示不满了,埃德蒙也听得出他的不耐烦,低下头来说不出话。
“好了,都冷静一点。”队长照样出来打圆场,“线索这种东西原本就不好找,埃德蒙,你确实感觉到这里有什么吧?”
埃德蒙急忙点了点头,抿着唇,脸色苍白:“我能感觉到……”
“呵,是啊,你经过阿卡姆医院的时候,还有上次我们去第十大道的游乐园的时候,路过教堂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说的。”
那人冷笑连连:“哦对了我想起来了,某人似乎还在大街上发过疯,刚走进阿卡姆的时候就说到处都有怪异,结果呢,什么都没有找到,还让队长丢了脸,你是怎么好意思继续胡说八道的。”
因为这都是真的啊。
埃德蒙默不作声握紧了自己脖颈上的项链。
此时项链正在散发轻微的热量,提醒他这里真的存在着什么。
这是他手上唯一有价值的东西,可以在怪异靠近的时候发出热量作为提醒,但因为来历的原因,他不能,也不愿意将其说出来。
“巴特。”队长的语气开始严肃下来。
“这是事实啊队长!”巴特忍不住发飙,“我知道你想说这小子的灵感比我们高,比我们敏锐,但是自从他进入这个城市后就不对劲起来了,我问你,这个队伍里谁的灵感不高?如果没有相应的‘资质’的话,我们怎么可能进入稽查局,但是队伍里其他人有感觉到什么吗?”
周围一片沉默,队伍里其他人冷眼看着埃德蒙被刁难,除了队长没有人站出来为他说出一句话。
“……先找找这里吧。”最终,队长也没能再顶着其他人的压力为埃德蒙说话。
一行人的队伍沉默地在别墅里东摸西走,可到最后这里也没有发生任何诡异的事件,当然他们也没有找到任何痕迹。

